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那你小心。”
道爾頓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沙塵。
“別死在兩大教會的衝突裡。”
柯蒂斯笑了。
“放心，我還沒那麼容易被殺。”
道爾頓點點頭，轉身離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柯蒂斯，如果有一天，你踏入了五階……”
“我會告訴你的。”
柯蒂斯打斷他。
“不管我們在哪，不管我們在做什麼，我都會告訴你。”
道爾頓沉默片刻，然後大步離去，消失在暮色中。
柯蒂斯獨自坐在沙地上，望著遠處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星空中……
漫天群星閃爍，亙古不變。
兩位神明，兩種信仰，一場戰爭。
他不知道自己能在這片沙漠中待多久，但他知道，他要親眼看到結局。
夜風漸涼……
柯蒂斯緩緩收起了冊子，站起身，朝桑漠州的方向走去。
身後，那片荒蕪的沙地上，只留下了一串深湶灰坏哪_印。
……
而在沙漠的另一端，一個不起眼的小部落裡，一個牧民正蹲在沙地上，好奇地撿起一塊暗紅色的石頭。
那石頭不大，只有拇指大小，通體呈深沉的暗紅色，表面光滑如玉，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這是什麼石頭？”
“真好看。”
牧民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沒有任何氣味。
他敲了敲，石頭髮出清脆的聲響，像是金屬，又像是玉石。
旁邊的人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口道。
“可能是某種礦石吧。”
“說不定挺值錢的呢。”
牧民把石頭揣進懷裡，笑著說。
“拿回去給娃玩。”
他不知道的是……
那塊石頭裡，沉睡著一滴血。
一滴跨越了近三十年光陰、吞噬了無數生靈的血。
那滴血已經沒有了意識，也沒有了記憶，甚至已經沒有了任何屬於“佑”或“恩”的痕跡。
它只是一團純粹的生命力，被壓縮到極致，凝固成了一塊石頭。
但它還活著。
微弱地、緩慢地、無意識地活著。
它在等待，等待某一天……
被人喚醒。
牧民回到家中，把石頭遞給年幼的兒子。
“拿著玩，小心別摔了。”
孩子接過石頭，好奇地看了幾眼，然後握在手裡，甜甜地笑了。
夜風吹過帳篷，星光灑落。
而那塊暗紅色的石頭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孩子掌心，表面似乎有一絲微弱的光芒一閃而過。
夜色漸深。
沙漠中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捲起細碎的沙礫，打在帳篷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牧民巴特爾蹲在火塘邊，往裡面添了幾塊乾柴。
火焰跳了跳，映得帳篷內一片暖黃。
他的妻子正在縫補一件破舊的羊皮遥樉�在火光中上下穿梭。
他們的小兒子巴圖魯坐在地毯上，手裡握著那塊暗紅色的石頭，翻來覆去地看，眼睛裡滿是好奇。
“阿爸，這塊石頭為什麼會發光？”
巴圖魯舉起石頭，湊到火光前。
石頭在火焰的映照下，表面泛起一圈淡淡的紅暈，如同裡面藏著一團將滅未滅的餘燼。
巴特爾看了一眼，隨口道。
“可能是某種寶石吧。”
“等你長大了，可以拿去城裡換點東西。”
巴圖魯點點頭，把石頭貼在臉上，感受著那若有若無的溫熱。
“它暖暖的，像活著一樣。”
巴特爾和妻子對視一眼，都笑了。
“石頭哪有活著的？”
“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巴圖魯聽話地鑽進被窩，把那塊石頭握在掌心，閉上眼睛。
火光漸漸暗下去，帳篷裡只剩下呼吸聲和偶爾的風聲。
黑暗中，那塊暗紅色的石頭表面，似乎又有一絲微弱的光芒一閃而過。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光芒的節奏，如同一顆心臟在緩慢地跳動。
這時，巴圖魯翻了個身，把石頭壓在了胸口。
第338章 戰爭升級
距離這個無名小部落數百里之外，死亡教會的一處秘密據點裡。
塔裡克正在擦拭他的短刀。
刀身暗紅，刀柄上刻著天蠍座的紋章，在燭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塔裡克。”
阿依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塔裡克沒有回頭，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使者。”
阿依慕走到他身邊，臉上帶著濃濃的疲憊，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如星。
死亡權杖靠在身旁，暗紅色的杖身在幽暗中微微發光。
“今天又收到了訊息，輪迴教會那邊派出了三個三階使徒，專門來對付你。”
塔裡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三個？”
“太少了。”
“不要輕敵。”
阿依慕的語氣嚴肅起來。
“樹神已經開始重視你了。”
“祂知道你是死亡教會最有潛力的戰士，也是我們未來對抗輪迴教會的希望。”
“祂不會讓你繼續成長下去了。”
塔裡克把短刀插入腰間的鞘中，站起身。
“使者，您放心。”
“我這條命是您救的，也是天蠍座冕下的。”
“在沒有殺掉仇人之前……”
“我是不會死的！”
阿依慕看著他，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十四歲的三階使徒，死亡教會百年難遇的天才。
他的成長速度遠超所有人的預期，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
但她更擔心的，是他的心。
仇恨是一把雙刃劍，能讓人變強，也能讓人迷失。
“塔裡克，你還記得我當初對你說過的話嗎？”
“記得。”
塔裡克的目光平靜下來。
“報仇不是終點。”
“那你現在覺得，終點在哪裡？”
塔裡克沉默了片刻。
“讓每一個人，都有選擇信仰的權利。”
“不被強迫，不被審判，不被燒死。這是我父母的願望，也是我的願望。”
阿依慕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站起身，拍了拍塔裡克的肩膀。
“早點休息。”
“明天還有硬仗。”
“使者，”
塔裡克忽然叫住她。
“您說，天蠍座冕下會憐憫那些死在戰爭中的信徒嗎？”
阿依慕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不會。”
塔裡克笑了。
“那就好。”
“我也不需要憐憫。”
“只需要……公平！”
阿依慕走出據點，仰望著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