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安君
門房聞言連忙介紹道：“夫人，這位是大理國的國使，東川郡王殿下。”
這位夫人聽完也是驚呼一聲，她說道：“哦？是大理國的人？”
門房繼續介紹道：“王爺，這位便是我家夫人。我家夫人乃是忠孝王爺家的四郡主。”
忠孝王呼延家與天波楊府，便是大宋朝廷的擎天雙璧。大宋朝廷忠臣良將，大多都出自這兩家。
而這位四郡主，閨名呼延瑾，自幼隨父鐵鞭王呼延雄習練武藝。算是個不可多得的女中豪傑。
段天聽罷，也是連忙行禮道：“段某見過郡主。”
呼延瑾連忙還禮道：“尊使不必客氣，即是遠道而來的貴客，那就請屋內奉茶吧。”
兩人正說話間，趙穆也理好了衣冠出門相迎。
趙穆連忙拱手道：“下官有失遠迎，還請王爺恕罪。”
幾人在門前稍加寒暄之後，段天便被請進了侯府之中。
這侯府的面積雖不大，但這屋內的裝潢陳設，卻也頗得書香世家的文風。著實是一個雅字。
段天被請進堂屋之內奉茶看座，呼延郡主奉完茶後，便躲在了堂屋之後偷聽，她想知道這位東川王爺來找自己夫君，到底為了什麼事。
段天與趙穆說了些客氣話後，他也不再兜圈子，直接表明來意。
段天說道：“趙大人，小王前來拜訪，非是貴國招待不周。只是有一事想求助趙大人。還望趙大人相幫。”
見段天直言來意，趙穆倒也不動聲色。趙穆推辭道：“呵呵，東川王爺言重了。下官雖在朝中為官，但也只是在鴻臚寺內任個閒職罷了。下官並無其他職權。若是東川王爺想在館驛之內加些什麼，下官倒是可以做主。但若是其他事情，只怕下官也有些愛莫能助。”
段天也聽出了趙穆的意思，一方面是在拒絕自己，一方面也是在探他的底，因此並沒有把話徹底說死。
第258章 瞌睡遇到枕頭
段天這次倒也不藏著掖著。
儘管這個時空和自己所熟悉的歷史時空不太一樣，但這裡麵人物的性格也應當和原本時空大同小異。
在原本的時空裡，宋哲宗是一個非常有作為的君主。他在位期間，積極對外擴張，還在對西夏的戰爭當中打出了幾次非常漂亮的仗。而且也頗為重視改革。
如果不是他英年早逝，後期又攤上徽宗那麼個純廢物。大宋遠不到亡國之時。
甚至如果是他，碰上女真崛起滅遼的這個歷史視窗期的話，那麼休養生息多年的趙宋，或許真的能化身鐵血強宋，掃平北方收復燕雲十六州，徹底收復失地。
對於哲宗這麼一個主戰派的君主，段天很有自信，能讓他答應自己的條件。
至於眼前這個趙侯爺，就憑他敢在朝堂上硬剛無禮的契丹使者，這便說明他至少不會是一個軟骨頭，應當也是想有一番作為的人。這樣的人或許自己能用得上。
段天直言道：“不瞞趙大人，小王此番親身前來，除了是參加珍瓏棋局之會外。同樣也是來朝賀貴國天子親政的。”
趙穆點點頭說道：“這個下官自是知曉。等明年正旦之時，太后娘娘便會還政於天子，屆時周圍各國皆會入京朝賀。”
段天繼續說道：“除了賀喜之外，我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同貴國天子商議。近來小王聽聞趙大人頗受當朝天子器重，因此小王想請趙大人做一個牽引，引小王面見貴國天子。”
趙穆聽罷依舊是不動聲色，他眼皮一沉，似是思慮了一下。
趙穆回答道：“王爺何須下官引薦，等到正旦朝會之時，我主陛下，便會親自接待各國使節。到時候有什麼話，王爺自可親自與陛下相商。”
早聽高湄說哲宗和這個趙穆都是滑頭。卻不想這個趙穆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滑頭。這種人簡直是個官場不粘鍋。如果原本的歷史線有他的話，他名不見經傳，肯定也是在徽宗時期功成身退了。
段天說道：“這件事在大朝會當日商量，這恐怕有些不便。畢竟前來參加大朝會，對貴國天子賀喜的使者，可不止我大理國一家。倘若這件事被遼國和吐蕃的使者聽了去。只怕會有點不妥。”
趙穆聽罷好奇的詢問道：“不知有何不妥？”
段天聞言索性直接明牌說道：“小王打算將燕雲十六州獻給貴國的事情，讓契丹國的使者聽去......”
“什麼！”趙穆還沒聽段天說完，便被驚的直接站了起來。即便是躲在屋後偷聽的呼延郡主也是不由得一聲驚呼。
趙穆見自己有點失態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又重新坐了回去。
趙穆詢問道：“東川王爺此言當真？”
這件事茲事體大，趙穆自然不敢輕易相信。
段天一臉無語的望向趙穆回答道：“這自是真的，小王不遠萬里從大理國趕到貴國親自朝賀貴國天子，可不是來這裡說夢話的。”
趙穆聽出了段天言語當中的譏諷，他索性也不再裝糊塗，連忙對段天致歉：“還請東川王爺勿要見怪，下官雖被我主陛下賞識，但位卑職小。這般大事，下官自是要了解清楚才行。若真是商議如此要事，下官自是願意為東川王爺引薦。”
見趙穆這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段天臉上的不耐煩也減緩了許多。段天回答道：“如此，那就有勞趙大人了。小王與貴國天子攀談之事若是成了，這便可利好貴我兩國。貴國不但可以拿回失地，亦可重振盛唐王綱。”
趙穆雖然有點懷疑段天是在說大話，但他也並不在乎。因為哲宗把他提拔成鴻臚寺少卿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當個中間人，然後去結好大理國。
哲宗雖然年幼，但他卻是個十分有雄心壯志的君主。這大宋自立國以來，便有兩把尖刀懸在他的頭頂上。
一個是西面的西夏國。另一個自然就是遼國。
昔年大唐玄宗年間，爆發安史之亂，這場叛亂不僅僅是大唐帝國由盛轉衰的開始。他留下的餘毒，至今尚未完全清除，一直影響至今。
其一便是河北之地，自從安史之亂後，河北之地便不奉大唐天子詔命，成為實際上的藩鎮。也正是因為河北之地與中原王朝離心，這才讓胡虜有了可乘之機，最終在後晉被割讓給了遼國。以至於中原之地門戶大開，再無可防北部邊患的屏障。
這其二便是西夏佔據的河西走廊地帶。這河西走廊自安史之亂後，便被吐蕃人截斷，以至於中土和西域徹底斷了聯絡，到如今已有數百年之久。
儘管之後仍有張議潮的歸義軍攜沙洲之地歸唐的事情，但卻也只是曇花一現。自歸義軍敗亡後，河西走廊這塊咽喉要地，便徹底淪為胡地。
哲宗每次望著天下輿圖都不由得發出陣陣嘆息。
不能收復燕雲，中原便不能解除胡虜南侵之禍。此一愁。
不能擊潰西夏打通河西，中原的許多對外商貿便只能走海撸裟軐⒐沤z綢之路打通，那麼這條商路，會給大宋帶來數不盡的財富。但這裡被西夏人佔據，此二愁。
更重要的是，沒有河西走廊和燕雲這兩塊地，中原也沒有合適的地方養馬。來積攢自己的騎兵部隊。而中原王朝多年來對西夏和遼國這些馬背民族束手無策的原因，也是因為沒有足夠多的騎兵與其相抗。
當然了，遼國和西夏國肯定不會賣馬給大宋，讓大宋積攢實力來消滅他們。但如果沒有騎兵的話，大宋無論怎麼跟西夏遼國抗衡，也只是勞民傷財罷了。
而如今大宋唯一能購進馬匹的地方，便是大理國。
哲宗要想實現自己的抱負，那麼大理國就是個不可缺少的唤j物件。因此哲宗這才特意下令，讓趙穆去接觸大理國眾人，以此來維護好和大理國的關係，為他們大宋之後從大理國大肆購入馬匹先打下一個基礎。
如今趙穆為了戰事，主動要跟哲宗攀談一二，這也確確實實算是瞌睡遇到枕頭，正中下懷的好事。
第259章 機密的會面
段天雖不知道這位趙大人，怎麼突然間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但他也不在乎，他這次來汴京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跟哲宗洽談這件事。
當然了，他做這件事，也不過是為大理國爭取利益，從而在段正明等人跟前，證明自己的實力，然後名正言順的上位罷了。
若能得到宗家的承認，也總比成為“逆佟币谩�
至於慕容復的那點事，也只是順手促成的。若能成便成，成不了，再找其他理由搪塞罷了。
趙穆答應下了段天的請求，段天詢問過時間後，便又跟趙穆寒暄了幾句後，便起身告辭。
趙穆親自將段天送出門，呼延郡主走到他身後問道：“相公，你覺得這個段王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他真有本事幫我們拿回燕雲十六州嗎？”
趙穆搖搖頭說道：“這個我也不清楚。大理不過是個南陲小國，無論是人口還是軍力，皆不如宋遼等大國。以大理國的國力絕對不可能幫我們拿回燕雲失地。但我看那位段王爺似乎胸有成竹，又不像是假的。”
呼延郡主想了想後說道：“這裡面會不會有詐？自澶淵之盟後，宋遼雖止戰百年，但零星的小規模征戰卻也不少，遼使來京，也愈發的無禮。遼國方面似有戰火重燃之心。這個時候大理國使要跟我們談這些事情，會不會是他們想聯合遼國，南北夾擊我們？”
趙穆回身看了看自己的夫人，他搖了搖頭說道：“好了，不必多想了。先讓他與陛下商談一二便知道了，而且不光他遼國有徵戰之心，陛下毅然。陛下著我接觸南疆使者，便是為了說服他們，擴大對我大宋的馬匹供給數量。只要他們老老實實的為我們供給馬匹，其他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也無妨。”
呼延郡主回頭望向了北方，她不由得嘆了口氣。
“唉！燕雲！自太祖開國便一直是我大宋的心頭大患。太祖設立封樁庫，填天下金銀以求贖買。但直到如今，卻依舊未能如願。我呼延家數代人也為此躊躇，若這位段王爺真有辦法能讓我們拿回燕雲，那當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呼延郡主止不住地感嘆著。
段天回到了館驛，靜靜地等待著哲宗召見自己的訊息。
但段天一連等了兩天都沒有任何動靜，正當他打算明日再訪趙穆，詢問原因的時候。這夜驛官卻敲響了段天的房門。
“尊使！尊使！”
聽到外面的呼喊聲，段天也有點意外，躺在段天身邊的木婉清也被敲門聲吵醒。
木婉清睡意惺忪的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說道：“真是的，什麼事啊。大晚上的都不讓人睡覺。”
段天也有點意外，他摟著木婉清，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香肩以示安慰後，便大聲詢問道：“有什麼事？”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趙穆的聲音。
趙穆喊道：“東川王爺，是我。之前商定的事情成了。下官特來迎接王爺。”
聽到這話，段天頗為興奮。
段天對木婉清說道：“婉兒，你自己先睡吧。我這裡有正經事要處理。”
木婉清瞥了段天一眼，她說道：“這三更半夜的能有什麼正經事？哦~！我之前逛街的時候聽到這城中有什麼晚上開的妓院。這位趙大人別是來找你去......”
段天用手堵住她的小嘴，滿臉無奈地說道：“這是什麼話。我是什麼身份，我怎麼可能去那種地方！”
木婉清拿開段天的手說道：“那他大晚上的來找你做什麼？”
段天說道：“去皇宮。之前我拜託他將我引薦給當朝天子，一連兩日沒有動靜，我還以為這位趙大人是個收禮不辦事的。不想今夜卻來尋我。好了，別讓人家等急了。我先走了！”
說著段天便摸著黑，將自己的衣服披在身上，來到客廳後，就著外面的燈火，連忙將衣服穿戴好，便匆匆來開門。
段天開門後，四下張望了一番。一幫人正等在他的門口。站在旁邊的自然是館驛的主事。而站在對面的則是趙穆和幾個身姿挺拔的護衛。
段天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那幾個人。同樣是習武之人，他看得出來，這幾個人不但有武功，而且還都不低。若放在江湖，縱使不如自己和喬峰這一類的頂尖高手，他們也絕對不比丐幫的那幾個水貨長老差。
段天心中呢喃道：“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大內高手？”
看著這筆直的站成一排的皇城司侍衛，段天也有點理解慕容復了。
以前他還嘲笑過慕容復要復國，不招兵買馬，反而拉攏一些江湖門派。
但他也沒有細想，這江湖人與正規軍的差距，無非就是紀律上面。倘若真能把一眾江湖高手，以正規軍的方法訓練，他們相互配合下發揮出的戰鬥力，遠比那些鄉勇民夫強得多。
今夜的趙穆也是穿著一身便衣，並不是平日裡的官服扮相。
趙穆上前拱手施禮，他說道：“讓王爺久等了，今夜我等特來迎接王爺！”
段天說道：“好！那事不宜遲，咱們快些前去吧。”
正當段天要跟他們離開的時候，其中一個護衛緩緩上前，他也對著段天行了一禮後，便從袖子裡取出了一個眼罩，隨後遞給了段天。
段天見狀眉頭一皺，他詢問道：“趙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趙穆連忙說道：“王爺勿要誤會，我家主人如今尚未完全親政，著實不便私下接待外臣。但我家主人對王爺所說之事又十分的感興趣。因此就得做些周詳的安排才好。”
段天聽罷默默地點點頭說道：“原來如此。也好，客隨主便。”
段天望向那個護衛，繼續說道：“有勞了！”
說著段天便直接閉上了眼睛，皇城司的侍衛見狀，便立即上前為段天將眼罩戴好。之後兩名護衛便攙扶著段天往驛站之外走去。
趙穆轉頭對驛官交代了要保密後，便掏出一錠金子賞下，之後便也跟了上去。
段天不知道這些人要架著自己去哪，他只知道自己被他們簇擁著上了一輛馬車。而在馬車上，也有兩名護衛隨身。
不過趙穆倒也不害怕，以他的武功，雖不敢說天下無敵。但對付這幾個人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況且他跟大宋也沒仇，他也不信哲宗會害他。
第260章 一宴飲四龍
大約走了兩刻鐘的功夫，馬車終於停在了一處宅院的後門。
這個時候趙穆親自為段天掀開車簾，他說道：“讓王爺久等了，我等已經到了。還請王爺下車。”
段天身邊的護衛，依舊是攙扶著段天下了馬車。
他們攙著段天進了房門，直到身後的房門關上。那隨行的護衛才將段天的眼罩摘了下來。
段天睜開眼睛，四下打量了一下。四周都是高牆，而且地上鋪著青石地磚，周圍也都栽著花草，自己似乎是在某個貴人的府邸裡面。
趙穆這個時候對段天說道：“王爺這邊請！”
段天點了點頭，便立即跟在趙穆的身後，往宅院的深處走去。
段天一邊走著，一邊打量著周圍的景物。他看著院落中的池塘，還有那雕梁畫棟的迴廊，以及上面鋪設的瓦片。
他現在可以斷定一件事，自己如果不是在皇宮裡的話，那麼就一定是在某個王爺的府上。
這是因為在古代是非常講究禮制的，尤其是官宦貴戚的府邸。絕對不會用不合禮制的東西。
就拿段天的東川王府來說，雖然佔地面積小了點，跟鎮南王府比起來也簡陋了一些。但也只是因為大理國的國力羸弱，不便大興土木的原因罷了。但他所用的一切物品的禮制，也均是郡王品級。
高升泰雖然是大理國的實權掌控者，但他卻也不敢僭越，除非保定帝賜給他。
段天也有些好奇，自己到底是在哪位王爺的府邸，看著這典雅的裝潢，這人當真有品位的很。
行過幾處迴廊，趙穆止住了段天的腳步。趙穆說道：“還請王爺在此稍後，容下官前往通稟。”
段天點點頭拱手道：“那就有勞趙大人了！”
段天在迴廊處等候，趙穆則是快步上前，進到了那個燈火通明的小樓之內。
這小樓之中正以歌舞飲宴，而那高位主座之上，端坐著一個身穿紅袍，頭戴金冠的少年。
雖然這少年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的年紀，卻是生得星眉劍目頗具王者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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