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17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幸虧觀音菩薩早有計較,讓三藏收了大聖為徒,不然保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僧走完十萬八千里,還真千難萬難...

  他正想著,那廂豬妖的牛已經吹完,兀自得意,只聽行者道:“呆子不要說嘴!老孫把這頭伸在那裡,你且築一下兒,看可能魂消氣洩?”

  那怪大怒,真個舉起鈀,著氣力築將來,只聽撲的一下,鑽起鈀的火光焰焰,更不曾築動一些兒頭皮,唬得他手麻腳軟,直叫:“好頭!好頭!”

  行者搖頭晃腦,笑道:“夯貨!老孫因為鬧天宮,偷了仙丹,盜了蟠桃,竊了御酒,被小聖二郎擒住,押在鬥牛宮前,眾天神把老孫斧剁錘敲,刀砍劍刺,火燒雷打,也不曾損動分毫。又被那太上老君拿了我去,放在八卦爐中,將神火鍛鍊,煉做個銅頭鐵臂。不信,你再築幾下,看看疼與不疼?”

  那怪揉著胳膊,嘴裡哀怨:“你這猴子,我記得你鬧天宮時,家住在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水簾洞裡,到如今久不聞名,怎的來到這裡上門欺我?莫敢是我丈人去請你來的?”

  行者道:“你丈人不曾去請我,因是老孫改邪歸正,如今保護一個東土大唐駕下御弟,叫做三藏法師,往西天拜佛求經,路過高莊借宿,那高老兒因話說起,就請我救他女兒,拿你這饢糠的夯貨!”

  “什麼?!”那怪一聞此言,竟丟了釘鈀,唱個大喏道,“取經人在哪裡?累煩你引見引見!”

  見此情形,不僅阿青,行者也愣了,問道:“你要見他怎的?”

  那怪忙道:“你不知,我本是觀世音菩薩勸善,受了他的戒行,這裡持齋把素,教我跟隨那取經人往西天拜佛求經,將功折罪,還得正果!”他說著有些委屈,“今日既是你與他做了徒弟,何不早說取經之事,只倚兇強,上門打我?”

  行者聽得皺眉,見阿青現身走過來,便問:“你以為如何?可是這廝詭詐欺心,欲為脫身之計?”

  阿青盯著豬妖頭頂看了一陣,衝悟空搖了搖頭,後者心裡有了數,轉頭對那怪道:“你既說是要保護唐僧,略無虛假,可朝天發誓,我便帶你去見我師父!”

  那怪聞言毫不猶豫,撲的跪下,望空似搗碓的一般,只管磕頭道:“阿彌陀佛,南無佛,我若不是真心實意,還教我犯了天條,劈屍萬段!”

  行者與阿青交換了個眼色,又道:“你點把火來燒了你這住處,我方帶你去。”

  那怪真個搬些蘆葦荊棘,點著一把火,將那雲棧洞燒得像個破瓦窯,對行者低聲下氣道:“我今已無掛礙了,你卻引我去罷。”

  行者道:“你把釘鈀與這位小道長拿著。”

  那怪看了眼阿青,討好一笑,乖乖雙手奉上釘耙,阿青接過,衝他點頭致意。

  行者又拔了一根毫毛,吹口仙氣,叫“變!”即變做一條三股麻繩,走過來,把手背綁剪了。

  那怪真個倒揹著手,憑他怎麼綁縛。

  行者將其捆緊,又一把揪住耳朵,拉著他,叫:“快走!快走!”

  那怪嘴裡哎呦,告饒道:“哥哥,輕著些兒!你的手重,揪得我耳根子疼!”

  行者故意板著臉道:“輕不得!常言道,善豬惡拿。只等見了我師父,果有真心,方才放你!”

  豬妖無奈,只得由他揪著,三人半雲半霧的,徑轉高家莊來。

  詩曰:

  金性剛強能克木,心猿降得木龍歸。

  金從木順皆為一,木戀金仁總髮揮。

  一主一賓無間隔,三交三合有玄微。

  性情並喜貞元聚,同證西方話不違。

  高太公正在廳中踱步,忽見行者等人回來,又見那豬妖跟在後面,嚇得魂飛魄散,急往後退,口中叫道:“妖怪!妖怪來了!”

  那怪上前躬身一禮,腆著臉道:“岳丈大人,小婿這廂有禮了。”

  高太公顫聲道:“誰…誰是你岳丈!你這妖怪,強佔我女,還敢來此!”

  豬妖正色道:“老泰山此言差矣。三年前,是你親口招我為婿,成親三載,我耕田耙地,收割田禾,使盡力氣,不曾有半點怠慢。如今嫌俺貌醜,便要退親,是何道理?”

  高太公啞口無言,求助地看向行者。

  猴子咧嘴一笑,也不理他,只揪著那呆子的耳朵道:“那廳堂上端坐的,就是我家師父!”

  那怪一個箭步上前,雙膝跪下,揹著手對三藏叩頭,高叫道:“師父,弟子失迎!早知是師父住在我丈人家,我早來拜接,怎有這許多波折?”

  三藏看了看行者和阿青,面露疑惑,問道:“悟空,阿青道長,你們怎降得他來拜我?”

  行者喝道:“夯貨!還不講來!”

  那怪當即把菩薩勸善事情,倒豆子似的細陳了一遍。

  三藏聞言大喜,便叫:“高太公,取個香案用用。”

  老高即忙抬出香案,三藏淨了手焚香,望南禮拜道:“多蒙菩薩聖恩!”

  那幾個老兒也一齊添香禮拜。

  拜罷,三藏上廳高坐,教:“悟空放了他繩。”

  行者才把身抖了一抖,收上身來,其縛自解。

  那怪從新禮拜三藏,願隨西去,又與行者拜了,稱為師兄,後拜了阿青、小玉,口呼前輩。

  三藏道:“既從吾善果,要做徒弟,我與你起個法名,早晚好呼喚。”

  那怪道:“師父,我是菩薩已與我摩頂受戒,起了法名,叫做豬悟能也!”

  三藏笑道:“好!好!你師兄叫做悟空,你叫做悟能,正是我門中宗派!”

  悟能道:“師父,我受了菩薩戒行,斷了五葷三厭,在我丈人家持齋把素,更不曾動葷。今日見了師父,我開了齋罷。”

  三藏道:“不可!不可!你既是不吃五葷三厭,我再與你起個別名,喚為八戒。”

  那呆子歡歡喜喜道:“謹遵師命。”

第352章 又三問

  高太公見豬妖改邪歸正,要隨去西行,十分喜悅,遂命家僮安排筵宴,酬謝一行。

  八戒還惦記著翠蘭,上前扯住老高道:“爺,請我拙荊出來拜見公公伯伯,如何?”

  行者笑道:“賢弟,你既入了沙門,做了和尚,從今後,再莫題起那拙荊的話說。世間只有個火居道士,那裡有個火居的和尚?我們且來敘了坐次,吃頓齋飯,趕早兒往西天走路!”

  八戒不情不願應了,眾人分賓主長幼落座,高太公把素酒開樽,滿斟一杯,奠了天地,然後奉與三藏。

  三藏辭而不受,道:“不瞞太公說,貧僧是胎裡素,自幼不吃葷。”

  高太公笑道:“因知聖僧清素,不曾敢動葷。此酒也是素的,請一杯不妨。”

  三藏搖手道:“也不敢用酒,酒是我僧家第一戒。”

  悟能聞言慌了,甕聲甕氣道:“師父,我自持齋,卻不曾斷酒!”

  行者也道:“老孫雖量窄,吃不上壇把,卻也不曾斷酒。”

  阿青和小玉老實夾菜,對眾人言置若罔聞。

  他倆甭管實際年齡,表面上看都未成人,以前在山裡被鐵扇仙管得嚴,自是滴酒不許沾。

  要換作之前,小玉膽小不敢,阿青說什麼也要飲勝一杯,可自從經歷了噶覺寺盜寶事件後,規矩了不少,行得正坐得端,也不知做給誰看。

  三藏見他倆都這般說,無奈道:“既如此,你兄弟們吃些素酒也罷,只是不許醉飲誤事。”

  行者兩個高高興興接了頭鍾,各人俱照舊坐下,擺下素齋,說不盡那杯盤之盛,品物之豐。

  師徒們宴罷,高太公命人將一紅漆丹盤,拿出二百兩散碎金銀,奉為途中之費,又將五領綿布褊衫,為一行上蓋之衣。

  三藏道:“我們是行腳僧,遇莊化飯,逢處求齋,怎敢受金銀財帛?”

  行者近前,輪開手,抓了一把,叫:“高才,昨日累你引我師父,今日招了一個徒弟,無物謝你,把這些碎金碎銀,權作帶領錢,拿了去買鞋穿。以後但有妖精,多作成我幾個,還有謝你處哩!”

  高才有些為難,偷眼看了老太公一眼,才小心接了,叩頭謝賞。

  高太公又道:“師父們既不受金銀,望將這粗衣笑納,聊表寸心。”

  三藏又道:“我出家人,若受了一絲之賄,千劫難修。只是把席上吃不了的餅果,帶些去做乾糧足矣。”

  八戒在旁邊眼巴巴看著,忍不住嚷道:“師父,你不要便罷,我與他家做了這幾年女婿,就是掛腳糧也該三石哩!”說著對老頭道,“丈人啊,我的直裰昨晚被師兄扯破了,與我一件青逡w袈裟,鞋子綻了,與我一雙好新鞋子!”

  高老不敢不與,隨買一雙新鞋,將一領褊衫,換下舊時衣物。

  那八戒搖搖擺擺,對高老唱個喏道:“上覆丈母、大姨、二姨並姨夫、姑舅諸親:我今日去做和尚了,不及面辭,休怪!丈人,你還好生看待我渾家,只怕我們取不成經時,好來還俗,照舊與你做女婿過活!”

  高太公駭得變顏變色,行者喝道:“夯貨,卻莫胡說!”

  八戒道:“師兄,這不是胡說,只恐一時間有些兒差池,卻不是和尚誤了做,老婆誤了娶,兩下里都耽擱了?”

  行者瞪眼,伸手去揪呆子的肥耳,後者連聲喊疼。

  三藏嘆道:“少題閒話,我們趕早西行。”

  一旁小玉聽在耳中,忍不住肘了阿青一下,衝他使個眼色,似乎在問:

  青哥兒,似這等貨色,也能去西天?

  阿青放下木箸,打了個飽嗝兒,安慰地拍了拍小玉的手,讓他少安勿躁。

  翌日一早,收拾行李,牽了白馬,一行辭別高老及眾親友,投西而去。

  詩曰:

  滿地煙霞樹色高,唐朝佛子苦勞勞。

  飢餐一缽千家飯,寒著千針一衲袍。

  意馬胸頭休放蕩,心猿乖劣莫教嚎。

  情和性定諸緣合,月滿金華是伐毛。

  ......

  三眾進西路途,有個月平穩,此時正值孟春天氣,山林宕渖菽景l青芽。

  梅英落盡,柳眼初開。

  行過了烏斯藏界,猛抬頭見一座高山。

  三藏勒馬觀瞧,但見那:

  山南有青松碧檜,山北有綠柳紅桃。鬧聒聒,山禽對語;舞翩翩,仙鶴齊飛。香馥馥,諸花千樣色;青冉冉,雜草萬般奇。澗下有滔滔綠水,崖前有朵朵祥雲。真個是景緻非常幽雅處,寂然不見往來人!

  三藏心中驚懼,對行者道:“悟空,這山好生險峻,不知可通得路麼?”

  行者笑道:“師父放心,自古道‘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莫說這山,便是那天邊的山,海里的水,老孫也保師父過去!”

  八戒放下擔子,喘籲道:“沒事,沒事!師父,這山喚做浮屠山,山中有一個烏巢禪師,在此修行,老豬也曾會他!”

  眾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三藏問道:“那禪師做甚麼勾當?”

  八戒隨口道:“倒也有些道行,他曾勸我跟他修行,我不曾去罷了。”

  三藏知是佛門高德隱居在此,提到嗓子眼兒的心倏然落下,與眾說說笑笑,不多時到了山上。

  正說間,忽聞得香風陣陣,眾人抬頭看時,只見山頂霞光萬道,彩霧繚繞,雲中現出一位老僧,緩步而來,你道他怎生模樣?

  荊條木杖手中執,多耳麻鞋足下穿。

  面如滿月慈悲相,目似明星智慧全。

  三綹長髯飄胸前,一團和氣滿眉端。

  非是紅塵名利客,原是西天老聖禪。

  那老僧行至近前,合十施禮:“諸位有禮,貧僧在此久候多時了。”

  三藏忙滾鞍下馬,躬身還禮:“貧僧唐三藏,自東土大唐而來,不知老師父上下如何稱呼?何以知貧僧到此?”

  老僧笑道:“貧僧居此浮屠山,草菴結在烏巢之中,人喚烏巢禪師。知聖僧今日必過此山,特來相迎。”

  三藏聞言,又驚又喜:“原來閣下便是烏巢禪師,失敬失敬!敢問禪師,此去西天,還有多少路程?”

  烏巢禪師道:“路途雖遠,終須有到之日。只是魔障重重,務必小心。”說話間,目光掃過眾人,在阿青面上略一停留,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恢復如常。

  阿青被禪師目光一掃,心中莫名一顫,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卻又不知緣從何起,暗忖道:‘烏巢禪師,這名有些熟悉,似在哪裡聽說過…’然細想時,又全無頭緒。

  禪師道:“聖僧一路辛苦,如不嫌棄,可到貧僧草菴一敘,飲杯清茶,歇息片刻。”

  三藏合十道:“如此,叨擾禪師了。”

  當下,烏巢禪師在前引路,眾人隨後。

  行不過二三里,轉過山坳,但見一株參天香檜樹,高有百丈,粗有十圍,枝葉繁茂,鬱鬱蔥蔥。樹上築著一個大巢,徑闊丈餘,高有數丈,以枯枝雜草結就,外覆青苔,內鋪松針,果然是“烏巢”。但見:

  枯枝為骨,雜草為皮。上遮風雨,下隔塵泥。麋鹿銜花繞樹走,山猿獻果上巢棲。青鸞對對鳴高樹,綵鳳雙雙舞翠枝。果然是神仙修行處,不染凡塵半點泥!

  行者見了暗暗稱奇:‘這老和尚倒會享福,住在樹巢裡,卻也清靜自在。’

  八戒心直口快,嘟囔道:“這禪師好不省事,弄個鳥窩子當房住,倘或下雨,豈不淋個透溼?”

  三藏斥道:“悟能,不得無禮!”

  那呆子懨懨閉嘴,不敢再言。

  行者笑道:“夯貨,你懂得什麼!此乃高人修行處,自然別有洞天。”

  眾人到得樹下,烏巢禪師道:“寒舍簡陋,諸位莫怪。”將手一指,那烏巢中垂下一條藤梯,粗如兒臂,青翠欲滴。禪師當先而上,步態從容,如履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