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181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月光下,鐵扇仙眸光盈盈,既有著女子傾訴衷腸的溫柔,亦有著屬於羅剎公主的哪份驕傲。

  陸昭靜靜聽著,心中波瀾起伏。

  他從未想過,在鐵扇仙眼中,自己竟是這般模樣。

  那些他自以為尋常的本分之事,在她看來卻成了難得的品質。

  這份透過表象直抵核心的“瞭解”,遠比單純的容顏愛慕,更能撼動心防。

  我真有她說得這麼優秀嗎?

  陸昭捫心自問,低頭陷入沉思。

  鐵扇仙說完,靜靜看了他片刻,忽地唇角微揚,露出一抹略帶狡黠的笑容,反問道:“妾身已盡吐肺腑,真君呢?在你眼中,我又是怎樣一個人?”

  “君屢次拒妾於千里之外,可是覺得我驕縱任性,道湹卤。洳簧夏悖俊�

  陸昭默然。

  夜風掠過崖邊古松,發出沙沙輕響,更襯得此間寂靜。

  他抬頭望向眼前女子,月光為她精緻的側臉鍍上一層朦朧的銀邊,那雙向來明媚張揚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裡面有關切,有探尋,有隱忍的期待,也有不易察覺的緊張。

  “仙子誤會了。”

  “仙子風華絕代,道法精深,性情…亦有其過人之處。”陸昭緩緩開口,仔細斟酌著詞句,“彼時陸某初出茅廬,一心向道,東行求真,前路漫漫,劫難重重,貧道與徒兒如履薄冰,實在他顧,不願有過多牽絆,故而…”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鐵扇仙聽著,眼中光芒微動,敏銳地捕捉到了陸昭話語中的關鍵。

  彼時…

  這是否意味著,至少在他此刻的敘述中,那堅決的拒絕,是屬於過去的原因。

  那麼現在呢?

  他沒有說。

  在陸昭目光未及的角度,鐵扇仙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沒有再追問,更不會步步緊逼。

  經過這些年,尤其是這半年多的相處,她已然悟到了一些與陸昭交流的門道。

  過剛易折。

  操之過急反會將他推得更遠。

  如水滴石,需的是綿綿不絕的耐心與恰到好處的進退。

  今夜他能如此坦障鄬Γ瑔柍鲂闹幸苫螅嗄芙忉尞敵蹙売桑瑧B度相比初見時已軟化了不知多少。

  這便足夠了!

  而且她也有些話深藏心底,並未全然吐露。

  她確實由衷欽佩陸昭的品格與志向,這也是她深情的根由。

  但是,那屢敗屢戰、越挫越勇的執著背後,同樣摻雜了她作為羅剎公主與生俱來的驕傲與好勝心。

  鐵扇仙自幼天賦異稟,加之地位尊崇,容顏絕世,從來只有她拒絕別人的份,何曾被人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漠視、婉拒過?

  陸昭越是淡然,越是推拒,便越像一簇火焰,灼燒著她的驕傲,也激起了她骨子裡那份不馴的好勝。

  這份混雜著真情實意與不甘執拗的複雜心緒,或許才是支撐她跨越漫長歲月,能屢敗屢戰的動力。

  自然,這些話,她是絕不會在此刻…或許永遠也不會對陸昭明言的。

  “夜涼了。”

  鐵扇仙收回目光,轉而望向中天明月,聲音清凌,“今晚月色甚美,能得與真君在此坦找粩ⅲ囊炎悖辗N種,皆隨風逝,你我來日方長。”

  她微微屈膝,對陸昭行了一禮,姿態優雅:“妾身有些乏了,先行告退,真君也早些安歇。”

  說罷,不待陸昭回應,便轉身離去,月白裙裾在夜風中輕揚,如一朵黑暗中悄然綻放又斂去的優曇,翩然消散,只留下淡淡幽香與一崖清輝。

  陸昭獨自立於崖邊,久久未動。

  修道與情緣,當真如水火般不能相容嗎?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陸昭默默咀嚼著師父常唸叨的話,想起這段時日與鐵扇仙論道時的默契,觀棋時的會心,甚至偶爾閒暇時,對方素手烹茶的側影…

  似乎,不賴。

  有這樣一個人在觀中,他的清修並未如預想的那般受到侵擾,反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陸昭揉了揉眉心,感覺到一絲久違的困惑與煩亂。

  他一向道心通明,於修行疑難、世間紛爭皆能冷靜剖析,直指本源,唯獨於這“情”字一關,如涉陌生險境,步步躊躇。

  他隱隱覺得,心底有些固守了數百年的東西,正在悄然鬆動,而前方迷霧重重,不知是劫是緣。

  “順其自然罷。”

  最終,陸昭也只能對夜風輕嘆一聲,將紛雜思緒暫且壓下。

  ……

第296章 驚見

  自那夜月下問答之後,陸昭與鐵扇仙之間的關係,進入了一種微妙的緩和期。

  前者雖未明確表示什麼,但面對後者時,那份往日刻意維持的疏冷,已在不覺間消弭大半。

  論道時,他願意更多地傾聽她的見解,認真探討,閒暇時,她每每請教,他也會耐心解答。

  鐵扇仙將這一切變化看在眼裡,心中喜悅自不待言,但她謹記“張弛之道”,並未因此得意忘形,更沒有急迫地試圖拉近距離。

  她依舊保持著得體的舉止,專注於自身的修行與陪伴,只是在與陸昭目光偶爾交匯時嫣然一笑。

  就像一位最有耐心的獵手,又像一位最細緻的園丁,悄然退開一步,給予空間,只默默澆灌,靜待花開。

  黃花老道自是樂見其成,看著徒兒與鐵扇仙之間愈發自然的相處,眼中滿是欣慰。

  金陽則繼續他的“隱形”生涯,一門心思撲在提升修為神通上。

  年來漸識幽居好,忘卻人間萬慮心。

  彈指間,自陸昭回山,已悄然過去了兩載光陰。

  這兩年裡,摩雲觀的日子寧靜而充實。

  陸昭洗淨了北征的肅殺之氣,道基愈發穩固,隱隱有更進一步的跡象。

  鐵扇仙心境愈發通透,往日一些修行上的滯礙豁然開朗,法力精進不少。

  黃花道人更是精神矍鑠,每日與兒孫輩談玄論道,弈棋品茗,享盡天倫之樂。

  這一日,正值深秋,千泉山層林盡染,紅葉似火,黃葉如金,與蒼松翠柏相映成趣,蔚為壯觀。

  陸昭正在後山一處僻靜瀑布下指導金陽練劍。

  但見劍氣如虹,分化萬千,攪動得瀑布水簾如玉龍亂卷,卻又片水不沾其身,已臻化境。

  正當金陽收劍凝立,調勻氣息之際,忽聞觀舍方向傳來一陣清脆宛如銀鈴交織的歡笑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山中的靜謐,帶著一股久違的熟悉感。

  陸昭心中一動,與大徒弟對視一眼,身形一幌,已出現在觀門前。

  不多時,便見數道色彩絢爛的遁光自天際疾馳而來,光華斂處,現出八道身影。

  為首七人皆是女子,衣著打扮各異,或豔麗,或清雅,或嬌俏,或端莊,但無一不是容顏姣好,身姿曼妙,不是別個,正是外出遊歷六年有餘的七女。

  最後則是一位身著白衣的少年,模樣靈秀,氣質沉靜。

  “師父!大師兄!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黃璃依舊是那身明黃衣裙,性子也最是跳脫,一眼見到立於觀前的陸昭,頓時歡呼一聲,如乳燕投林般便欲撲上來,卻被大姐赤瑛一把拉住衣袖。

  “三妹,穩重些!”赤瑛皺眉,看向陸昭,眼中也滿是重逢的喜悅。

  黃璃不滿地瞥了撇嘴,終究沒說什麼。

  這時,另外五女與小白齊齊上前,在陸昭面前盈盈拜倒,齊聲道:“弟子拜見師父!恭賀師父和大師兄除魔凱旋!”

  顯然,他們在外面也聽說了北俱蘆洲妖庭覆滅的訊息。

  陸昭目光掃過八張激動歡喜的面龐,尤其是看到她們眼中神光內蘊,氣息沉凝,心中甚是欣慰,冷峻的面上不由露出溫和笑意,抬手虛扶道:“都起來吧,看來此行,你們都頗有進益。”

  “那是自然!”

  黃璃率先起身,巧笑嫣然,圍著陸昭噰喳喳說了起來:

  “師父,您是不知,我們這回出去,去了好多地方!東海、南海、東勝神洲、南贍部洲…見識了各種風土人情,遇到了不少奇人異事,我跟您說……”

  這小妮子還跟以前一般話癆,話匣子一開啟就關不上,語速飛快,囇e咕嚕說個沒完。

  其餘幾女也紛紛上前,你一言我一語,向師父述說著旅途見聞,分享著修行心得。

  小白則安靜地站在一旁,唇角含笑,笑嘻嘻地看著師姐們與師父相聚的溫馨場面。

  他早已成長為翩翩少年,卻是不能像以前那樣一頭扎進師父懷裡,或盤坐在師父肩頭。

  陸昭對他來說亦師亦父,這無疑是不小的遺憾。

  陸昭耐心聽著,不時點頭,偶爾出言細詢,眼中滿是作為師長的慈和與欣慰。

  他能感覺到,這幾個徒兒經過此番紅塵歷練,不僅修為紮實進步,心性眼界更是開闊了許多,道基也打磨得更加圓融,這遠非閉門苦修可比。

  正說話間,黃花老道聞聲也從觀中走了出來。

  “師祖!”

  七女與小白一陣驚呼,又連忙向黃花道人行禮,觀前頓時更加熱鬧起來,充滿了久別重逢的歡欣氣息。

  黃花道人捋須大笑:“好好好!都回來了!看你們一個個神完氣足,道韻內斂,這些年的路準沒白走!今晚定要好好慶賀一番!”

  金陽也笑著與各位師妹、小白見禮,喜形於色,在心裡長出一口氣。

  然而,這番其樂融融的景象,卻在下一刻,被一個從觀舍中緩步走出的身影驟然打破。

  鐵扇仙方才正在靜室中打坐,聞得外間喧譁,知是陸昭的弟子們歸來,便也整理儀容,款步走出。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常服,依舊不掩國色,神色比平日更端莊些。

  她剛走到院中,還未及開口,原本拉著陸昭手臂,正興高采烈講述旅途奇遇的黃璃,眼角餘光瞥見這道美麗驚人的紫色身影,尤其是看清對方那從容的神態,彷彿主人一般,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嗯?

  怎會是這潑婦,何時來的?

  緊接著,黃璃目光如電,迅速掃過鐵扇仙嫋娜的身段,又飛快地看了一眼自己師父陸昭,見師父神色如常,而師祖黃花道人臉上帶著慣常的微笑,金陽師兄則歪過頭目光微垂……

  不對!

  一股不詳之感猛地竄上心頭!

  “你?!”

  黃璃猛地掙脫赤瑛的手,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了師父與鐵扇仙之間,俏臉含霜,柳眉倒豎,一雙明眸死死盯住後者,聲音因為驚怒而顯得有些尖利:

  “你怎會在我家?誰讓你進來的?!”

  此言一出,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正是:

  遊子歸家喜慶生,忽見仙娥居觀中。

  疑雲驟起風波惡,舊情新誼兩相沖。

第297章 針鋒相對

  書接前文。

  七女及小白遊歷歸來,正與師父陸昭、師祖黃花道人歡聚敘話,其樂融融之際,忽見鐵扇仙自觀中款步而出。

  黃璃乍見此人,如遭雷擊,俏臉瞬間變色,一個箭步上前,指著鐵扇仙厲聲質問:“你怎會在我家?誰讓你進來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觀前霎時一片死寂。

  黃璃柳眉倒豎,杏眼圓睜,一張俏臉因驚怒而漲得通紅,胸膛微微起伏,那模樣恰如一隻乍見天敵的狸奴,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充滿了戒備與敵意。

  她身後,赤瑛、橙暖、綠珠、青琅、藍璟、紫瓔六女,亦是面色各異,眼中驚疑不定。

  這鐵扇仙,她們豈會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