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早料到了!”
陸昭持法劍一躍而出,目光如電。
那自稱金巧兒的女鬼見被人一眼識破形藏,知道事情敗露,化作一道黑氣,掉頭就溜。
陸昭從懷中摸出一串用紅繩拴著的鈴鐺晃了晃,黑氣聞聲而潰,重新凝成人形,墜在地上,抱著腦袋哀嚎不已。
趁此時,他又掏出一面銅鏡舉起。
墨穹之上,一道月華宛如白練,射在光滑如水的鏡面上,又折照在女鬼身上。
光華一觸陰體,霎時呲呲作響,冒起陣陣青煙!
不出片刻,厲鬼魂軀已變得殘破不堪,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陸昭將純陽真氣注入桃木法劍,猛地擲出!
法劍化作一道金光,沒入女鬼體內,立時蒸發無形。
好似冰消雪融,不留半點痕跡!
三兩下誅滅作祟厲鬼,陸昭快步上前拔出法劍,同時從草裡拾起一枚約莫指甲蓋大的墨玉。
那玉通體漆黑如炭,入手冰涼刺骨,在月色下毫光不泛,顯得死氣沉沉。
陸昭用手掂了掂,有些驚訝。
這難道便是古籍裡記載的“陰魂玉”?
相傳只有修行幾十年的鬼怪山精體內才有機率誕出,想不到這自稱金巧兒的女鬼還有些道行,倒不枉他一番佈置!
“恭喜師父得寶!”
多目金蜈笑著上前恭維,又道:“禍患已除,我這就去把師妹們叫回來。”
“不急。”
陸昭抬手製止,不著痕跡瞥了眼身後,唇角微微上揚。
“且跟他耍耍。”
……
與此同時,數丈外的樹後,獐頭鼠目的老道縮回腦袋,抹了把鬢角的汗,心臟撲撲直跳。
親孃咧…我這是造的什麼孽!
使勁揉了揉眼,不敢相信方才所見。
他剛才瞧見了什麼?
道觀裡鑽出條大蜈蚣,還能口吐人言,妥妥的妖怪無疑啊!
最讓老道心驚的是,那蜈蚣精還對那小道士一口一個師父叫著…
原以為他觀裡養鬼馭邪已是世上罕有,沒想到還有高人!
妖道勾結,還這般猖獗,真是不把三清老爺放在眼裡啊!
果然一山更比一山高…
老道越想越後怕,心知不能繼續待了,抬腳剛要扯乎,便聽頭頂有人道:“大姐,這妖道要逃了,咱們還不出手嗎?”
聲音稚嫩清脆,帶著一絲孩童才有的天真,此時冷不丁冒出,在這漆黑的夜裡聽起來格外瘮人。
老道呼吸一窒,腔子裡的血都涼了,牙齒不受控制打起顫來。
“誰…誰!誰在上面?!”
此言一出,頭頂咯咯笑了起來:“姐姐,這老頭膽兒真小!”
另一個聲音責備道:“妹妹別嚇他了!他若是屙了褲襠,惹了一身騷臭,咱們怎麼下得去口!”
最先開口的聲音道:“不打緊姐姐,不吃生的,還不能拖回去剝洗乾淨,切成小塊放進罈子裡醃著下酒嗎?”
“是呀是呀!下鍋油炸也不錯!實在不行,就掐頭去尾細細剁成臊子,也彀吃上幾頓了!”
幾個聲音越說越起勁,噰喳喳,熱火朝天地聊了起來,爭論任肉的一百種吃法。
作為話題的主人公,老道嚇得渾渾噩噩,大腦一片空白,四肢僵勁不能動。
看似還站在原地,實則已走了好一陣了。
過了半晌,在求生欲的驅使下,老道拼盡全力,抬頭望去,想要看清說話之人的樣子。
只一眼,就駭得頭暈腦脹,昏死過去。
不省人事的前一秒,隱約聽見其中一個蜘蛛精對另一個埋怨道:“都怪你出的餿主意,這老頭要被咱們嚇死了!”
另一個蜘蛛精則委屈道:“我哪兒知道這老東西這般不經嚇,看著人模狗樣,卻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一點兒意思也沒有!”
“噓!都別說話,師父來了!”
……
陸昭看著地上躺著的口歪眼斜、嘴吐白沫的倮系溃滞蚺赃吂怨耘懦梢慌牛兔柬樐康钠邆小徒弟,眉頭微挑。
“這人怎麼了?”
紫蛛脫口而出:“死了。”
說完腦袋上就捱了一下,哎呦一聲痛呼。
“閉嘴!”
紅蛛瞪了么妹一眼,連忙解釋道:“師父,別聽小紫胡說!這人沒死,就是嚇暈了!”
其餘蜘蛛連連點頭。
“大姐說得對!是他自己膽兒小,跟我們可沒關係!”
這群活寶…
陸昭無奈一笑,搖了搖頭。
他又不是聾子!
多目金蜈小聲問道:“師父,我看此人裝束,也是道門中人,該如何處置?”
道門中人?
驅鬼害人的道門中人嗎?
陸昭面露鄙夷。
“先扒光衣服,捆了帶回觀裡,為師要好生審問!”
“是!”
眾徒得令,多目金蜈上前將人扒個精光,又讓七蛛吐絲將其纏成一團,僅露出頭在外面,拖著回了前堂。
……
半個時辰後。
老道悠悠轉醒,發覺身陷囹圄,被人捆成粽子吊在樑上,頓時大驚。
死命掙扎無果,扯著嗓子吆喝:“道友饒命!饒命吶!”
“誰跟你是道友!”
房門被推開,陸昭負手走進,身後跟著八個徒弟。
老道見狀,腦中記憶復甦,嚇得大喊大叫,涕泗橫流:“別吃我!我肉老,不中吃!求求你們,不要吃我!”
陸昭瞥了七蛛一眼,後者立時偏過頭去,東張西望,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放心,我不打算殺你。”
陸昭眼神示意,多目金蜈即刻會意,搬來椅子伺候師父坐下。
“當然,前提是你乖乖聽話。”
“聽話聽話!一定聽話!只要不吃我,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好!”
陸昭伸手,多目金蜈立馬殷勤獻上熱茶,他輕啜一口,又放回大徒弟頭頂。
“我且問你,姓甚名誰,從何處來?”
老道見狀,艱難嚥了口唾沫,哆哆嗦嗦膠帶道:“我…貧道慈山,忝為長春觀左護法…”
“哪個長春觀?”
陸昭皺眉,只覺這名字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慈山老道忙道:“就在山南,走不多時就到!大家都是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何必打打殺殺,傷了和氣…”
原來如此!
陸昭想起來了。
千泉山裡確實有個長春觀,據此不遠,大概七八里山路,他曾聽師父提過幾嘴,但不是很瞭解,兩家也從來沒有交集。
現在看來,這長春觀非是正道,許是俑C啊!
他念頭一轉,寒聲問道:“你既是長春觀的,不在自家守著,半夜三更來我摩雲觀作甚?”
“這……”
慈山老道張了張嘴,額上冷汗涔涔。
第10章 冤家
“這…我…”
面對陸昭的質問,慈山老道啞口無言。
“怎麼?不想說?”
“說說!我這就說!”
慈山老道嚇了個激靈,對自己的犯罪過程供認不諱。
正如陸昭所料,那名為金巧兒的女鬼正是他豢養的,方才叩門借宿,是為了試探虛實。
若是陸昭道行不濟,那女鬼當時便會露出獠牙,將他的陽氣榨乾。
若是有些手段,便會先以色誘之,再伺機動手。
那金巧兒天生一張狐媚臉兒,細枝兒上碩果累累,小嘴甜軟,眼波勾人,任何氣血方剛的棒小夥兒都絕難抵擋。
一經蠱惑,便會忍不住與其交歡。
拿這個來考驗小年輕,足見老道用心險惡!
陸昭聞言哂笑兩聲,眼神愈發不善。
“你我兩家往日無冤近日無讎,為何害我?”
“這…這個…”
慈山老道目光閃爍,略顯遲疑。
“說!”
“是是是…其實是因為……”
在陸昭以及麾下徒弟的恐嚇下,慈山老道不敢隱瞞,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陸昭聽後初覺荒誕,但仔細一想,又覺在情理之中。
原來,長春觀與摩雲觀,早在十幾年前便已結怨。
準確來說,是長春觀單方面的“結怨”。
長春觀和摩雲觀一樣,都是坐落於千泉山裡的小庵。不一樣的是,後者自耕自食,不全靠香客供奉,而前者吃喝過活皆仰仗施捨。
若只如此,也不打緊。
壞就壞在摩雲觀行的是正道,結善緣、做善事,而長春觀名字雖好聽,內裡卻是蠅營狗苟,使得盡是些上不得檯面的歪門邪法。
譬如這慈山老道,打卦問卜一概不會,燒草煉藥一竅不通,連道家經典都沒讀過幾部,只會些豢陰弄鬼兒的旁門雜耍。
短時間內糊弄糊弄愚民愚眾還行,時間一久,也就少人信了。
俗語有云,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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