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無數雷霆化作一條條巨龍,眼看就要落下。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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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猛地昂起修長的蛟頸,向著虛空,發出了一聲咆哮。
沒有實質聲波,但這聲咆哮中蘊含的,是堂皇正統的氣咧菂R聚了萬民願力的秩序之力。
這股力量,並非對抗天道,而是……一種昭示,一種宣告。
彷彿告訴天道:
此身雖染業力,然亦承天撸苊度f民。
隨著金蛟這一聲咆哮,天空中那翻滾不休、雷蛇狂舞的厚重烏雲,猛地一滯。
那冰冷的注視感,似乎出現了一瞬間的疑惑與遲疑。
天道無情,至公至正。
罰惡,是其規則;
但同時,維繫秩序,亦是其規則的一部分。
此刻,下方那個業力滔天的存在,身上卻赫然纏繞著頗為可觀的王朝氣摺�
烏雲之中,雷光若隱若現。
但那鎖定林巖的毀滅意志,卻不再如之前那般堅決,彷彿一柄已經舉起的鍘刀,忽然懸停在了半空。
時間彷彿凝固了幾息。
老鴉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吳庸等人不明所以,只覺得那壓頂的烏雲和心悸感突然不再增強。
玄枵猛地抬頭,眼中驚疑不定。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浩然莫大的意志竟然猶豫了。
這簡直聞所未聞。
“呼——!”
如同一聲嘆息。
那徽稚焦攘钊酥舷⒌耐䦃海_始緩緩減弱。
烏雲開始消散。
雲層中狂舞的電蛇,不甘地閃爍了幾下,終究隱沒無蹤。
陽光,重新穿透雲層,灑落在滿目瘡痍的山谷中。
危機,暫時解除。
氣呓痱院盟频脛俚膶④姡菏淄π兀匦嘛w回了香火功德鼎中。
林巖感受著那如山般壓力的離去,雖然神魂依舊虛弱,但至少……最頭疼的危機,終於過去了。
黃教主軟軟倒地,氣息微弱,但生機未絕。
林巖也是漸漸緩了過來,但意識一片昏沉,無數光怪陸離的幻覺開始滋生。
他彷彿“看”到有無數身披輕紗、容顏絕世、巧笑倩兮的天女,環繞著自己翩翩起舞。
仙樂陣陣,異香撲鼻,極盡誘惑之能事,要引他沉淪、放鬆、放棄抵抗……
“幻症……開始了!”
林岩心中警鈴大作,知道這是天道感知懲罰的最後一步,比單純的痛苦更可怕,直接侵蝕認知。
他強忍著神魂的劇痛與虛弱,以及那無孔不入的誘惑幻象,立刻開始觀想《東嶽大帝觀想法》。
東嶽大帝的神像散發煌煌神威,鎮壓心魔,驅散幻象。
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在這具剛剛奪取的肉身體內,迅速打上了自己的神魂烙印,將其初步煉製為受自己控制的第二具屍傀。
做完這一切,他才選擇迴歸本體。
巖後,林巖渾身一震,猛地睜開了眼睛。
“咳咳咳……”
他劇烈咳嗽起來,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
那該死的天女幻舞的殘影,依舊在腦海中盤旋,讓他頭疼欲裂。
而此時,他五感已經消失,連忙封住啞穴,免得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語。
他第一時間感知向場中。
玄易靠在巖壁上,黃教主閉目倒地。
玄枵飄在附近,正用一種極其複雜、探究、震驚的眼神看向玄易。
林巖分出神魂操控玄易,恰好睜開了眼睛。
雖然道袍破碎,形容狼狽,但眼神卻越發平靜。
玄枵心中不免佩服,飄上前來,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開口:
“玄易道友……”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終於,一字一句地吐出:
“老夫觀你……與我五仙教有緣。”
“不知……可願加入我五仙教?”
“若願入教,老夫可作保,許你……鬼仙之位!”
鬼仙!
玄枵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吳庸等人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
五仙教!
那可是與大佛寺、樓道觀、劍宗、天宗並列的當世五大超然宗門之一!
實力底蘊深不可測,僅在傳說中最為神秘的鎮魔天宗之下。
而且,五仙教也是五宗之中與大乾關係最為密切的宗門。
其教內分“天、地、人、神、鬼”五脈,各脈教主皆是當世頂尖強者。
天教主乃是大乾唯一六境天師,執掌欽天監;
地教主是五境地師;
人教主真身境體修,位列不更十哲之一。
傳聞若是天地人神鬼五仙齊聚,更是能發揮出超越六境的力量。
不過此事是真是假,誰也不清楚。
五宗教主級別,放在大乾朝廷,都是足以位列二品供奉,地位僅次於不更十哲,乃當世巨擘。
鬼仙之位,正是五仙教五脈教主之一。
雖然上一任鬼仙已隕落百年,此位一直空懸。
但其位格之高,毋庸置疑。
神教主玄枵,竟對看起來狼狽不堪的玄易道長青睞有加,丟擲如此重的籌碼,一步登天的機會。
吳庸等人,看向玄易的目光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震撼與羨慕。
他們拼死拼活,在刀尖上打滾,為朝廷賣命,所求也不過是功勳、資源、以及更高的官位。
而眼前,一條直通世間頂級權勢與力量核心的捷徑,就擺在那裡。
他們恨不得替玄易立刻答應下來。
然而,林巖操控下的玄易,卻沉默著。
他對這種無緣無故的好,有著深深的警惕。
上一次對他如此“慷慨”、“看重”,甚至傾囊相授、給予庇護的,還是玄易本人。
而玄易的最終目的,卻是要行奪舍之事,佔據他這具潛力無窮的肉身。
前車之鑑,血淋淋的教訓,讓他對任何突如其來的“天大好處”,都保持著最高階別的戒備。
尤其是玄枵這種活了不知幾百年的老怪物,心思深沉如海,其許諾背後,焉知沒有更深的圖郑�
五仙教教主之位固然誘人,但隨之而來的束縛,以及可能存在的未知代價,讓他敬謝不敏。
比起成為某個龐然大物的一部分,他更習慣也更有信心,依靠自己,一步步打拼出一條路來。
林巖緩緩搖了搖頭,動作有些滯澀。
他大部分心神正用於壓制本體那邊洶湧的幻症。
他並未直接回答玄枵的邀請,而是掙扎著起身,步履蹣跚地走向巖後,費力地將自己那具臉色蒼白的本體,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玄枵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轉為錯愕。
“你……拒絕了?”
玄枵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五仙教,鬼仙,一教之主!地位堪比大乾二品供奉,僅次於不更十哲!資源、功法、香火、地位……唾手可得!”
“你……竟然拒絕了?!”
他活了這麼久,見過淡泊名利的,但如此乾脆、甚至懶得敷衍一句就直接用行動表示拒絕一位五仙教主親自丟擲的橄欖枝的……還是頭一遭。
尤其是對方剛剛經歷生死大戰,看起來狀態極差,正需強援和資源的時候。
林巖微微側頭,看了玄枵一眼,聲音沙啞低沉:
“神教主厚愛,貧道心領。只是……眼下尚有更要緊之事。”
更要緊的事?
比一步登天成為五仙教主還要緊?
玄枵皺眉,緊緊盯著玄易,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端倪。
他注意到,對方大部分注意力似乎並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懷抱本體的動作也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緊繃感。
就在這時,林巖深吸一口氣,看向一旁同樣震驚莫名的吳庸,沉聲道:
“吳都統,靈渠郡之亂,只是冰山一角。”
他頓了頓,似乎在整理從黃教主記憶中獲取的零碎而驚悚的資訊。
“我從土魔殘留記憶得知,此番諸多邪教齊聚雲夢州,其真正目標,並非一郡一城,而是……雲夢州州城!”
“什麼?!”
吳庸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驟變。
他身後的千戶百戶們也發出壓抑的驚呼。
州城!
那可是有真身境大能坐鎮、國呋罩、防衛森嚴的一州中心。
竟然也有人敢犯?
“領頭者,乃是三尸神教的上屍神!”
林巖繼續丟出重磅訊息:
“此獠據聞已於不久前,突破至第五境陰神!”
“因其教派氣卟蛔阋灾纹溽崂m修煉,竟欲行祭滅一州的逆天之舉,掠奪海量氣撸_啟所謂祭天儀式!”
“無生老母,以及白蓮教、八素教、五神教等多個邪教,或因利益,或因脅迫,或因自身也臨近突破需要氣撸詤⑴c其中!”
“他們故意在靈渠郡等地製造混亂,吸引注意,甚至偷襲州府派下來調查大陵事件的高手,便是要讓所有人以為,他們的目標只是騷擾郡縣。”
“實則在暗中蓄力,圖种莩牵 �
這一連串的資訊,如同驚雷,炸得吳庸等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