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這是何意?
只見皇帝漠然開口道:“依你之見,這神壇之上,該坐著何等人物?”
老太監垂著眼簾,腦海中念頭飛轉。
大唐要走香火一道,此事關乎國撸^非兒戲。
這神壇上坐的人,便是日後大唐的依仗。
該是何人?
歷代先皇?
不行。
先皇雖有功績,卻早已魂歸天地。
如何能成為大唐香火的寄託?
強行立之,不過是空中樓閣,自欺欺人。
上古聖賢?
更不行。
先不說那些聖賢與如今的大唐關係不大......就算真的立了,並非所有的聖賢皆已死去,有的離開了此方地界,不知所蹤,誰知道還是不是活著?
若是突然回來了.......那特麼就尷尬了。
那......當今陛下?
老太監心中剛生出這個念頭,便被自己掐滅。
至於原因......
可不敢想,可不敢想......
總之。
這神壇之上的人選,既要與大唐氣呦噙B,又要自身有通天徹地的本領,能鎮得住這萬萬裡江山,受得起這億萬民願......
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他緩緩抬起頭,嗓音沙啞:“陛下,老奴愚鈍,竊以為,這天下,有資格坐上神壇,受萬民香火者......”
“唯有長公主殿下。”
聞言。
年輕的帝王先是一怔,隨即竟是朗聲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唯有長公主殿下!”
“朕也是這般想的!”
孤月啊孤月......
你看。
這天下人心,可是相通的。
朕那般想,這老貨也這般想。
這代表著什麼?
足以見大部分人,亦是這般想的!
可見這神壇之上,除了她,也確實容不下第二個人。
既是如此,朕提前準備一番,又算得了什麼?
這非是朕不聽勸,實乃天意民心,皆是如此啊!
念及此,年輕的帝王心情大好。
索性也不再存有什麼先塑幾座放在庫房的念頭。
大袖一揮:“傳朕旨意!”
“命工部連夜趕製,就依長公主之容貌,塑金身法相!”
“要多大,便塑多大!”
“朕要這大唐境內,凡有廟宇處,皆有皇妹神光護佑!”
...
卻說那陸家家主陸閣仙,引著姜月初一行人入了內堂。
此地清幽,不似外頭那般喧囂。
屏退左右,奉上香茗。
姜月初落座之後,打斷了對方還欲寒暄的話,直言道:“我為何而來,想必諸位已經知曉。”
陸閣仙聞言,亦是正色點頭:“香火一道,姑娘既是知曉,想必也清楚其中弊端......此道受香火願力轄制,一旦離了自家地界,便如那無根浮萍,一身神通十不存一,此乃其一,其二,便是香火駁雜,願力之中,裹挾萬民私慾,長久受其薰染,極易汙了道心,亂了神智,一身實力,也難以與同境正統修士相比。”
姜月初靜靜聽著,神色未變。
這些弊端,她早已有所預料。
“但凡事皆有兩面。”
陸閣仙話鋒一轉:“這香火一道,既能留存於此,自然也有其長處。”
“其一,便是修行之速。”
“只要香火鼎盛,信眾虔眨逓楸憧梢蝗涨Ю铮h非尋常路數可以比擬。”
“其二......”
陸閣仙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對於立神像的一方而言,便可受其願力反哺,甚至無需專修香火一道,亦可施展香火一道的種種神通。”
嗯?
聽這意思......
若是以自己的模樣雕塑神像,那自己也可以獲得好處?
聽到此處,姜月初的眸子,終於亮了幾分。
“再者......”
陸閣仙撫須一笑,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神情。
“便是金身法的特殊之處了。”
“為何說有金身法,與無金身法的香火道差距如此之大?最根本之原因,便是神像者,能凝聚金身,不僅能讓同族修士借用金身之力,亦可將金身看作一尊分身,鎮守一方。”
“此分身不傷修士根本,卻有修士七八分實力,只要香火不絕,金身便不滅。”
第437章 周攤主的糾結
棲鳳嶺峰頂。
隨著姜月初與陸家一眾人浩浩蕩蕩地離去。
這片狼藉之地,終是安靜了些許。
很快,便有陸氏子弟上前,漠然對著遠遠觀望的眾人道:“諸位,此地已被暫時封鎖,還請速速離去,莫要在此逗留。”
話音落下,周遭看客大多識趣,不敢在此地久留,紛紛化作流光散去。
卻也有那麼幾個傩牟凰赖模讨懽訙惲松蟻恚樕隙阎Α�
“這位陸家道友,我等多是來參加貴府的聚寶會,如今出了這般變故,我等也是心驚膽戰......不知可否容我等在此地稍作停留,也好平復平復心境?”
說著,那人眼角餘光,不住地往深坑裡殘破的肉身上瞟。
這可是登樓後境大妖的肉身。
哪怕只是些許殘骸,若是能僥倖撿到些鱗片爪牙,亦是價值不菲的寶貝。
聞言,陸氏子弟嘴角掀起一抹譏諷:“心驚膽戰?”
“先前妖皇逞兇,爾等作壁上觀,屁都不敢放一個,如今妖皇伏誅,倒是一個個湊上前來,想分一杯羹?”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這群人...當真以為陸家是好說話的?
先前妖皇在此,一個個不敢靠近,冷眼相看,此刻見了陸家對那少女禮遇有加,便以為陸家和和氣氣的。
也不想想,陸家為何對那少女如此客氣?
老虎向真龍低頭...可不代表它便成了誰都能騎一下的病貓。
幾名修士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是不敢發作,在陸家子弟冰冷的目光下,終是悻悻離開。
人群漸漸散去。
周攤主失魂落魄地混在人群之中,緩緩回到了那方白玉廣場。
在自己的攤位前坐下,呆呆看著眼前,久久無言。
腦海之中,翻來覆去,皆是方才驚心動魄的一幕。
少女赤手空拳,硬撼登樓後境妖皇元神。
這是何等的神威?
這是何等的霸道?
周攤主緩緩抬起頭,望向棲鳳嶺深處。
斗笠下的眸子,終是重新燃起了一點火星。
原以為此生報仇無望,只能懷揣著這點可笑的執念,在這世間苟延殘喘。
可今日。
似乎看到了那麼一絲希望。
這女子......無疑是他能接觸到,最有希望斬殺忘滄瀾之人。
哪怕她現在還做不到。
可假以時日呢?
她看起來還是那麼年輕......哪怕是依託駐顏術的手段......其充沛的生氣,顯然不是垂垂等死的老修。
若是日後,她能助自己誅殺忘滄瀾......
周攤主的心,猛地一顫。
隨即,火星又黯淡了下去。
他低頭看了看掌套。
杖弧�
上品法寶。
這四個字放在東域任何一處,都足以讓修士為之眼紅,甚至不惜為此大打出手。
可這等重寶,與那三個字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忘滄瀾。
純陽一脈,五曜皇座最耀眼的天驕。
殺這樣一個人,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周攤主自己也算不清楚。
拿出這副掌套,說要換那忘滄瀾的性命。
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可他又能拿出什麼?
身上除了這一手煉丹的本事,與這件偶然得來的法寶,早已一無所有。
他只是想給自己一個苟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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