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否則,即便你佈下瞞天陣,暫時遮蔽天道感應,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業力仍在,厄卟唤^,瞞天陣又能撐多久?一旦陣法失效,業力反撲,只怕更加兇猛!”
林巖沉默。
玄枵所言,句句在理。
香火功德鼎能凝聚業力紅香,但似乎並無主動轉化、消解之功。
那柱紅香靜靜燃燒,不知用途,更像是一顆危險的定時炸彈。
瞞天陣或許能暫時騙過天道,爭取時間,但業力根源不除,隱患永在。
鬼仙之道,聽起來確實是解決之道。
玄枵見他沉默,知道說到了關鍵,繼續加碼:
“而且,即便你立刻轉修鬼道,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立馬化解如此龐大的業力。那需要一個過程,需要鬼仙秘法逐步轉化。”
“在這個過程中,你依然需要氣哝倝海枰獎萘Ρ幼o,分擔壓力!”
“我五仙教雖不如朝廷國吆剖帲彩莻鞒星甑拇蠼蹋瑲膺綿長,香火鼎盛!總比你一個人扛著要強!”
“加入我們,至少……能讓你在化解業力之前,不至於被這些無形的厄咄峡澹 �
林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業力……厄摺�
原來天道懲罰之下,還藏著如此兇險的暗流。
“神教主之意,貧道明白了。”
林巖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
“鬼仙之事,容後再議。眼下,解決業力與天道懲罰,確是當務之急。”
他看了一眼丹爐殘渣,眼神變得銳利:
“瞞天陣材料尚缺三種,即便集齊,恐怕也非萬全之策。但在此之前,能多爭取一分安穩,便多一分。”
“州城資源匯聚,州牧府內庫,想必藏有更多外界難尋之物。”
玄枵眼睛一亮:“道長是說……”
“明日,貧道便去州牧府一趟。”
林巖操控玄易,拂袖掃開身前的焦黑殘渣:
“看看能否從州府內庫中,換得所需之物。”
他話音方落,院外便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砰!”
竹韻軒的院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門栓斷裂。
一隊兵卒魚貫而入,約莫二十人,身著玄黑鐵甲,腰佩長刀,氣息精悍,瞬間將院落所有方向控制住。
他們行動迅捷,彼此站位隱隱成合圍之勢,眼神銳利如鷹,最終齊齊鎖定從廂房走出的玄易身上。
為首的中年軍官,修為赫然是先天中期。
他右手按在刀柄上,上前一步,對著玄易抱拳,聲音洪亮卻不容置疑:
“可是玄易道長?奉州牧大人令,請道長往州牧府一行。請!”
林巖目光掃過這隊精兵,最後落在那軍官臉上:
“不知州牧大人召見貧道,所為何事?”
“州牧大人只命末將前來相請,其餘不知。”軍官回答得滴水不漏,側身讓開道路,“道長,請吧。莫要讓大人久等。”
林巖略一沉吟,便微微頷首:“既是州牧相召,貧道自當從命。”
邁步便欲隨行。
“且慢。”
玄枵悄然浮現,捋著鬍鬚,好奇地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閣下是?”軍官眼神帶著審視與警惕。
玄枵呵呵一笑,慢悠悠道:
“老夫啊?老夫乃是五仙教神脈教主,玄枵。怎麼,你們州牧沒有請我一同去嗎?”
“五仙教?神教主?”
軍官臉上的冷厲瞬間凝固,瞳孔猛地收縮,按在刀柄上的手下意識鬆開了。
他身後那隊原本肅殺的精銳甲士,也齊齊氣息一滯,不少人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五仙教!
大乾五大宗門之一!
超然物外的龐然大物!
其教主級別的人物,別說他一個小小州府軍官,便是州牧大人當面,也要以禮相待。
軍官額頭瞬間滲出細密冷汗,連忙躬身抱拳,語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帶著惶恐與恭敬:
“原……原來是五仙教神教主當面!末將王賁,有眼無珠,衝撞法駕,還望神教主恕罪!恕罪!”
他身後的甲士也紛紛低頭,不敢直視。
玄枵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老夫也跟著去瞧瞧,走吧。”
“是是是!神教主請!玄易道長請!”王賁連聲應道,態度比之前恭敬了何止十分。
他甚至主動讓開道路,微微側身,做了個“請先行”的手勢。
這便是五宗的底氣。
在大乾,朝廷與五宗並存,雖有合作制衡,但五宗超然的地位,是深入人心的。
哪怕玄枵不擅殺伐,其代表的份量,也足以讓州牧府改變態度,甚至對玄易的懷疑都減輕了幾分。
林巖將這一切看在眼中。
有時候,一個足夠硬的背景和名頭,比單純的實力更能省去麻煩。
王賁小心翼翼地在側前方引路,那些甲士則分散前後,與其說是押送,不如說是護衛。
出了聽松居,門外早已備好一輛寬大的馬車。
“神教主,道長,請上車。”王賁親自撩開車簾。
馬車內部寬敞,鋪設軟墊,裝飾簡潔。
林巖與玄枵進入,王賁親自坐在車轅駕車,甲士們則騎馬護衛前後,一行人朝著州城中心疾馳而去。
車輪滾滾。
林巖閉目養神,實則心神與玄枵傳音交流。
“神教主,你這名頭,倒是好用。”
“嘿嘿,那是自然。”玄枵得意地捋了捋鬍鬚,“老夫雖然打架不行,但唬人……咳咳,但以德服人,還是有點心得的。”
“五仙教的面子,在這雲夢州,州牧也得給幾分。”
“州牧此番突然相召,且態度不善,也不知哪裡出了差錯。”林巖沉吟。
玄枵卻彷彿看透一切道:
“老夫估計是靈渠郡守把屎盆子全扣你頭上了。不過也不必太過擔憂,州牧只要不蠢,就該知道孰輕孰重。”
“怕只怕……”林巖目光微閃,“州牧並非不信,而是……有意藉此施壓,或者說,利用。”
玄枵一頓,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你的意思是……”
“貧道身份可疑,實力不俗,正是一個可以驅使甚至推出去擔責的……好棋子。”
林巖聲音平靜,卻道破了官場博弈的冷酷邏輯。
玄枵沉默片刻,嘖了一聲:
“倒是有可能。這些當官的,心都髒。不過,棋子也能反客為主,就看你怎麼下這盤棋了。”
第232章 談條件,內庫尋寶
談話間,馬車速度減緩。
林巖透過車窗望去,已然到了州牧府區域。
高牆巍峨,朱門緊閉,門前石獅猙獰,甲士林立,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比之靈渠郡守府,氣象何止雄偉數倍。
馬車並未走正門,而是繞到側門。
王賁下車,與守衛驗過腰牌,側門緩緩開啟。
馬車駛入,穿過重重院落,最終在一處僻靜而威嚴的偏殿前停下。
“神教主,玄易道長,請在此稍候,末將前去通稟。”王賁恭敬道,匆匆進入殿內。
林巖與玄枵下車,打量四周。
偏殿不算宏大,但用料考究,飛簷斗拱,自有一股莊重氣度。
殿前廣場以整塊青石鋪就,光可鑑人,四周林牆高聳,隔絕內外,安靜得有些壓抑。
不多時,王賁快步走出,身後還跟著一人,正是秦守虎。
秦守虎看到玄易和玄枵,眼睛一亮,快步上前,低聲道:
“神教主,你也來了。這位便是玄易道長,還要在此謝過你的傳信。州牧大人正在裡面,情況……有些複雜,但並非全無轉圜餘地。”
他快速低語了幾句,大意是州牧姜明淵確實收到了靈渠郡守的彈劾,震怒,召集官員討論嚴辦。
但他和樓鎮守使力陳利害,呈上密信,州牧態度已有所鬆動,只是仍需當面問詢,以堵眾人之口。
“有勞秦大人斡旋。”林巖操控玄易微微頷首。
“道長客氣了,此乃秦某分內之事,亦是報答道長傳信之恩。”秦守虎正色道,隨即側身,“請隨我來,州牧大人已在等候。”
三人進入偏殿。
殿內光線明亮,陳設古樸大氣。
上首紫檀木太師椅上,端坐著那位面如冠玉的年輕州牧姜明淵。
他手中依舊把玩著那枚玉佩,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下首兩側,坐著數名官員,樓鎮守使也在其中,個個面色肅然。
當玄易與玄枵光影步入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來。
有審視,有懷疑,有好奇,也有如秦守虎般的隱隱擔憂。
“大人,五仙教玄枵神教主,玄易道長已帶到。”秦守虎躬身稟報。
姜明淵目光落在玄易身上,上下打量片刻,又看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閒的玄枵光影,微微抬手:
“玄枵神教主,玄易道長,請坐。”
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有僕役搬來兩張椅子,放在下首靠前位置。
林巖坦然落座,拂塵橫置膝上。
玄枵則直接飄到椅子旁邊。
“玄易道長。”姜明淵開門見山,聲音清朗,“靈渠郡守奏報,言你身份詭秘,行事狠辣,引動五神教土魔襲擊郡城,致使生靈塗炭,郡內動盪。對此,你有何話說?”
他沒有提密信,沒有提邪教陰郑窍葐栕铩�
這是要先壓下氣勢,佔據主動。
殿內氣氛陡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