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15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那人左扭右扭,哪裡扭得動,卻似一把鐵鈐拑住一般,氣得他丟了包袱,撇了傘,兩隻手,雨點似來抓行者。

  行者把一隻手扶著行李,一隻手抵住那人,憑他怎麼支吾,只是不能抓著。

  行者愈加不放,急得少年暴躁如雷,無能狂怒。

  三藏看不下去,勸道:“悟空,那裡不有人來了?你再問那人就是,只管扯住他怎的?放他去罷。”

  行者笑道:“師父不知,若是問了別人沒趣,須是問他,才有買賣!”

  阿青聞言心中一動,上前一步道:“這位小哥,我觀你印堂發暗,眉間帶憂,家中必有難事。這位孫長老乃是東土大唐有名的法師,慣有神通,你有何事不妨說來,我等或可解救。”

  少年臉色一變,支吾道:“沒…沒有的事...”

  行者打斷道:“有話就說,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那人見阿青年紀雖小,卻氣度不凡,又見那馬上的長老相貌堂堂,儀表非俗,不由信了三分,猶豫片刻,跺腳道:“唉!實不相瞞,我家中確有事...”

  遂將內情說出:“諸位不知,此處乃是烏斯藏國界之地,一莊人家有大半姓高,故此喚做高老莊。我是高太公的家人,名叫高才。我那太公有一個女兒,年方二十歲,更不曾配人,三年前被一個妖精佔了。”

  “那妖整做了這三年女婿,我太公不悅,說道女兒招了妖精,不是長法,一則敗壞家門,二則沒個親家來往,一向要退這妖精。那妖精那裡肯退,轉把女兒關在他後宅,將有半年,再不放出與家內人相見。”

  “我太公與了我幾兩銀子,教我尋訪法師,拿那妖怪。我這些時不曾住腳,前前後後,請了有三四個人,都是不濟的和尚,膿包的道士,降不得那妖精。剛才罵了我一場,說我不會幹事,又與了我五錢銀子做盤纏,教我再去請好法師降怪!”

  阿青聞言,早叻坑^瞧。但見莊上氣息祥和,並無妖邪藏匿,心中奇怪。

  行者聽罷,拍手大笑:“妙哉!妙哉!你卻是有眼不識真人!能降妖捉怪的法師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何須去他處請?”

  高才一愣,將行者上下打量,似妖非人,不由懷疑道:“你…真會捉妖?若哄了我,沒甚手段,拿不住那妖精,又帶累我來受氣!”

  行者笑道:“老孫若不會捉妖,天下便沒人會了!你且帶我等去見你家太公,說我們是東土駕下差來的御弟聖僧往西天拜佛求經者,善能降妖縛怪,今夜便替你拿了那妖怪!”

  高才還在猶豫,行者已扯著他往村裡走:“休要囉嗦,前頭帶路!”

  阿青與小玉對視一眼,皆感好笑。

  三藏在馬上道:“悟空,莫要強人所難。既是人家有事,我等另尋他家借宿便罷,何必多管閒事?”

  行者回頭笑道:“師父,你這話說的!我出家人慈悲為懷,路見不平,自當拔刀相助。況且老孫這些時日不曾伸展筋骨,這會有些兒手癢!”

  高才被行者扯著,掙脫不得,只得引路。

  行不過百步,來至一處大宅前,但見:

  門樓高聳接青霄,粉壁巍峨壓樹梢。

  朱門銅環光閃閃,石獅玉階勢昭昭。

  那高才不情不願上前叩門,門開處,走出一個老院公。

  高才道:“福伯,快去通報太公,有東土往西天取經的聖僧到了,能降妖捉怪。”

  那老院公看了眾人一眼,急急入內通報。

  不過片刻,內中傳來怒罵之聲:“你那個蠻皮畜生,怎麼不去尋人,又回來做甚?”

  隨著罵聲,一個老者拄杖而出,年約六旬,戴一頂烏綾巾,穿一領蔥白蜀逡拢ひ浑p糙米皮的犢子靴,系一條黑綠絛子,面如滿月,鬚髮皆白,正是高太公。

  他出得門來,一見高才,正要開罵,冷不丁瞥見身後四人,被猴子的兇惡模樣嚇了一跳,剛到嘴邊的髒話又生生憋了回去。

  高才硬著頭皮上前稟道:“太公,這幾位是東土大唐往西天取經的聖僧,途經此處,聞知我家有難,願出手相助。”

  高太公惡狠狠瞪了他一眼,遂露出一副和善面孔,衝三藏、阿青和小玉拱手作揖。

  三人還禮,行者不悅道:“怎麼不唱老孫喏?”

  那老兒有幾分害怕,又不敢對行者發作,只得扭頭罵高才道:“你這小廝卻不弄殺我也?家裡現有一個醜頭怪腦的女婿打發不開,怎麼又領這個雷公來害我!”

  那高才平白挨呲,縮了縮脖子,敢怒不敢言。

  行者道:“老高,你空長了許大年紀,還不省事!若專以相貌取人,乾淨錯了。我老孫醜自醜,卻有些本事,替你家擒得妖精,捉得鬼魅,拿住你那女婿,還了你女兒,便是好事,何必諄諄以相貌為言!”

  太公見說,戰兢兢的,只得強打精神,叫聲“請進”。

  這行者見請,才拴了白馬,教高才挑著行李,與三藏等進去。

  眾人入宅,分賓主落座,有丫鬟奉上香茶。

  高老問道:“適間小价說,四位長老是東土來的?”

  三藏道:“正是,貧僧奉朝命往西天拜佛求經,因過寶莊,特借一宿,明日早行。”

  高老一愣,忍不住又瞪了高才一眼,才道:“幾位原是借宿的,怎麼說會拿怪?”

  阿青接過話頭:“老太公,借宿是真,順手降妖也是真。適才聽高才小哥說,府上有妖精作祟,不知府上有多少妖怪?”

  高老道:“天哪!還吃得有多少哩!只這一個妖怪女婿,已彀他磨慌了!”

  行者道:“你把那妖怪的始末,有多大手段,從頭兒說說我聽,我好替你拿他。”

  高太公長嘆一聲,道出原委。

  原來這高太公家資豪富,膝下無子,只有三個女兒。長女名香蘭,次女名玉蘭,俱已出嫁。唯幼女翠蘭,年方二八,尚未許人。高太公愛如珍寶,欲招個上門女婿,養老送終。

  “三年前,”高老頭緩緩道,“莊上來了個漢子,自稱姓豬,模樣兒倒也精緻,他說是福陵山上人家,姓豬,上無父母,下無兄弟,願與人家做個女婿。老拙見是這般一個無羈無絆的人,就招了他。一進門時,倒也勤謹:耕田耙地,不用牛具;收割田禾,不用刀杖。昏去明來,其實也好,只是一件,有些會變嘴臉。”

  行者道:“怎麼變的?”

  高老道:“初來時,是一條黑胖漢,後來就變做一個長嘴大耳朵的呆子,腦後又有一溜鬃毛,身體粗糙怕人,頭臉就像個豬的模樣。食腸卻又甚大,一頓要吃三五斗米飯,早間點心,也得百十個燒餅才彀。喜得還吃齋素,若再吃葷酒,便是老拙這些家業田產之類,不上半年,就吃個罄淨!”

  三藏忍不住道:“只因他做得,所以吃得。”

  高老唉聲嘆氣:“吃還是件小事,他如今又會弄風,雲來霧去,走石飛砂,唬得我一家並左鄰右舍,俱不得安生。白日裡倒還安分,一到夜晚,便要吃要喝,稍不如意,便打罵僕人,毀壞傢什。又把小女翠蘭關在後宅子裡,一發半年也不曾見面,更不知死活如何。因此知他是個妖怪,要請個法師與他去退,去退!”

  “老朽請了幾撥法師,”高太公續道,“有和尚,有道士,皆被他打跑。有一個姓王的道士,自稱能呼風喚雨,結果被那怪一釘耙築得頭破血流,逃之夭夭。如今莊上人人懼怕,夜間不敢出門。”

  行者聽罷笑道:“這有何難?老兒放心,今夜管情與你拿住,教他寫了退親文書,還你女兒!”

  高太公見他誇口,猶自不信,搖頭道:“小頭陀莫要說大話,那怪厲害得緊,等閒近他不得!”

  阿青暗中又叻坑^瞧,此番凝神細察,果覺後院端倪,問高太公道:“那妖精可曾害人性命?”

  高太公想了想,搖頭道:“那倒不曾。只是嚇人,莊上雞鴨被他吃了不少。”

  阿青又問:“可曾強搶民女,禍害鄉鄰?”

  高太公道:“也不曾。只在莊中作祟,鮮少出門。”

  行者笑道:“原是個貪吃懶做的夯貨,沒什麼本事!”

  高太公見他信心十足,面露不解,阿青笑道:“老太公可知,這位乃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如今皈依佛門,保唐僧西行取經。莫說一個豬妖,便是十萬天兵天將,也奈何他不得!”

  行者聞言,嘴上沒說什麼,唇角卻微微上翹。

  高太公聞言大驚,離座拜倒:“不知大聖爺爺駕到!老朽有眼不識泰山,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行者見老頭扶起,得意洋洋:“不知者不罪。你既知老孫名頭,當信老孫手段。”

  高太公連連點頭,歡喜無限:“信!信!有大聖爺爺出手,何愁妖精不除!”

  當即命人安排豐盛筵席,盡心款待。

  高太公請四眾上座,親自把盞,殷勤勸酒,三藏推脫不喝,只以茶代酒,行者、阿青、小玉架不住勸,略飲幾杯素釀。

  席間,高太公又將那豬妖形貌、習性細細說了一遍,行者聽完,心中已有計較。

  用罷酒飯,行者對阿青、小玉道:“今夜捉妖,你二人不必出手,好生保護我師父,一切看老孫表演!”

  阿青道:“大聖,那妖道行不湣4涮m小姐還在樓上,有我師兄弟從旁相助,更穩妥些。”

  行者擺手笑道:“不必不必,上次在噶覺寺捉那黑熊,讓你二人出了大風頭。這回正好趕上,合該老孫露一手,好讓你等瞧瞧我的手段!”

  他心中暗忖:‘前番被那黑熊耍弄,失了顏面,今夜若再讓這兩個小娃娃搶了功勞,老孫的名頭還往哪兒擱?’

  阿青見他執意如此,也不再爭,只道:“既如此,大聖小心。我觀那妖氣中平,不似大凶大惡之徒,若能降服勸化,強過打殺。”

  行者有些詫異地瞥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省得,省得,且看他識不識抬舉!”

第350章 去勢

  上回書道,行者自薦捉妖,高太公聞聽是齊天大聖,十分歡喜,才教展抹桌椅,擺列齋供。

  齋罷將晚,老兒問道:“不知大聖要什麼兵器?要多少人隨?老朽好早去準備。”

  行者哈哈一笑,從耳中拈出繡花針兒,兩指捏住:“老孫的兵器隨身帶著,不勞費心。”

  高太公定睛看去,見那針兒長不盈寸,細如牛毛,不由愣住:“這…這小小一個,如何打得妖精?大聖莫說笑...”

  行者笑道:“老兒不曉事,你且來看!”遂將針兒捻在手中,口唸真言,叫聲:“大!大!大!”那針兒應聲而長,初時如竹筷,繼而如擀杖,轉眼間已變得碗口粗細,丈二長短。但見:

  霞光豔豔瑞氣騰,寶氣森森鬼神驚。

  兩頭金箍光閃爍,中間鐵棒色沉凝。

  重有一萬三千五,大禹神珍定海名。

  高家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連聲驚歎。

  行者將棒在手中挽出個花兒,但見棒影重重,風聲颯颯,遂又叫聲:“小!小!小!”

  那棒應聲而縮,復化作繡花針兒,被他收入耳中。

  “開眼!開眼!”高太公撫掌讚歎,“老朽活了六十餘年,今日方知世間還有這般神兵!有大聖手段比天高,何愁妖精不除!”

  行者收了鐵棒,又道:“至於人手,只老孫一個便彀。你只去尋幾個年高有德的老兒,陪我師父清坐閒敘。待老孫今夜拿住那怪,教他寫了退親文書,還你女兒便是。”

  高太公卻搖頭道:“不要什麼文書!我為招了他不打緊,壞了我多少清名,疏了我多少親眷。但拿住他,就煩與我除了他的根罷!”

  行者嘿嘿笑道:“容易,容易!便替你除了他的根!”

  此言一出,席上高家幾個男子,都覺胯下一緊,面上說不出的古怪。

  當下,高太公即喚家僮,去請親故。

  不多時,請來四位老者,都是莊上年高有德之人,年紀皆在六旬上下,與高老平素交好。

  四位老者進得廳來,與眾人相見。

  高太公引見道:“這幾位是東土大唐往西天取經的聖僧,途經敝莊,特請諸位來相陪。”

  四位老者拜了三藏,見行者模樣古怪,都心生懼意,不過礙於情面,還是拱手見禮。

  行者還了禮,對長老道:“師父,你與這幾位老丈在此清坐閒敘,老孫去去便回。”

  三藏點頭,囑咐道:“悟空,你去莫要逞強。”

  行者笑道:“師父儘管放心,小小一個豬妖,手到擒來!”轉頭又對阿青、小玉道:“二位好生保護我師父,且看為兄手段。”

  阿青和小玉拱手道:“大聖放心,有我師兄弟在,定保法師無恙。”

  行者點頭,這才揝著鐵棒,扯著高老道:“老高,你引我去後宅子裡妖精的住處看看!”

  高太公戰戰兢兢,取了燈唬姓咄嵩憾ァ�

  那後院在宅子東北角,有一月亮門通入,門上掛著一副銅鎖。

  行者道:“老高,你去取鑰匙來。”

  高老苦著臉:“大聖爺爺,若是用得鑰匙,卻不請你了...”

  行者笑道:“你那老兒,年紀雖大,卻不識耍!我把這話兒哄你一簦憔彤斦妫 �

  言罷走上前,摸了一摸,原來是銅汁灌的鎖子。

  他將金箍棒一搗,搗開門扇,裡面卻黑洞洞的。

  行者往裡瞅了一眼,道:“老高,你去叫你女兒一聲,看她可在裡面。”

  那老兒嚥了口唾沫,硬著膽叫了聲:“翠蘭!”

  樓上的女兒識得是她父親的聲音,才少氣無力的應了一聲道:“爹爹,我在這裡...”

  行者閃金睛,向黑影裡仔細看時,你道她怎生模樣?

  但見那:雲鬢亂堆無掠,玉容未洗塵淄。一片蘭心依舊,十分嬌態傾頹。櫻唇全無氣血,腰肢屈屈偎偎。愁蹙蹙,蛾眉淡,瘦怯怯,語聲低。

  好端端一個妙齡女子,如今憔悴得不成人形。

  高翠蘭在樓上聽到動靜,壯著膽子走下來,看見爹爹一把扯住,父女倆抱頭大哭。

  行者道:“且莫哭!且莫哭!我問你,妖怪往哪裡去了?”

  翠蘭含淚道:“不知往哪裡走...這些時日,天明就去,入夜方來,云云霧霧,往回不知何所。因是曉得父親要祛退他,他也常常防備,故此昏來朝去。”

  行者擺擺手:“不消說了,老高,你帶令愛往前邊宅裡,慢慢的敘闊,老孫在此等他!他若不來,你卻莫怪;他若來了,定與你剪草除根!”

  那老高聞言,歡歡喜喜把女兒帶將前去。

  行者卻弄神通,搖身一變,變作與高小姐一般模樣,身穿羅裙系絲絛,眉目含愁淚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