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131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頭一條,束脩,全免。”

  “第二條,每個月,書院發五兩銀子,叫養才銀。”

  “第三條,教習的私藏典籍隨便看,禁術心得單獨教。”

  “整個書院十幾位教習,親傳加起來,不到二十個。”

  龐嶽一口氣說完,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

  羅影聽著,目光卻落在了李子丈砩稀�

  李子諒摹笆懭狻彼膫字出口起,就沒再動過。

  他保持著收拾術卷的姿勢,一隻手壓在那本捲了毛邊的冊子上。

  壓得很緊。

  指節都白了。

  羅影知道他在想什麼。

  一年六兩。

  李家為了這六兩,他爹李俿在櫃檯後頭,撥了多少年的算盤。

  那樁借銀子的舊事,壓了兩家人半年。

  而這世上,有一種學生,這六兩,一筆勾銷。

  不光勾銷,每個月,還倒發五兩。

  李子蘸鋈婚_口了。

  他問的問題,和王健問的路數,完全不同:

  “龐師兄。”

  “親傳的名分...教習憑什麼點頭?”

  “看天賦,還是看...考核的名次?”

  他問得很急。

  問完了,自己也覺出了急,耳根微微一紅,又低聲補了半句:

  “我是說...有沒有個準數。什麼樣的人,夠格。”

  龐嶽看了他一眼。

  這位胖師兄雖然話多,眼睛卻不笨。

  他看出了這個瘦少年眼裡的東西,語氣放緩了些:

  “沒有準數。”

  “可也不是沒有跡。”

  “你看秦師兄。他入學那年,考核名次,第七。”

  “前頭六個,家世都比他硬。”

  “可金教習誰都沒挑,挑了他。”

  “為什麼?”

  龐嶽撓了撓頭:

  “後來我們才咂摸出味兒來。

  那年冬天,獸儲庫遭了鼠患,庫裡的獸糧糟蹋了不少。

  旁人躲都躲不及,就秦師兄,帶著他那隻隼,在庫房裡蹲了七天七夜,把鼠窩掏乾淨了。”

  “沒人讓他去。也沒有嘉獎。”

  “金教習就是打那以後,開始留意他的。”

  “所以要我說...“

  龐嶽一攤手:

  “名次是敲門磚。可教習收的,從來不是名次。”

  “是人。”

  李子諌褐鴥宰拥哪请b手,慢慢鬆開了。

  他低下頭,把冊子仔仔細細地收進書箱,一句話沒說。

  可羅影看見,他合上書箱的時候,那兩片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那副神情,羅影認得。

  蒙學三年,每回考核前夜,李子斩际沁@副神情。

  那是把一件事,咬進牙關裡的樣子。

  “不過啊...“

  龐嶽的聲音又壓低了一層,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嚮往:

  “親傳,還不是頂。”

  “秦師兄真正金貴的,是另一重身份。”

  他左右看了看,吐出三個字:

  “蛻龍班。”

  王健翹著的腿放了下來。

  “我爹唸叨過一嘴。說書院裡有個班,平常人連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就是它。”

  龐嶽點頭:

  “蛻龍班,整個書院,就六個人。”

  “個個都是教習的親傳。可這話反過來,不成立。”

  “親傳近二十個,蛻龍班,只收六個。”

  “親傳是教習點頭。蛻龍班...是院長點頭。”

  “進了蛻龍班,隔一段日子,院長親自指點。月銀...五十兩。”

  這個數字砸下來,小圈子裡靜了一瞬。

  王健的反應最快。

  他在心算。

  手指頭在桌面上飛快地點了幾下,然後抬起頭,眼睛發亮:

  “龐師兄,我給你算筆賬,你聽聽對不對。”

  “六個人,一人月銀五十,一年下來,書院光這一項,支出三千六百兩。”

  “再加上院長的工夫,靈材的耗費...一年往少了說,五千兩。”

  “五千兩,養六個學生。”

  他往前一湊:

  “書院圖什麼?這買賣的回頭錢,在哪兒?”

  龐嶽一拍大腿:

  “就等你這句!”

  “回頭錢,在大考。”

  “三年一次的府學大考。一個縣學,要是能考出一個大考前十...“

  “那是要報到省裡去的名次。書院的名聲,院長的政績,教習的前程,全在這上頭。”

  “書院早有章程。帶出來的弟子,只要一個進大考前十,那位教習,重獎。”

  “獎多少,沒人知道。”

  “可你看金教習就明白了。老爺子這個歲數,一個月三回地給秦師兄開小灶。”

  “圖什麼?”

  王健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明白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這不是養學生。”

  “這是壓注。”

  “六個人,就是六注。押中一注,連本帶利,全回來了。”

  “我爹要是知道這章程...“

  他咧嘴笑了:

  “得說一句,這書院做買賣,比他黑。”

  這話糙,理卻透。

  龐嶽哈哈笑了,連桌腿邊那隻獾都抬起頭,支稜了一下耳朵。

  ......

  議論散了,各自歸去。

  羅影揹著書箱,走在回舍的路上。

  日頭偏西,把書院的簷影拉得老長。

  方才那一場閒談,三個人聽的是同一番話。

  可羅影知道,三個人揣走的東西,不一樣。

  王健揣走的,是一本賬。

  李子沾ё叩模且粭l咬進牙關裡的路。

  而他自己...

  羅影走著走著,另一個聲音,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老槐樹下,譚雲生的聲音。

  “只要不去碰那前十的位置...便沒人去翻這筆爛賬。”

  羅影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站在廊道的陰影裡,把兩頭的話,對在了一起。

  世家塞進去的酒囊飯袋,卡著線走。

  前十,他們不敢碰。

  原先他以為,是怕動靜太大。

  此刻他明白了另一層。

  前十那個位置,壓根不是塞進去的人,坐得住的。

  那是蛻龍班這種人,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地方。

  一個縣,六個尖子,院長親自磨,教習拿前程押,書院拿銀子堆。

  十幾個縣,上百個這樣的人,擠那十個位置。

  酒囊飯袋摻進去,一個照面,就得現原形。

  所以那潭渾水,渾的是中游。

  頂上那一截,反倒是乾淨的。

  因為髒東西,浮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