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感到寒氣侵體過甚,氣血咿D遲滯時,他便灌上兩口火辣的虎骨酒,再服下一些沸血散。
熾熱的藥力與酒力在冰冷的身軀內化開,冰火交織,帶來一種難以言喻、既痛苦又暢快的修煉體驗。
也就是他如今煉體小有成就,否則常人如此嘗試,恐怕要得一場大病。
這種手段也是極端,一般也只有白蓮教才會傳授給下面武徒。
那些大宗大派,世家豪門,自覺要臉,哪肯使用這些歪門邪道。
說白了還是邪教人人喊打,資源分配不均所致。
要是資源足夠,誰願意如此耗費本源。
好在林巖還剩下兩枚真符,一天服用一杯符水,能夠彌補本源,改易根骨。
否則他也會吃不消。
晚上,他扛著銅鐘回到山寨,服用化石散修煉暴食法,加速消化一天攝入的海量食物和藥力,然後去後廚加餐,最後再打幾遍伏虎拳,結束充實而疲憊的一天。
如此苦修不輟地過了一旬,林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密度在緩慢增加,變得更加堅硬,對反震之力的承受和轉化能力也越來越強。
同時,因為時刻抵抗寒氣和揮棍鍛骨,周身肌肉始終處於高負荷狀態,活性大大增強,氣力穩步增長,彷彿有一層無形的枷鎖正在鬆動。
他感覺,距離鍛骨入門以及那夢寐以求的熊力之境,似乎只差臨門一腳。
這一天,他決定不再等待。
清晨的寒潭邊,霧氣氤氳。
林巖仰頭,將一枚龍眼大小、藥香撲鼻的淬體丸吞入腹中。
丹藥入腹即化,一股遠比沸血散精純、磅礴、溫和卻又無孔不入的雄渾藥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蘇醒,轟然爆發。
這股藥力並非灼熱,而是帶著一種滋養萬物、深入骨髓的溫潤力量,迅速流向四肢百骸,滲透向每一寸肌肉、每一片皮膜、每一塊骨骼,甚至臟腑經脈。
就是現在!
林巖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猶豫,一個猛子扎入寒潭,並且不再停留於溗畢^,而是咦銡饬Γ瑥街毕蛑呛诎当涞奶兜诐撊ァ�
越往下,水壓越大,寒氣越重,光線也越發微弱。
冰冷與黑暗如同無形的巨手,擠壓著他的身體和意志。
但體內淬體丸的藥力也咿D到了極致,與外力形成了奇妙的對抗與平衡。
在接近潭底、壓力與寒氣都達到某個臨界點時,林巖猛然在水中擺開了《金剛伏虎拳》的架勢。
在深水之中打拳,阻力巨大,每一個動作都比在岸上艱難十倍。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極致的阻力,配合淬體丸全面激發肉身潛能的藥力,再加上他早已圓滿的伏虎拳發力技巧以及對熊力境界的深刻認知……
“吼——!”
林岩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拳腳在水中緩慢卻堅定地揮出。
每一拳,每一腳,都彷彿在推動千斤重物,調動著全身每一絲肌肉纖維的力量,衝擊著那無形的屏障。
第39章 熊力,老猿
淬體丸的藥力被瘋狂壓榨、吸收,深入腠理,滋養筋骨。
寒潭的冰冷與水壓,成了最好的淬鍊之火與鍛打之錘。
咔……咔嚓……
體內深處,彷彿傳來一連串微不可察、卻又清晰無比的輕響。
不是骨骼碎裂,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結構在藥力與壓力的雙重作用下,發生了質的蛻變與強化。
骨骼的密度、硬度、韌性,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提升。
與此同時,他周身肌肉賁張,青筋隱現,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雷霆在肌肉纖維間竄動、爆炸、重組。
一直以來緩慢增長的力量,在這一刻終於衝破了某個臨界點,如同江河決堤,轟然暴漲。
鍛骨,入門!
煉肉,圓滿!
熊力,終成!
“轟!!!”
林巖抑制不住胸中激盪的氣血與力量,在水中猛然一拳向上搗出。
沒有擊打任何實物,僅僅是拳鋒破水而上的磅礴勁力。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平靜的寒潭水面猛地向下凹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緊接著,一道粗大的水柱如同被無形巨拳從潭底轟出,沖天而起,直上數丈。
巨大的浪濤向四周猛烈擴散,拍擊著岸邊的岩石,發出轟隆巨響,整個躍虎澗都彷彿跟著震動了一下。
林巖從水柱中躍出,落在岸邊,渾身水汽蒸騰,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炸性的力量,雙目開闔間精光如電。
他輕輕握拳,感受著體內那奔湧不息、彷彿能撼動山嶽的萬斤巨力,一股豪情直衝雲霄。
若是再次對上那天的野豬王,只需一拳,他僅僅只需用一拳,便能將其打死,頭骨震得粉碎而死。
這便是熊力。
人類肉身的力量極限。
徒手撕裂虎豹,不在話下。
林巖只覺得意氣風發,豪情滿懷,恨不得立刻找上一頭山中猛虎,試試這新增的力量。
他深吸幾口寒潭邊清冷的空氣,壓下激盪的心緒,走向岸邊堆放衣物和乾糧的地方,準備吃點東西補充一下巨大的消耗。
然而,低頭一看,他頓時愣住了——原本用油紙包得好好的肉乾、麵餅,還有那一包備用的沸血散,竟然不翼而飛。
原地只剩下一些凌亂的痕跡。
“糟了!”林岩心中一沉,好在出門前他多了個心眼,只帶了一枚淬體丸貼身藏好,其他重要財物都留在了宿舍。
否則這一下損失可就大了。
是誰?寨子裡的人?還是山中的野獸?
他迅速冷靜下來,穿好衣服,仔細在周圍探查。
很快,就在不遠處的草叢邊,發現了幾滴新鮮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油脂痕跡,顯然是從他帶的油炸食物上滴落的。
順著痕跡看去,還有幾個湝的、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腳印指向密林深處。
“偷到我頭上來了!”林巖新得力量,正愁無處發洩,見狀頓時心頭火起。
他藝高人膽大,加之突破後信心十足,當下便不再猶豫,沿著那斷斷續續的痕跡,快步追了上去。
他速度極快,腳下發力,一步便能竄出老遠,在山林間縱躍如飛。
不大一會兒,便已追出去兩三里地,遠離了寒潭和寨子的日常活動範圍。
痕跡開始變得模糊,山林也更加茂密幽深。
林巖正猶豫是否要繼續追下去,畢竟為了點吃食和一包沸血散深入陌生山林有些不值。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旁邊一叢灌木的葉子上,沾著一點金黃色的碎屑,正是他帶的炸饅頭渣。
“混蛋!吃了我的,還敢這麼囂張!”這下林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剛剛突破熊力似乎也影響了他的心性,讓他比平時多了幾分躁動與好勝。
他不再多想,身形一展,再次加速追了上去。
這一次,他追得更遠。
越過一片原始森林,又翻過了兩座植被稀疏、怪石嶙峋的山頭。
周圍的地形越來越陌生,空氣中的溼度和氣味也悄然改變。
當他站在第二座山頭的山頂,回頭已然望不見武訓營所在的山脈。
一陣山風吹來,帶著涼意,讓他發熱的頭腦陡然清醒了幾分。
“我這是……追到哪兒來了?”林巖停下腳步,環顧四周完全陌生的環境,心中一驚。
為了一包沸血散和不值錢的食物,竟然一時上頭,追出了這麼遠。
若是迷失在這深山老林,或是遭遇未知的危險,豈不是因小失大?
他立刻壓下心中的怒火與不甘,果斷轉身,準備沿著來路返回。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道迅捷無比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他身側一掠而過。
速度之快,若非林巖此刻感知敏銳,幾乎難以捕捉。
“什麼東西?!”林巖霍然扭頭,這次他看清了。
那並非完全的黑色,而是一隻體型有成人大小、但異常靈活的白毛老猿。
它渾身的毛髮並非純白,而是帶著一種經年累月形成的灰白相間之色,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透著人性化的狡黠。
那白毛老猿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枝丫上停下,竟然還回頭衝著林巖齜了齜牙,然後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個被揉得皺巴巴的紙包,正是林巖裝沸血散的紙包。
只見它熟練地開啟,將裡面藥粉盡數倒入口中,還嚼了嚼,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擬人化的、彷彿被辣到的怪異表情,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甚至還衝林巖挑釁般地齜牙咧嘴,揮了揮空空如也的紙包。
“好你個僭常⊥滴覗|西,還敢如此戲弄!”林巖見狀,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加之被這畜生如此嘲諷,哪裡還忍得住?
他怒喝一聲,腳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箭般射出,臨近老猿所在的大樹時,腳尖在樹幹上輕輕一點,借力騰空而起,右手握拳,一式伏虎拳中的“猛虎下山”,帶著破空之聲,直搗向樹杈上的白毛老猿。
他要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一個狠狠的教訓。
然而,那白毛老猿的反應快得驚人。
它似乎早有所料,在林巖拳頭即將及體的瞬間,四肢在樹枝上輕輕一蕩,身體便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飄開,輕鬆寫意地避開了這迅猛的一擊。
林巖的拳頭砸在空處,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老猿落在更高的一根樹枝上,抓耳撓腮,衝著林巖吱吱叫了兩聲,眼神中充滿了戲謔,彷彿在嘲笑他的笨拙。
第40章 戲弄,梅開二度
林岩心中更怒,落地後再次發力追去。
一人一猿,便在這片陌生的密林中展開了一場追逐。
林巖將速度提升到極致,伏虎拳、破風刀的發力技巧融入奔行,在山石林木間縱躍如飛。
但那白毛老猿更是靈活得不可思議,它在縱橫交錯的樹枝間盪來盪去,如履平地,時而回頭做個鬼臉,時而故意放慢速度等林巖接近,又在他出手的瞬間靈巧躲開。
追逐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林巖漸漸冷靜下來。
他發現了不對勁。
這白毛老猿的身法太靈活了,而且似乎……遊刃有餘?
它根本不像是在逃命,更像是在故意戲耍他玩兒。
這畜生,絕對不簡單。
普通的猿猴豈能輕易消化沸血散的藥力而不受反噬?豈能有如此靈性狡黠的眼神和近乎完美的身法?
想通了這一點,林岩心頭那股因突破而生的燥熱和怒火徹底冷卻下來。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惹上了一個不該惹的、或者說暫時無法力敵的“東西”。
繼續追下去,不僅討不回損失,還可能陷入未知的危險。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跟一個野獸較勁,更是愚蠢。
林巖果斷停下了腳步,不再理會那在樹枝上做出各種誇張表情、吱吱怪叫試圖繼續挑釁他的白毛老猿。
他深吸一口氣,辨認了一下大致方向,轉身就走,任憑那老猿在後面如何跳腳叫嚷,也不再回頭看一眼。
脫離了被戲耍的憤怒情緒,林巖的頭腦恢復了往日的清晰和謹慎。
他不再試圖直線追趕,而是仔細回憶來時的地形特徵,結合太陽的位置,謹慎地選擇了一條看似安全的路線,快速向著武訓營所在的山脈返回。
他的速度依舊很快,但多了幾分小心。
一路無話,終於在天色將晚前,重新回到了熟悉的躍虎澗寒潭邊。
看著那墨綠色的潭水和岸邊沉重的大鐘,林巖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