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職業可以無限提升 第140章

作者:蒼穹舊客

  “嗚嗚嗚……”

  “嘩啦——!”

  就在江玄透過天心鏡,於極為遙遠之處注視著那女子時,某一刻,那女子竟陡然察覺到了江玄的注視!

  她猛地扭過頭來,那一瞬間,一雙滿溢著怨毒、憎恨一切的眼睛,跨越了空間的阻隔,直直地朝著江玄瞪視而來!

  那目光中所蘊含的惡意,濃烈得幾如實質,看得江玄心中一顫。

  下一刻,更令江玄悚然挑眉的事情發生了——那名身穿孝服的白衣女子,那淒厲的鬼影,竟從他意識海的天心鏡中,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

  “好詭異的能力,這絕非尋常仙法!”

  饒是江玄誦讀了萬卷道書,廣聞博記,此刻也不由得心生訝異。

  不過,看著那逐漸在自己意識海中凝現的鬼影,江玄也只是驚奇,卻並未生出懼意。

  自他意識海中走出的,終究只是一道倒影,一道投射,而非那詭物的本體。

  更關鍵的是,江玄的神魂與意識,從來都是他最強的地方——無論防護,還是攻擊!

  “嗚……”

  就在江玄心念電轉之際,那女子已徹底從天心鏡中脫身而出。

  與此同時,一股陰冷刺骨的詭異陰風,也驟然在他意識海中颳起,直吹得他魂靈泛起一陣徹骨的寒意,彷彿要將他的意識都凍僵。

  而那現身的孝服女子,她的存在本身,更是如同一枚恐怖的放大器。

  剎那間,那原本遙遠的悲慼哭聲,驟然在江玄意識海中增強了數倍,且鋪天蓋地,無孔不入!

  那女子的目光,更是怨毒、恐怖,彷彿能勾起人心中最為恐懼、最為悲慼的往事,將一切光明的念頭都拖入絕望的深淵。

  “咚——!”

  然而,還不等女子的能力徹底發威,也不等她臉上的怨毒猙獰徹底綻放,黃金律言樹那華蓋之上,一尊宛如煌煌大日般的金色鍾影,便輕輕地晃動了起來。

  “咚!”

  隨著金鐘輕晃,一道恢弘浩大、莊嚴無匹的鐘聲,也驟然在江玄的意識海中炸響!

  鐘鳴之聲浩浩蕩蕩,滌盪乾坤,其效果更是驚人。

  那驟然響起的鐘聲,猶如一道金色的風暴,將江玄腦海中那無孔不入的悲慼哭音橫掃一空,點滴不剩!

  就連那闖入江玄意識海中的鬼影,也彷彿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整個身軀驟然僵硬,凝固在了原地。

  她臉上那濃得化不開的怨毒,也被一片茫然的空白所取代——那一聲鐘鳴,赫然將她的靈智,也震得一片空白!

  甚至,她的整個身影,都開始不穩地晃動起來,彷彿隨時都會如泡影般消散。

  僅僅一記鐘聲,江玄便險些將這道詭異的投影徹底驅逐出去。

  但,驅逐,從來不是他的目的。

  因此,眼看那白色鬼影意識陷入空白,江玄當機立斷,心念一動,便將心流熔爐挪移了過來,爐口一張,直接將那鬼影吞入了爐中!

  下一刻,“轟!”的一聲,熊熊燃燒的心魂之火,驟然自心流熔爐中猛烈盛放開來,將那鬼影徹底吞沒!

  與此同時,黃金樹上的金鐘也是驟然落下,化作一個堅不可摧的穹蓋,將熔爐與鬼影,統統罩了進去,隔絕內外,封鎖一切!

  以常世金鐘封鎖八方,再用心流熔爐以心火灼燒鍛造——江玄,他赫然是想著,要將這道詭異的鬼影,徹底煉化,鑄成一柄悲鳴之劍!

  “泣!”

  這種近乎於熔爐煉魂的霸道煉化,鬼影自然會拼死反抗。

  甦醒過來的第一時間,她便哀傷地悲慼起來,那哭聲淒厲,直透神魂。

  而遠處,那跪坐在枯木之下的本體女子,也跟著一同放聲慟哭,悲慼的哀傷之音穿透虛空,源源不斷地將詭異的力量,隔空傳遞到江玄的心靈意識海中。

  對此,江玄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而對於那女子的哭聲,江玄更是絲毫不放在心上,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哭也算時間……不對,哭聲,亦是音之道的一種,而我的金鐘,乃是禮樂之首,煌煌正音!跟我比音律,你還差得遠!”

  “咚!”

  隨著金鐘再次晃動,那恢弘浩大、鎮壓一切的鐘聲,再度於江玄意識海中響起,如同神祇降下的審判,將一切雜音,都盡皆滌盪一空。

  女鬼的悲慼之音,連同她的神魂,再次被震得一片空白。

  趁此千載難逢的良機,江玄毫不猶豫地開啟了心流·至眨∏疫@一次,他不再是開啟三十二倍靈性,而是以八十一倍靈性,對這悲慼之音的本質,進行最深層次的解析!——這也是黃金律言樹蛻變後,帶給江玄的巨大紅利。

  如今,他的腦袋,他的意識海,也因本源蛻變,可以承受更為磅礴、更為瘋狂的計算與推演。

  當然,這種近乎極限的爆發,也伴隨著代價——他現實藏經閣中,那些蘊含著道韻的珍貴書籍,被無形的心火焚燒得愈發快了,書頁化為飛灰的速度,令人心驚。

  “還好,有楚家鼎力支援,我焚書的速度,暫時還撐得住……”

  如此雜念,在江玄腦海中僅僅停留了一瞬,便被他決絕的意志斬滅,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江玄,他將心流·至臻_啟後,所有的靈性,都凝聚成一束,全部傾注在了對那女鬼幽影的解析之上。

  然後,隨著心魂之火對這鬼影的不斷煅燒、熔鍊,江玄逐漸解析到了,那幽影並非實體,也非法力所凝聚,甚至都不是單純的魂念,而是一道能傳染、能侵蝕人心的音律——一道代表著無盡悲傷、無盡哀泣的音符。

  解析之初,江玄理解的是哭的表象,那是對親人好友逝去的悲慼,是對自身無能為力的哀愁。

  但很快,八十一倍靈性所帶來的恐怖洞察力,讓江玄的理解,向著更為深邃、更為本質的層面沉去。

  他莫名地感受到了,萬物因聚而生,因散而滅。

  人之慟哭,是氣、力、魂、靈的潰散……因為人自一出生起,便不可挽回地在失去時間,這本身,便預示著一個註定的結局——人,終將死去。

  “不,不止是人……萬物生靈,乃至於這天地本身,都將死去。”

  “人出生時的那一聲啼哭,並非是對生的喜悅……聚時已知散、生時已見滅,那是靈魂在獲得生命的那一刻,便已窺見了自身必然走向死亡的、永恆的哀愁。”

  當“人必然死去”這個近乎真理般的絕望念頭在江玄心底升起時,他莫名地感到了一股無法言喻的哀傷,彷彿整個世界都褪去了色彩,覺得世間一切都毫無意義——這不過是走向終結的倒計時。

  此時的他,甚至不想再去解析,不想再去修行,只想頹然坐下,為自己這終將腐朽、終歸虛無的一生,哀哭一場。

  “咚!”

  而就在江玄的心神,即將被那名為“悲傷”的潮水徹底淹沒、吞噬之時,察覺到他陷入生死危機的潛意識,猛然爆發出了自救的本能,瘋狂地催動了常世金鐘,讓它劇烈地晃動起來!

  “咚!”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小打小鬧,而是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振聾發聵的醒世之鐘鳴!

  恢弘的鐘聲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讓江玄將要沉淪的意識,恢復了幾分清明。

  隨後,稍微清醒過來的江玄,心中先是升起一陣強烈的後怕與心悸,下一刻,他便毫不猶豫地,再次催動了金鐘:

  “咚!”“咚!”“咚!”

  又是連續三次恢弘的鐘鳴之後,江玄的意識,才總算從那無邊的悲傷深淵中,徹底掙脫了出來。

  “呼……”

  只是,此番經歷,卻也讓江玄心有餘悸,後怕不已。

  此刻,他再也不敢對這詭異的秘境,抱有任何一絲以常理判斷的僥倖心理了。

  “這根本不是道基初期所能觸及的能力……萬物都將走向死亡,人如此,萬靈如此,世界亦然。而且,這絕非什麼虛無縹緲的預示……”

  轉頭環顧了一番周圍那灰敗、死寂的世界,江玄心中驟然升起了一股明悟:“看這秘境中萬物凋零、生機斷絕的現狀……這很可能,是一個天地正在‘死去’時,所真實發生的景象。”

  “能讓一方世界都走向寂滅的力量……我絕不相信,這是區區道基初期能夠領悟、能夠抗衡的。”

  此時此刻,江玄已是徹底明白,自己被騙了,被掌門那隻老狐狸給騙了。

  他說自己不知內裡的具體情況,這是第一重虛假。

  他說這裡的實力上限,僅限於道基初期,這是第二重虛假。

  因為從未預想過,那位高高在上、修為通玄的神霄宗掌門,竟會欺騙自己這個入門還不到一百天的小傢伙,這讓江玄大意了,放鬆了警惕。

  他沒做太多防護,便貿然地、肆無忌憚地探索起了這裡的情況,然後,被狠狠陰了一手,差點心神失守,當場死去。

  幸叩氖牵@裡終究是秘境,境界的壓制雖然虛報,但限制終究存在;且他距離那悲傷的源頭極為遙遠,這讓他沒有被那滔天的哀傷徹底填滿心神,在悲慼中無聲無息地死去。

  不過,吃一塹,長一智。

  經歷了這番刻骨銘心的兇險後,江玄已在心底暗暗立下誓言:以後,無論面對何人何事,都要保留一份心眼,一份警惕。

  思索到這裡,江玄猛地一愣:“等等,這……不會就是掌門真正的目的吧?讓我們親身經歷,用血的教訓來明白——這世上,無論誰的話,都不可盡信?”

  “……”

  掌門的心思是否如此,江玄不得而知,但眼下這份沉甸甸的教訓,卻是江玄實打實的收穫。

  而他此次的收穫,還遠不止於此。

  雖然差點被那詭異的悲傷韻律徹底吞噬,但也正因為那次近乎沉淪的深度理解,讓江玄對這音律的本質,有了一份常人難以想象的深刻掌控。

  此刻,江玄的心流熔爐之中,便多了一把劍。

  一把通體纏繞著白色喪布,劍身散發著無盡憂傷氣息,僅僅看上一眼便令人心生死寂、悲從中來的——悲慼之劍。

  “唰!”

  隨著此把心靈之劍顯化於外界,並悄無聲息地插入了江玄的影子裡,“嗤拉”一聲輕響,江玄的影子,驟然分裂出了一小團。

  與實質的肉身不同,可以隨意分裂、拉伸、乃至於放大、變形,這本就是影子的本源特質。

  掌握著部分暗影道韻的江玄,同樣能將自己的影子,分裂成數十份。

  只是,以往沒有這個必要罷了,畢竟,影之力的總量是有限的,分裂成數十份,只是讓凜冬鬼影的實力無限變低。

  如今卻不同,對於這詭異莫測、直指本心的哭泣音律,江玄並沒有百分百絕對掌控的把握。

  尤其是,那詭異的源頭還在。

  因此,江玄並沒有將自己以哭泣之音特質鑄造的心靈之劍,與凜冬幽影融合,而是將它化作了一個獨立的、全新的鬼影。

  如此一來,日後即便掌控不住,他也只需將這部分影子割裂捨棄即可,對江玄自身影響不大。

  此刻,這鬼影並未站立起來,也因此,旁人是無法窺見它的全貌與特性的。

  江玄卻不同,那是他自己的影子,是以,他很輕易地便看到了,一個看著便令人心生悲涼的、身穿白衣的鬼影,正靜靜地跪坐在他的影子裡,低垂著頭顱,面露悲慼之意。

  與那枯木之下的本體女子不同的是,江玄的這道鬼影,並沒有哭泣,它只是那麼靜靜地跪著,彷彿在無聲地哀悼著什麼。

  而這柄悲慼之劍,以及它所化的哀傷女子,並非江玄收穫的全部,或者說,並非他全部的麻煩。

  閉目內視,江玄發現,自己那常世金鐘的一角,竟悄然浮現出了一塊灰色的斑痕。

  那斑痕之上,則是銘刻著一個正無聲哭泣的鬼臉,栩栩如生,陰氣森森。

  因常世金鐘擁有著鎮壓一切的強大特性,且金鐘本身,便代表著秩序統御之能,憑藉這枚哭泣鬼臉,江玄甚至能對響徹在這片天地間的幽幽悲慼之音,做出一定程度的影響與操縱。

  只是,他心中並未因此而感到絲毫高興,反而眉頭緊鎖。

  且在第一時間,他便想著要將這鬼臉徹底抹除。

  “我的常世金鐘,追求的是圓滿、不朽,是堂皇大道,可不想被這些詭異不祥之物沾染,留下破綻。”

  讓江玄稍感慶幸的是,他有辦法將其抹除掉。

  “世間萬物,皆有陰陽,既然黃金之樹,能憑藉兩儀·衡天域分化出一顆幽影之樹,那麼這常世金鐘,亦能分化出一道代表著死亡與衰敗的……死亡冥鍾。”

  這樣想著,江玄看向了身旁的依依,臉上露出了一抹由衷的感激與溫柔:“還好有你……”

  僅憑江玄自身,無論是那幽影之樹的推演,還是凜冬鬼影的凝聚,亦或是影之劍與死亡冥鐘的構想,他都無法獨立完成。

  他對陰陽之道的理解,終究還是太過滐@,難以支撐如此宏大的構想。

  他能做到這一切,全憑手中這柄靈珍級別的兩儀微塵劍,以及劍中相伴相依的依依。

  唯一令江玄心情稍顯古怪的,便是他最初獲得這把劍時,最為看重的,其實是它那無物不破的空間屬性。

  沒想到的是,這一路修行走來,反而是那看似輔助的陰陽之道,為他立下了無數汗馬功勞,成了他最堅實的底蘊之一。

  “但細細想來,卻也合理……陰陽本就不是尋常屬性,那是足以與空間並駕齊驅的、直指天地本源的無上大道。”

  ……

  因常世金鐘乃是他修行之根基,容不得半點差池,江玄是恨不得立刻將這隱患,徹底抹除乾淨。

  可還未等江玄動手,他便驟然感受到,自己的一柄影之劍,正被全力催動著,劍身嗡鳴,傳遞來急切的警兆。

  “那是夏禾的方向……她被襲擊了?”

  下意識地,江玄再度開啟洞悉,神識破空,朝著遠處望了過去。

  然後,他便訝異的發現,夏禾所降落的那片鬼樹林裡,那無數原本死寂不動的枯木,此刻竟全都“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