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滅州?!
第五境的上屍神牽頭?!
幾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邪教都參與其中?!
這簡直是捅破天的大事!
“此事……此事必須立刻上報州府!”
吳庸聲音都變了調,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遠超想像。
若州城有失,整個雲夢州都將陷入無邊浩劫。
他這個郡不更都統,萬死難贖其罪!
“正有此意。”林巖點頭,“還請吳都統速速行動。”
恰在此時,馬蹄聲再次響起,鐵牛趕著馬車。
小白神駿地拉車。
車上赫然放著那口古樸沉重的青銅棺。
“巖哥!道長!東西帶來了!”
鐵牛跳下車,看到滿地狼藉和僵立的眾人,也是嚇了一跳,尤其是看到黃教主跟在玄易身後,更是大為驚奇。
吳庸此刻哪還顧得上其他,對鐵牛匆匆交代幾句,讓他護送玄易師徒,自己則翻身上馬,點齊人馬。
“所有人!隨我全速奔赴州城!十萬火急!”
吳庸嘶聲下令,一馬當先,朝著州城方向絕塵而去,煙塵再起。
鐵牛連忙將馬車趕到近前,林巖小心地將自己本體安置在車上。
土魔也被他以微弱的附身聯絡操控,僵硬地爬上車坐好,假裝閉目養神。
做完這一切,林巖登上馬車,對鐵牛道:
“鐵牛,我們也去州城。”
第225章 鬼道,話癆神教主
“啊?好!”
鐵牛雖不明所以,但對林巖信任無比,立刻同意。
然而,就在馬車即將啟動之時,一道輕飄飄彷彿沒有重量的光影,如同鬼魅般落在了車轅另一側,正是玄枵。
這老傢伙竟然還沒放棄!
他看著坐在車上閉目調息的林巖,又看看面無表情的玄易,眼中閃爍著更加篤定的光芒。
“玄易道友,”
玄枵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少了幾分誘惑,直指核心:
“老夫……知道了你的秘密。”
林岩心頭一跳,手微微一頓。
玄枵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弧度,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傳音道:
“你並非原來的玄易,對嗎?你身上那股子神魂波動,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老夫這雙眼睛。”
“你是奪舍者。而且……奪舍時日不長,與這具軀殼尚未完全融合。”
“更麻煩的是,你此次以下克上,強奪土魔之身,業力反噬,天道標記已然臨頭,此刻正在承受幻症侵蝕,可對?”
他每說一句,林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這老怪物,眼光果然毒辣!
“到了這一步,尋常欺天符的效果已微乎其微。你需要更根本的解決之道,或是更強力的遮蔽手段。”
玄枵慢條斯理,卻字字敲在林岩心頭:
“否則,拖延下去,五感盡喪,神魂迷失,終將化為天地間一縷渾噩殘魂,徹底消散。”
他頓了一頓,身子湊近了些,傳音中帶著詭異的誘惑:
“加入五仙教,得鬼仙之位。”
“鬼仙一脈,最是精通陰陽生死之道,還能消解煉化業力,超脫輪迴。”
“即便你不信我所說,起碼五仙教也擁有龐大的氣吲c香火願力,可以為你分擔壓力。”
“這是你目前……最好的選擇,也是唯一的生路。”
馬車在官道上顛簸前行,鐵牛在前面專心趕車,對後方的暗流洶湧毫無所覺。
林岩心神因玄枵的話而掀起波瀾。
這老傢伙,將他看得太透了。
拒絕,意味著可能錯失一個解決天道懲罰的重要機會。
但接受……與虎制ぃ峁y料。
馬車在通往州城的官道上顛簸前行。
車後揚起淡淡的塵土。
車上,氣氛微妙。
林巖本體依舊閉目,竭力對抗著腦海中越發清晰誘人的各種幻想,額頭滲出細密冷汗,面色變幻不定。
玄枵那番話語,確實在他心中掀起了波瀾。
他操控著玄易屍傀,沉默了片刻,並未如之前那般乾脆拒絕,緩緩道:
“神教主所言……事關重大。鬼仙之位,五仙傳承……貧道,需得仔細思量。”
沒有答應,但也不再斷然拒絕。
留下了迴旋的餘地。
玄枵聞言,非但沒有失望,昏黃的眼眸中反而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他活了幾百年,深知這等關乎道途根本、生死存亡的抉擇,絕非兒戲,對方若立刻答應,他反而要懷疑其心性城府。
這種慎重的態度,才符合一個能從微末崛起、行險奪舍、並在他面前展現出非凡潛力的狠人心性。
“自然,自然。如此大事,理當深思熟慮。”
玄枵語氣和緩下來,身子微微飄動,竟直接在車轅上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擺出了一副準備長談的架勢。
接下來的路途,玄枵的話匣子徹底開啟了,彷彿憋了幾百年無人可訴,對著玄易這位最佳聽眾,開始滔滔不絕地描繪起鬼仙一脈的種種玄奇。
“玄易道友,你可知這鬼仙傳承,乃是當世僅存的、系統完整的鬼道修行法門?”
玄枵語氣中帶著自豪與一種追憶往昔的感慨:
“鬼道雖然也涉及神魂修煉,但本質卻不同於煉神修士的陰神陽神之路,涉及業力轉化、輪迴構築等大秘密,其終極目標,便是超脫輪迴,得證長生不朽!”
“長生?超脫輪迴?”
林岩心中微動,捕捉到關鍵詞,立刻以心神傳遞疑問:
“若真如此玄妙,能得長生,貴教上一任鬼仙……又是因何隕落?”
這個問題尖銳而直接,直指核心矛盾。
玄枵的光影明顯頓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斟酌。
半晌,他才緩緩道:
“此事……確實涉及鬼仙修行之核心隱秘,具體緣由,便是老夫,亦不甚明瞭。”
“或許是修行出了岔子,或許是遭遇了心魔……長生之路本就荊棘密佈,縱有妙法,亦難保萬全。”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篤定:
“但老夫可以確信,這鬼仙傳承,確是天下獨一份!其玄奧精深,直指輪迴本源,絕非尋常煉神功法可比。”
“既如此玄妙,神教主又為何選中貧道?”林巖繼續追問,“貧道自問,並無過人之姿。”
“哈哈哈!”玄枵笑了起來,“玄易道友過謙了!你之過人之處,恰恰在於你的非常之處!”
他收斂笑聲,語氣變得嚴肅而神秘:
“這鬼仙傳承,對修行者有著極其嚴苛、甚至可以說詭異的要求。”
“首先,傳承者必須經歷過奪舍,最好是多次奪舍,讓神魂本質經歷過生死轉換、新舊融合的磨礪,方能初步契合鬼道‘非生非死’的意境。”
“其次,欲真正入門修行,傳承者必須業力纏身!尋常人避之不及的業力,在鬼道修行者眼中,卻是構築輪迴根基的資糧!”
他看著玄易,昏黃的眼眸中光芒閃動:
“而你,奪舍重生,以下克上再奪土魔,業力之深厚、之駁雜,引動天罰異象……簡直是百年來,老夫所見最契合鬼仙傳承要求之人。”
“比之前幾任嘗試接受傳承卻最終失敗隕落的候選者,都要合適得多!”
“他們之所以失敗,或許正是因為奪舍經歷不夠徹底,或業力不足,具體緣由,恐怕真需你接受傳承後,自行體悟了。”
原來如此!
奪舍經歷好似入門鑰匙,而業力便是修行資源!
這鬼仙傳承,走的竟是如此兇險詭異的路徑。
林岩心中豁然開朗,同時也更加警惕。
這種專門針對“異常者”的傳承,其風險與不可控性,恐怕遠超想像。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操控玄易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知曉,隨後便再次閉上眼睛,擺出一副閉目養神、實則心神全力對抗本體幻症的架勢。
玄枵卻是表情一愣。
他這邊掏心掏肺,幾乎把鬼仙傳承的老底都掀開了一角,對方竟然就這麼……點了點頭?
沒點激動?沒點嚮往?
甚至連多問幾句細節的興趣都沒有?
這反應平淡得讓玄枵有些鬱悶。
但他不愧是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臉皮厚度非同一般,自我調節能力極強。
“咳咳,”玄枵清了清嗓子,繼續他的“傳銷”大業,“道友或許還未深知鬼仙之威。”
“鬼道之法,玄奇莫測,與上古神魔之道並稱!”
“操控陰魂厲鬼只是等閒,真正厲害的,在於駕馭業力、干涉輪迴、乃至構築冥土!”
“鬥法之時,敵人神通未至,業火已焚其神魂;法寶剛出,輪迴之力已削其靈性……”
他滔滔不絕,從鬼仙的各種傳說神通,講到歷代鬼仙的輝煌戰績,又講到五仙教內部趣事,試圖拉近距離。
“說起老三,就是人仙那丫頭,嘖嘖,可是咱們五仙教,不,是整個大乾都排得上號的絕世美人!”
“冷豔高貴,實力超群!道友若入我教,憑你之才,未必沒有入她眼的機會啊!”
玄枵話鋒一轉,竟然開始拉郎配對。
林巖眼皮都沒抬,心神傳音帶著一絲無語:
“人教主……她知道你如此關心她的婚姻大事嗎?”
“額……這個嘛,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玄枵訕笑一下,隨即又理直氣壯:
“但老夫眼光不會錯!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若能降服……呃,是若能贏得老三青睞,老大老二肯定也樂見其成!咱們五仙教,就該親如一家嘛!”
林巖實在無語,不太想搭理這囉裡囉嗦的神棍。
玄枵見這招似乎不太奏效,眼珠再次一轉,竟然開始炫富。
說著五仙教寶庫有著各種各樣的寶物,都是外界難尋。
最後他更是心念一動,拿出了香火玲瓏塔,主動介紹起來:
“瞧見沒?此乃我神脈至寶‘香火玲瓏塔。老夫雖只是夜遊境,但憑藉此塔護持,可白日顯形,無視太陽真火!”
“更能匯聚教中香火、守護神魂、輔助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