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一個心安理得的藉口。
每日對著人一遍遍重複著那個可笑的條件。
彷彿這樣,就能減輕幾分一人苟活於世的愧疚,就能對得起那些在靈山之中,淪為丹奴,日夜受苦的同門妻兒......
山風漸冷。
偌大的廣場上,好像只剩下他一人,與那件眾人覬覦的法寶,相顧無言。
...
廳堂之內。
經過一番親切友好的交流之後。
姜月初微微頷首:“如此,便多謝了。”
“姑娘助我陸家平定妖患,陸家自當鼎力相助。”
陸閣仙直起身,臉上卻露出一絲為難之色,斟酌著開口:“只是......此事怕是還需耽擱幾日。”
見少女並未動怒,他這才鬆了口氣,繼續道:“一來,姑娘想必也知曉,長風此番從執棋大能的洞府中,帶回了一件物事,如今雖有姑娘出手,鎮殺了這頭妖皇,可暗地裡,不知還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我等需得將這聚寶會辦完,將此事徹底了結,也好專心為姑娘辦事。”
說到此處,老者頓了頓,又補充道:“二來,這香火一道,看似簡單,實則內里門道頗多,如何立廟,如何塑像,如何引導民願,皆有講究,稍有不慎,便會走了岔路。”
“我陸家既是答應了,便不會只拿一本殘卷敷衍了事。”
“這些時日,正好讓老朽將族中關於香火一道的心得體會,盡數整理出來,連同所需的一應材料,也一併備好,屆時一併交給姑娘。”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是解釋了緣由,又將陸家的找鈹[在了檯面上。
姜月初對此倒也並無異議。
她本就不是那等不講道理之人。
至於所謂的執棋大能的寶貝......
她並未多問。
此行所求,唯金身法而已。
若是她當真是那等見寶起意之輩,先前又何須與陸長風廢話,直接一拳打殺了便是。
奪了法門,揚長而去,豈不更乾脆?
念及此。
姜月初神色平靜:“好,我便在此地多留幾日。”
見少女答應得如此爽快,甚至對足以引得各方覬覦的至寶,沒有流露出半分興趣。
陸閣仙與陸長風對視一眼,心中對這女子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姑娘高義!”
陸閣仙臉上笑意更甚,連忙側身引路:“此地血腥,非是待客之道,還請姑娘移步,容老朽好生招待一番。”
“長風,你親自去安排,務必以最高規格,萬不可再有半分怠慢!”
陸長風躬身應是。
...
穿過迴廊,繞過假山。
陸長風親自將三人引至一處極為清幽雅緻的獨棟小院。
“姑娘,這幾日便委屈你們暫居於此,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下人即可。”
姜月初微微頷首,算是應下。
待陸長風告辭離去。
牛奔這才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乖乖,總算是安生了。”
王子昱卻是揹著手,在院子裡踱了兩步:“安生?怕是未必。”
他瞥了一眼面色平靜的姜月初。
“這陸家,是把你當成護身符了......”
第438章 小氣的洞天
院內清幽。
石桌石凳,皆是上好的玉石打磨而成。
“這陸家,是把你當成護身符了。”
童子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倚在門邊閉目養神的少女。
“其實以你的情況,直接和陸氏說明,他們未必敢對你生出怨恨之心......甚至金身法依舊會給你,何必替他們擋災?”
平白無故,便要與不知多少暗中覬覦的強敵對上。
來的若是修士還好說。
可若是再來一尊如赤霄妖皇那般的妖魔......
同境之間,妖魔本就比人族修士難纏幾分,天賦神通詭異。
更何況。
就算打贏了。
除去一身屍骸血肉,哪有殺人越貨來得便宜?
不是所有妖魔都如赤霄妖皇那般隨身帶著幾件法寶的......
姜月初緩緩睜開眼,神色平靜。
“為何不擋?”
於旁人而言,斬殺妖魔,費力不討好。
可於姜月初而言......
妖魔壽元悠久,一身道行,遠非人族修士可比。
更何況,那妖魂可拘於體內,以《大黑天鑄身經》煉化,妖力精魄可借《萬妖吞天法》吸收。
她恨不得來的都是妖魔。
像人族修士那般......
就算殺了,登樓也不過千年道行...還不如一頭點墨境的妖魔來的划算。
念及此。
姜月初搖了搖頭,嗓音清冷:“我為求法而來,陸家又這般識時務,幫他們鎮守幾日,也未嘗不可。”
王子昱聞言,終是嘆了口氣。
這麼多日。
他早就明白,這丫頭主意大得很,既是做了決定,旁人再多說也是無用。
他不再言語,只是自顧自地尋了個石凳坐下,眼觀鼻,鼻觀心,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旁的牛奔,卻是將兩人的對話聽得真真切切。
心中暗自嘀咕。
這小道士還沒自己聰明...怕是現在都沒瞧明白。
它可是看出來了。
這位煞星,哪裡是被人當了護身符?
分明是自個兒樂在其中。
趁著這難得的安寧。
姜月初思慮一番,終是將幾件自赤霄妖皇手中得來的法寶,自腰間涵虛袋中取出,置於石桌之上。
一方金印,九口飛劍。
失了主人催持,光華內斂,瞧著與凡物無異。
“你見多識廣,瞧瞧這兩樣東西,是什麼來路?”
姜月初瞥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的童子。
她的想法很簡單。
自己對於法寶之物一竅不通。
趁著這老小子還在身邊,讓對方幫忙看看,總好過自己瞎捉摸......
若是有用,便先留著,若是無用,倒不如融了乾淨。
王子昱睜開眼,有些不耐地伸手拿起。
本以為不過是些尋常法寶,能有什麼看頭。
可當飛劍入手,指尖撫過劍身之上細密的紋路。
童子臉上的不耐,漸漸凝固。
他將飛劍翻轉過來,湊到眼前,仔仔細細地端詳著。
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
王子昱喃喃自語,又招手將那方金印攝入手中。
翻來覆去看了半晌。
臉上的神情,從起初的疑惑,化作了凝重。
最後,竟是隱隱透著幾分驚疑。
“這路數......這是洞天的手筆......”
說罷。
他猛地抬起頭,望向一旁還在東張西望的牛奔。
“你們萬妖大澤,如今膽子這般大了?連洞天的人都敢下手?”
“哞?!”
牛奔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連忙擺著手,一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
“小道長,此事可不興胡說啊......俺們府君早便立下了規矩,大澤之妖,最忌諱的便是與洞天福地起了衝突,平日裡若是無數,便是連大澤地界都不會輕易踏出半步。”
“便是洞天的人打上門來,也是能勸則勸,好言相送,實在不行了,才許還手......”
說到此處。
牛奔臉色也是顯露出無奈。
可府君這些年也不知怎的,再沒露過面......如今那些大妖皇,怕是早就沒把這規矩放在眼裡了......
王子昱撇了撇嘴,一臉鄙夷。
“你這般支支吾吾作甚?便是洞天之人又如何?此物又非我玄真洞天之物,我又豈會替旁人出頭?”
牛奔聞言,訕訕一笑,不敢再多言。
姜月初眉頭一挑,並未理會那頭黑牛,只是將目光投向童子。
“哪個道統,可認得出來?”
王子昱頷首,重新拿起黯淡無光的飛劍,指尖在劍脊上輕輕劃過。
“劍身厚重,靈韻內斂,若是我沒看錯......”
童子眯起眼,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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