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136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倒像是嘆。

  “果然。”

  “泥巴地裡出來的孩子,不懂那些彎彎繞繞。”

  “人家給個臺階,順著下去,天經地義,誰也挑不出錯。”

  “偏你不下。”

  “偏你要回過頭來,問一句為什麼。”

  老人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只知道一條...誰把真心給他,他就把真心給誰。”

  “一丈還一尺...傻賬。”

  他嘴上說著傻賬,可那語氣裡,哪有半分嫌的意思。

  馮教習端起茶,把那半盞涼的,一口飲盡了。

  他望著羅影,緩緩開口:

  “既然如此...老夫就不瞞你了。”

  “跟你說說...”

  “我的私心。”

第86章 副院傳承

  燈芯又結了一朵燈花。

  馮教習沒有去剪。

  他望著那點跳動的火苗,緩緩開了口。

  開口的第一句話,就不像是在說私心。

  倒像是在說一道疤。

  “底層爬出來的孩子...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我是從底層爬到這個位置的。”

  “裡頭的每一道坎,我都拿膝蓋量過。”

  老人的手,搭在那本厚厚的賬冊上。

  手背青筋盤著,指節粗大,一看就知道,年輕時不是握筆的手。

  “束脩這道坎,你過了,你知道。”

  “可束脩後頭,還有獸糧的坎,靈材的坎,考核的坎。”

  “還有那些賬本上記不了的坎。”

  “同窗一件細布長衫,你一身補丁。

  人家談笑的東西,你聽都沒聽過。

  先生提問,你明明會,可你不敢答...

  你怕答錯了,丟的不是你一個人的臉,是全村湊錢供你的那些人的臉。”

  “這些坎,一道一道,全壓在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肩上。”

  “壓垮一個,太容易了。”

  馮教習的聲音很平。

  平得像在唸一本舊賬。

  可羅影聽著,後背一點一點地繃緊了。

  因為老人唸的每一筆,他都對得上。

  細布長衫,他見過。

  不敢答的題,他沒經歷過,可李子战洑v過...

  蒙學頭一年,李子毡幌壬c起來,明明背得滾瓜爛熟,愣是漲紅了臉,一個字沒說出來。

  “這幾十年。”

  馮教習繼續道:

  “泥巴地裡的孩子,我幫過很多。”

  “減免過束脩的,私底下貼過獸糧錢的,雪天裡送過靴子的...

  幾十年下來,我自己都記不清多少個了。”

  “你猜,如今正兒八經站在潛鱗書院裡的,有幾個?”

  羅影沒有答。

  他答不了。

  馮教習伸出一隻手。

  五根手指,張開。

  “不超過五個。”

  “算上你。”

  庫房裡靜得可怕。

  五個。

  幾十年。

  上百個被幫過的孩子,雪天裡的靴子,私底下的獸糧錢...

  最後站住的,五個。

  羅影的喉嚨,有些發緊。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老人核賬核了幾十年,把每一筆都記得那麼牢。

  因為在那些平了的、銷了的賬目背後...

  是一個又一個,半路上倒下去的孩子。

  老人記賬。

  也是在記人。

  “我不怪他們。”

  馮教習像是看穿了羅影的心思,擺了擺手:

  “都是好孩子。”

  “是六兩的束脩,攔了太多人。”

  “這條路,太陡了。”

  “陡到我在上頭拉,他們在下頭爬,拉著拉著...手就鬆了。”

  老人說到這兒,停了很久。

  然後,他話鋒一轉。

  “譚雲生走之前,和我聊過你。”

  羅影抬起頭。

  “他在我這兒坐了半宿。”

  馮教習道:

  “聊的全是你。你挑蟻的眼光,你護財立誓的心性,你那隻蟻進化的路數...”

  “他很欣賞你。”

  “臨了,他跟我說,他把【奇材令】,給你了。”

  奇材令。

  羅影的手,下意識地按向了腰間。

  那枚暗金令牌隔著衣料,貼著他的皮肉。

  一龍一虎的紋路,他摸了不知多少遍。

  原來它叫這個名字。

  馮教習望著他按向腰間的那隻手,緩緩地道:

  “能讓譚雲生這樣對待的人...不多。”

  “我在這書院幾十年,府學下來的學子,一茬一茬地見。”

  “眼高於頂的,官氣纏身的,見得多了。”

  “譚雲生不一樣。那孩子眼睛毒,心卻熱。他手裡的東西,從不亂給。”

  羅影的身軀,微微一顫。

  他輕聲道:

  “僥倖...承蒙譚師兄垂青。”

  “不僥倖。”

  馮教習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他是個怎樣的人,我很清楚。”

  “他有私心。所以給了你奇材令。”

  “有那面令牌在,十一個月後的大考,對你而言,就是走個過場。你必定晉級府學。”

  “這是他替你兜的底。”

  老人頓了頓。

  “可我知道...他的私心,是為了大義。”

  “他在賭。賭你這樣的人,走上去之後,不會變成他最厭惡的那種人。”

  “這個賭,他下在你身上了。”

  燈光晃了晃。

  馮教習端起空了的茶盞,發現沒了茶,又擱下了。

  他沉默了一息,像是在給自己下面的話,攢一口氣。

  然後,他坦然道:

  “我也有私心。”

  “我想看一個真真正正...鯉魚躍龍門,土雞變鳳凰的故事。”

  “一個...我未曾做到過的故事。”

  “不是話本里編的。”

  “不是官面文章裡寫的。”

  “是活生生的,從我眼皮子底下,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老人望著羅影,一字一句:

  “就像你在大門口,問我的那句話。”

  “生在底層的,就真該一輩子,爛在地裡嗎?”

  “誰又說得準,今日的無名之輩...”

  “明日,不會名聲大噪呢?”

  這兩句話,從老人嘴裡念出來,和羅影當日說的,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