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16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一時掩唇偷笑,真個是豔豔不可方物。

  行者坐在鏡前,對照梳妝。

  不多時,一陣風來,走石飛砂!

  好風:起初時微微蕩蕩,向後來渺渺茫茫。凋花折柳勝揌麻,倒樹摧林如拔菜。翻江攪海鬼神愁,裂石崩山天地怪。金梁玉柱起根搖,房上瓦飛如燕塊。

  那陣狂風過處,只見半空裡來了一個妖精,果然生得醜陋:黑臉短毛,長喙大耳,穿一領青不青、藍不藍的梭布直裰,系一條花布手巾。

  行者暗笑:“買賣來了!”卻不迎不問,睡在床上推病,口裡輕哼不絕。

  那怪不識真假,走進房,一把摟住,就要親嘴。

  好個急色鬼,見面就要來弄老孫!

  行者眼珠一轉,即使個拿法,託著那怪的長嘴,叫做個小跌。

  豬妖被漫頭一料,撲的摜下床來,爬起來扶著床邊,甕聲甕氣道:“姐姐,你怎麼今日有些怪我?想是我來得遲了?”

  行者捏著嗓子,細聲道:“心中煩悶,睡不著。”

  豬妖在對面坐下,盯著“愛妻”看了半晌,忽道:“娘子,你今日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

  豬妖撓頭,舔著臉道:“說不上來。只覺得…覺得娘子今夜更俊了三分。”

  行者見他一副色眯眯的樣子,心下暗笑,假意拭淚:“休要說笑,妾被關在這樓上,三月不得下樓,不得見父母,心中苦楚,哪還有心思梳妝?今日對鏡,只覺容顏憔悴,老了許多...”

  豬妖聞言,面露愧色,低聲道:“娘子莫怪,老豬是怕…怕你下了樓,見了外人,變了心,不要我了。”

  行者假作生氣:“你既不信我,何必娶我?將我關在此處,與囚犯何異?”

  豬妖急道:“信!信!只是…只是我心裡不踏實。娘子這般品貌,嫁與俺這醜漢,本就委屈。若再放你下樓,見了那許多俊俏後生,萬一…”

  “萬一什麼?”行者打斷道,“我既嫁你,便是你的妻。俗話說的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高翠蘭雖非烈女,也知從一而終的道理。你若不放心,明日便帶我下樓,當著我父母的面,立下誓約,今生今世,永不分離。你可敢麼?”

  豬妖聞言大喜,霍然起身:“敢,敢!如何不敢!娘子若真有此心,老豬便是粉身碎骨,這輩子也值了!”

  行者心中暗笑:‘這夯貨倒是個痴情種子。’忽然嘆口氣,道聲“你確是造化低了!”

  那怪不解:“姐姐,這話怎講?”

  “老豬自到了你家,雖是吃了些茶飯,卻也不曾白吃你的。我也曾替你家掃地通溝,搬磚咄撸B土打牆,耕田耙地,種麥插秧,創家立業。如今你身上穿的澹鞯慕穑臅r有花果享用,八節有蔬菜烹煎,你還有那些兒不趁心處,這般短嘆長吁,說甚麼造化低了?”

  行者道:“不是這等說。今日我父母隔著牆,丟磚料瓦的,甚是打我罵我哩。”

  那怪納悶:“他打罵你怎的?”

  行者道:“罵我和你做了夫妻,你是他門下一個女婿,全沒些兒禮體。這樣個醜嘴臉的人,又會不得姨夫,又見不得親戚,又不知你雲來霧去,端的是那裡人家,姓甚名誰,敗壞他清德,玷辱他門風!”

  那怪氣道:“我雖是有些兒醜陋,若要俊,卻也不難。我一來時,曾與他講過,他願意方才招我,今日怎麼又說起這話!我家住在福陵山雲棧洞。我以相貌為姓,故姓豬,官名叫做豬剛鬣。他若再來問你,你就以此話與他說便了!”

  行者暗喜:‘這夯貨倒老實,不用動刑,就供得這等明白。’

  既有了地方姓名,不管怎的也拿住他!

  心裡想著,卻面露遲疑,低聲道:“只是…我爹爹請了許多法師,要來拿你...”

  那怪笑道:“睡覺,睡覺,莫睬他!我有天罡數的變化,九齒的釘鈀,怕甚麼法師、和尚、道士!就是你老子有虔心,請下玄元執魔帝君下界,我曾與他做過相識,他也不敢把我怎的!”

  行者聞言心中一動,嘴裡假意擔憂:“我聽說,今日莊上來了幾個東土大唐的聖僧,其中有個毛臉雷公相的和尚,自稱齊天大聖,十分厲害。爹爹已請了他,今夜便要來拿你!”

  豬妖面色一變:“齊天大聖?可是那五百年前鬧天宮的孫悟空?!”

  行者點頭:“正是。我聽爹爹說,那猴子神通廣大,有七十二般變化,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更有一根金箍棒,重一萬三千五百斤,你可能敵得過?”

  豬妖一個哆嗦,顫聲道:“若真是他,咱們這兩口子是做不成了。”說著起身就要走。

  行者攔住道:“你往哪兒去?”

  那怪頭也不回:“你不知道,那鬧天宮的弼馬溫,實有些本事,只恐我弄他不過,低了名頭,不像模樣!”

  行者一把扯住,往臉上一抹,現了本相,掣出金箍棒,喝道:“潑怪,哪裡走?你抬頭看看我是誰!”

  那怪轉過眼來,正見行者諮牙倈嘴,火眼金睛,磕頭毛臉,就是個活雷公相似,慌得他手麻腳軟,劃剌的一聲,掙破了衣服,化狂風脫身而去。

  行者急上前,掣鐵棒,望風打了一下,那怪化萬道火光,徑轉本山而去。

  行者駕雲,隨後趕來,叫聲:“潑怪,你強佔民女,便是上天入地,也休想逃!”

  ......

  與此同時,前廳之中,三藏正與四位老者及高太公閒話。

  正敘談間,忽聽後院一聲巨響,恰如地裂天崩。

  眾人大驚,急出廳觀瞧,便見後院小樓窗破簾飛,一團火光沖天而起,中現豬妖本相,長嘴大耳,鬃毛如戟,駕狂風望西便逃。

  緊接著,一道金光自樓中射出,緊追不捨。

  兩道光芒一前一後,眨眼間消失在夜空之中。

  高太公嚇得面如土色,顫聲道:“那…那妖怪逃了!”

  三藏仰頭觀瞧,合十唸佛。

  阿青在旁,叻坑^瞧,心中有數。

  眾人回到廳中,高太公命人換上熱茶,卻無心飲用,只頻頻望向門外。

  四位老者也是心神不寧,低頭竊竊私語。

  如此等了半個時辰,不見行者回來,高太公坐立不安,對三藏道:“聖僧,大聖爺爺去了這許久,莫不是…”

  三藏心中也憂,強作鎮定道:“太公莫急,我那徒弟神通廣大,定能擒妖。”

  轉眼又過半個時辰,已近子時,天上星月無光。

  高太公再也坐不住,在花廳裡來回踱步,口中喃喃:“去了這許久,怎的還不見影兒?定是出事了!定是出事了...”

  一位王姓老者嘆道:“高兄,那豬妖厲害,前番請的幾個法師,都被他打跑。那位孫長老雖然有些手段,去了這許久不回,只怕是…”

  高太公聞言如遭雷擊,一下癱坐椅上,雙目無神。

  “完了,完了…連齊天大聖都敵不過那妖精,我這莊上,此後怕是再無寧日了…”

  三藏見他這般,心中更憂。

  阿青在旁品嚐糕點,見狀寬慰道:“法師莫憂,大聖神通廣大,並非等閒可比。那豬妖雖有些本事,絕非大聖對手。此刻未歸,或是追得遠了。”

  小玉也道:“青哥兒說的是,許是大聖擒了妖,正在回來路上!”

  高太公搖頭嘆道:“二位道長不知,那妖精能弄風駕雲,去得快。前番有個道士,被他一陣風捲到百里之外,摔得半死。大聖若也著了道,我怕…”

  三藏聞言,愈發憂心忡忡,對阿青道:“阿青道長,你能否前去探看,助悟空一臂之力?”

  阿青正有此意,聞言點頭:“好,我這就去。”又對小玉道,“師弟,你留下保護法師。”

  小玉道:“青哥兒小心,那豬妖道行不湥p敵!”

  阿青點了點頭,遂縱金光,往望西南而去。

第351章 天蓬

  阿青縱金光騰空而起,倏忽遠去,驚得高家眾人合不攏嘴,才知這小道童也是神仙中人!

  不題高家人如何震驚,單說阿青駕雲而行,一路叻坑^瞧,尋妖氣追蹤索跡。

  他這金光遁術上限不比筋斗雲差,同樣也能瞬息萬里,只是他境界不彀,無法用到極致,即便如此,千里也是等閒。

  行了約莫半炷香工夫,前方忽見一座高山攔路。但見:

  嵯峨矗矗,峻嶺巍巍。嵯峨矗矗沖霄漢,峻嶺巍巍礙碧空。怪石亂堆如坐虎,蒼松斜掛似飛龍。嶺上鳥啼嬌韻美,崖前梅放異香濃。澗水潺湲流出冷,巔雲黯淡過來兇。寒鴉揀樹無棲處,野鹿尋窩沒定蹤。可嘆行人難進步,皺眉愁臉把頭蒙。

  阿青按下雲頭,落在山巔,四下觀瞧。

  他見這山妖氣濃郁,黑霧繚繞,知是那豬妖巢穴。

  正欲尋路,忽見前方金光一閃,露出一毛臉雷公嘴的頭陀。

  “大聖!”阿青喚道。

  行者看到他有些驚訝,落到身前,笑道:“你怎麼來了?”

  阿青見他獨自一個,左右不見豬妖,心中奇怪,道:“三藏法師見你久久不歸,讓貧道來打探打探。大聖,那妖怪何在?”

  行者擺手笑道:“不勞不勞,那怪已被老孫趕回老巢去了。”

  阿青更奇:“既然如此,怎不一鼓作氣擒之?”

  行者指著山道:“你卻不知,這山名為福陵山,山中有一洞,喚做雲棧洞,正是那潑怪的老家。老孫一路追他至此,鬥了十數合,那怪不敵,躲到洞裡,緊閉洞門,任老孫叫罵,只是不肯出來。老孫本待搗毀洞門,強闖進去,又恐師父久等擔心,且先回去見他一見,再來捉他不遲!”

  “原來如此。”

  阿青聽罷,面露恍然,心中卻道:‘這猴兒怕是見獵心喜,好不容易遇上個能耍弄的,不忍一氣捉了,想留著多耍幾日。’

  他與行者相處日久,深知猴王脾性,臉上不動聲色,只問道:“那怪手段如何?”

  行者擺手笑道:“那怪沒甚本事,武藝平平,全仗著一股夯勁!老孫不忍欺他,故陪他耍了半宿,解解手癢。”說著,扯住阿青衣袖,“走走走,先回去見師父,莫教他老人家擔憂!”

  阿青無可奈何,只得與行者一同駕雲,迴轉高老莊。

  二人云快,不過片刻,已至莊上。

  行者收藏鐵棒,整衣上廳,叫道:“師父,我來了!”慌得那諸老一齊下拜。

  高太公搶上前來,顫聲道:“大聖爺爺回來了!那…那妖怪…”

  三藏也道:“悟空,你去這一夜,拿得妖精在哪裡?”

  行者隨手抓過一盞茶牛飲一口,咧嘴笑道:“莫急,莫急!那怪已被老孫趕回老巢,只是他閉門不出,老孫念著師父,先回來報個平安。”

  高太公聞言,又是歡喜又是憂。

  阿青問道:“大聖,可知那怪是何來歷?”

  行者嘿嘿一笑,道:“我正要講!你們不知,那妖不是凡間的邪祟,也不是山間的怪獸。他本是天蓬元帥臨凡,只因錯投了胎,嘴臉像一個野豬模樣,其實性靈尚存。他說以相為姓,喚名豬剛鬣。”

  那怪竟是天將錯投豬胎?

  阿青和小玉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

  這種事他們還是頭一回聽說!

  這時,高太公顫巍巍跪下,泣道:“大聖老爺,你雖趕得去了,他等你去後復來,又該如何?索性累你與我拿住,除了根,才無後患!老朽不敢怠慢,自有重謝,願將這家財田地,憑眾親友寫立文書,與長老平分。只是要剪草除根,莫教壞了我高門清德!”

  行者笑道:“你這老兒不知分限。那怪對我說,他雖是食腸大,吃了你家些茶飯,也與你幹了許多好事。這幾年掙了許多家資,皆是他的力氣!他不曾白吃了你東西,還是一個天神下界,替你把家做活,又未曾害了你家女兒。想葉門當戶對,不算是壞了家聲,辱了行止!”

  “老高,依老孫看,不若留他真做個女婿也罷!”

  高太公嚇壞了,忙道:“此言差矣!雖是不傷風化,名聲卻不甚好聽。動不動著人就說,高家招了一個妖怪女婿!這句話兒教人怎當?”

  三藏這時出聲:“悟空,你既是與他做了一場,一發與他做個竭絕,才見始終,只是莫要傷他性命。若能勸化,也是功德。”

  “師父慈悲,老孫省得。”行者點頭,看向老頭笑道,“適才相戲耳,老高你莫放在心上。”

  當下,高太公重整筵席,為行者、阿青洗塵。

  席間,高太公問起鬥法詳情,行者眉飛色舞,將那豬妖如何不敵逃竄,躲進洞中死活不肯出來,添油加醋說了一遍,引得眾人驚歎連連。

  用罷酒飯,已是五更。

  行者叫上阿青,兩人辭了高家,一路無形無影,徑至福陵山。

  猴子一個筋斗跳到洞口,一頓鐵棍,把兩扇門打得粉碎,口裡罵道:“那饢糠的夯貨,快出來與你家孫外公再打過!”

  那怪正喘噓噓的睡在洞裡,聽見打得門響,又聽見罵饢糠的夯貨,不由惱怒難禁,只得拖著鈀,抖斁瘢軐⒊鰜恚瑓柭暳R道:“你這個弼馬溫,著實憊懶!與你有甚相干,你把我大門打破?你且去看看律條,打進大門而入,該個雜犯死罪!”

  行者笑道:“這個呆子!我就打了大門,還有個辨處。像你強佔人家女子,又沒個三媒六證,又無些茶紅酒禮,才該問個真犯斬罪哩!”

  那怪愈發腦羞,罵道:“且休閒講,看老豬這鈀!”

  行者使棒支住,笑道:“你這鈀可是與高家做園工築地種菜的?有何好怕!”

  那怪道:“你錯認了!這鈀豈是凡間之物?你且聽我道來:此是鍛鍊神冰鐵,磨琢成工光皎潔。老君自己動鈐錘,熒惑親身添炭屑......”

  趁著豬妖胡吹之際,阿青站在高處打量,見這廝:

  卷髒蓮蓬吊搭嘴,耳如蒲扇顯金睛。獠牙鋒利如鋼銼,長嘴張開似火盆。金盔緊繫腮邊帶,勒甲絲絛蟒退鱗。手執釘鈀龍探爪,腰挎彎弓月半輪。

  別的不說,氣勢端得不凡,大概業已成丹,法力也不是他能比!

  若無行者,單憑他和小玉兩人,不使出壓箱底的活計,還真難將之拿下。

  西行路漫,不知多少虎豹藏蟄,倘若都是如此怪這般,僅憑他倆怕是舉步維艱...

  想到這,阿青愈發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