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138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馮教習看出了他的疑惑,不急不緩地道:

  “我問你。同樣是跳出井的魚,落進的都是同一條河嗎?”

  “有的魚,堪堪躍過井沿,擦著石頭邊落下去,摔得七葷八素。”

  “有的魚,一躍三丈,落進的是河心最深的水。”

  “都出了井。”

  “可起點,天差地別。”

  老人豎起一根手指:

  “這個差別,落在實處,就在兩樣東西上。”

  “脫凡器官的成色。”

  “本命天賦的深湣!�

  “同樣是伏嶽虎,同樣負山過關。

  有的虎,脊柱裡煉出的金骨,成色九分。

  有的,堪堪六分。”

  “這三分之差,入階那天看不出來。”

  “可往後的路,一步差,步步差。

  衝二階的時候,六分骨的虎,十有八九,卡死在關前。”

  羅影的心,微微一沉。

  “那...這成色,由什麼定?”

  “由三樣定。”

  馮教習道:

  “獸自己的根骨,佔一半。儀式那一場的火候,佔三成。”

  “剩下的兩成...”

  老人的目光,落在了案上那串鑰匙上。

  “在進階令上。”

  “進階令,金老頭講過,裡頭封著一縷權柄之力。

  儀式的考題,是它出的。

  獸過關時脫的凡,長的器官,也是這縷力灌注淬鍊出來的。”

  “那你想過沒有...”

  馮教習抬起眼:

  “書院的令,周家的令,吳家的令...這一枚一枚的令,裡頭封的那縷力,是一樣的嗎?”

  羅影順著這話想了一息。

  然後,他的呼吸,輕了。

  “不一樣。”

  他緩緩地道:

  “令是朝廷鑄的,力是權柄下放的...可下放的渠道不同,經的手不同。”

  “就像同一條河的水,流過不同的地,帶上的東西,就不同了。”

  “孺子可教。”

  馮教習點頭:

  “五家的令,五種印記。”

  “書院的令,經的是文脈,那縷力帶著'學'字的印。

  周家的令,浸了三百年鬥獸場的氣,帶著'鬥'字的印。

  吳家的靜,宋家的用,柳家的緣...各是各的。”

  “尋常的獸入階,一枚令,一縷力,淬一道。”

  “可若是一隻獸,入階之時,身上帶著不止一枚令...”

  老人的聲音,慢了下來:

  “幾縷不同印記的權柄之力,同時灌注。”

  “本命器官,多淬幾道。”

  “本命天賦,多開幾分。”

  “這,就是入階的高下。”

  羅影站在燈下,心跳快了起來。

  可他很快想到了另一層,眉頭又攏了:

  “教習,既然如此...為何從沒聽人提起過?”

  “金教習課上沒講,老生們也沒議論過。”

  “若是多一枚令就多一道淬鍊,那些世家的獸...”

  “因為得不償失。”

  馮教習打斷了他,語氣平平:

  “你算算這筆賬。”

  “一枚進階令,書院的價,一百兩銀,且消耗一次嘉獎。”

  “這還是最好掙的一枚。”

  “周家的鬥,吳家的靜,宋家的用,柳家的緣...

  哪一道篩子,過與不過,在人家一念之間。”

  “尋常人家,傾盡全力,給自家的獸求下一枚令,已經是燒了高香。”

  “你再讓他去攢第二枚?”

  老人曬笑了一聲:

  “就為了那幾分成色?”

  “多淬一道,固然是好。可淬與不淬,獸照樣入階,照樣能用。”

  “拿全家幾年的活路,去換一個'更好'...”

  “沒人換得起。”

  “這門道,書上有,檔房的舊卷裡也有。不是秘密。”

  “只是三百年了,黑土縣,沒人用得上。”

  “用不上的門道,慢慢地,就沒人提了。”

  羅影沉默了。

  他懂這個理。

  就像村裡人都知道,牛喂靈谷長得壯。

  可誰家捨得拿靈谷餵牛?

  知道,和用得起,隔著一整個世道。

  “這是第一層。”

  馮教習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層,才是我今晚真正要跟你說的。”

  “你方才聽我講立族,記住了兩件事。二階御獸,進化鏈。”

  “進化鏈,你手裡有了。”

  “那二階呢?”

  “一階的進階令,五家有。你猜,二階的令,在誰手裡?”

  羅影想了想:

  “府城?”

  “府城有。府學也有。”

  馮教習點頭:

  “可那兩處,離你太遠。黑土縣本地,只有一處。”

  老人朝著縣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縣尊。”

  “整個黑土縣,二階的進階令,只從縣尊大人手裡出。”

  “一年,能發出幾枚,沒有定數。求令的章程,比四大宗族的考驗,還要虛。”

  “多少人家,養出了卡在關前的獸,捧著重禮,在縣衙門口候了一年又一年...”

  “求不下來。”

  羅影的心,又沉了下去。

  一階的令,已是一念之間。

  二階的令,竟只繫於一人之手。

  這條路,越往上,越窄。

  “可是。”

  馮教習話鋒一轉。

  老人的眼睛,在燈下亮了起來:

  “縣尊發二階令的章程裡,有一條老例。”

  “這條老例,是三百年前定下的,白紙黑字,寫在縣誌的官冊裡。”

  “它是求二階令...最容易的一條路。”

  “也是最難的一條。”

  羅影抬起頭。

  馮教習一字一句地道:

  “凡御獸,一階入階之時,若集齊本縣五家進階令,五力同淬...”

  “此獸衝擊二階時,縣尊的二階令...直接發放。”

  “不考。”

  “不驗。”

  “不用遞帖子,不用候門房。”

  “官冊裡寫的原話是...'五印俱全者,身家已明,品性已驗,毋庸再核'。”

  庫房裡,靜了。

  羅影站在原地,把這條老例,在心裡過了一遍。

  然後,他明白了這條規矩的道理。

  五家的考驗,各考一樣根本。

  書院考學業,周家考實力,吳家考心性,宋家考用處,柳家考緣法。

  一隻獸,連過五道篩子...

  它的成色,它主人的品性,早就被這黑土縣最挑剔的五雙眼睛,裡裡外外驗了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