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182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當年東行路上,此女便對師父痴纏不休,屢次藉故接近,其意昭然若揭。

  而她們對陸昭,除了師徒恩義,心底深處皆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傾慕之情,只是礙於規矩,這份情愫平日深埋心底,不敢有絲毫表露。

  此時面對外來的“威脅”,尤其是如鐵扇仙這般容貌、身份、道行皆屬上乘,又對師父明確表露過心意的女子,自然打心眼兒裡排斥。

  其中,又以直率潑辣、對師父依賴眷戀最深的黃璃,敵意最為深重,且毫不遮掩。

  赤瑛身為大姐,性子最為沉穩,她立時反應過來上前一步,輕輕拉住黃璃的手臂,低聲道:“三妹,稍安勿躁。”

  說著瞥了眼鐵扇仙,目光清冷如冰。

  其餘五女也打量著眼前這位不速之客,眼中隱含審視。

  黃花老道顯然沒料到黃璃反應這般激烈,又見眾女神色,不由眉頭微蹙,陷入沉思。

  一旁的金陽叫苦不迭,只覺“怕什麼來什麼”,那股熟悉的如芒在背感再度席捲全身,身子不著痕跡地向後挪了半步。

  面對黃璃凌厲的話語與多半不善的目光,鐵扇仙卻是面色不變,眸光自七女臉上掃過,心中驀地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

  倒是有趣。

  她心下了然,面上卻不露分毫,反而唇角微揚,綻開一抹無可挑剔的溞Γ藨B從容地上前半步,對黃璃微微頷首,聲音如珠落玉盤:“一別經年,黃姑娘風姿更勝往昔,此行想必收穫頗豐,妾身在此道賀了。”

  她先以禮相見,堵住對方的口,方才不疾不徐地繼續道:“至於姑娘所問…實不相瞞,妾身乃應黃老前輩之邀,暫居貴觀清修。姑娘久出方歸,乍見生人,心生疑慮,也是常情。”

  這番話,既點明瞭自己是受黃花老道這位“主人”邀請而來,名正言順,又體諒了黃璃乍歸的“疑慮”,顯得大度,最後將“生人”二字輕輕帶過,明言自己並非不速之客。

  言語柔中帶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黃璃見她這般從容,還反過來向她“道賀”,反襯得她像個不懂事的了,心中怒火更熾,冷笑道:“我師祖邀請?哈!真是笑話!我師祖清修之人,向來不喜外人打擾,怎會無緣無故邀請你一個…一個…”

  她本欲說“一個糾纏我師父不放的潑婦”,話到嘴邊,終究顧及師父顏面,硬生生剎住,改口道:“一個不相干的外人長居?定是你用了什麼手段,迷惑了師祖!”

  “三妹!”赤瑛見黃璃越說越不像話,竟敢質疑師祖,連忙出聲制止,上前一步拉住她手臂,斥道,“不得無禮!”

  她雖也對鐵扇仙的出現心存不快,但卻不會當眾發難。

  況且師父對鐵扇仙一向不待見,如今能讓對方住在觀裡,其中想必有什麼她們不知道的思量。

  紫瓔柔聲勸道:“三師姐,莫要動氣。鐵扇仙子乃是客人,我等久出方歸,禮數不可缺。”

  她性子溫婉,說話也柔和,但“客人”二字咬得略重。

  綠珠聞言撇了撇嘴,嘀咕道:“不請自來的客人麼?”

  藍璟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面帶微笑的鐵扇仙,再瞅瞅氣得渾身發抖的黃璃,小聲對身旁的青琅道:“五姐,這是怎麼回事?這位仙子不是以前總追著師父跑的那個嗎?她怎麼住到咱們觀裡來了?”

  青琅性子清冷,淡淡道:“靜觀其變。”

  橙瑤微微蹙眉,她心思靈慧,已從眼前局面看出幾分不尋常。

  師祖神色如常,師父面色複雜卻未立刻斥責,金陽師兄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看來這位鐵扇仙,恐怕並非她們所想的那般簡單。

  鐵扇仙將諸女反應一一看在眼裡,面對黃璃的指控也不動怒,反而輕輕一嘆,看向黃花道人,露出幾分無奈與歉然:“黃前輩,都怪妾身擾了貴觀清靜,引得黃璃姑娘誤會了…妾身心中不安,不若…”

  “不若什麼?不若你趕緊離開,還我觀中清靜!”黃璃不等她說完,便搶白道,眼中敵意絲毫不加掩飾。

  “小黃。”這次出聲的是陸昭。

  他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淡淡道:“鐵扇仙子居此,是為師允許的。”

  他並未過多解釋,然而這輕輕的一句話,卻在眾女心中激起軒然大波。

  一向沉穩的赤瑛都忍不住睜大雙眼,抬頭看向陸昭。

  短短一句,聽在黃璃耳中,卻不啻于晴天霹靂!

  師父…師父竟然…

  黃璃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望向陸昭,彷彿中了定身法。

  難以想象,這句話居然是從師父嘴裡說出來的…師父竟會當眾維護一個心懷不軌的女子?

  “師父!你…”黃璃聲音哽咽,眼圈霎時紅了,她看看面色沉靜的陸昭,又看看一旁目光溫柔望向陸昭的鐵扇仙,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升起——

  不對!定是這個妖婦,不知用了什麼狐媚手段,迷惑了師父!

  “不…我不信!”黃璃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倔強地揚起下巴,指著鐵扇仙,聲音發顫,“她分明對師父心懷叵測!師父你為何要幫她說話?莫非…莫非是中了她的妖法…”

  諸女聞言大驚,赤瑛連忙將黃璃拽到身後,“三妹!不可對師父無禮!”

第298章 無能

  對於姐妹們的勸阻,黃璃置若罔聞,咬牙道:“一定是她!一定是這樣的!以前師父明明……”

  紫瓔急道:“三姐,快別說了!”

  陸昭見狀,心中升起一抹無奈。

  他知黃璃性子執拗,也知她對自己有一份逾越師徒的情愫,此刻反應激烈,也在情理之中。

  頭疼…

  陸昭嘆了口氣,正要再言,卻聽鐵扇仙幽幽開口了。

  “黃璃姑娘息怒。”

  鐵扇仙輕移蓮步,上前些許,目光平靜地迎上黃璃憤怒的視線,聲音依舊柔和,微笑道:“姑娘維護師門之心,妾身感佩,不過姑娘怕是有些誤會…妾身留此,是與黃老前輩論道弈棋,靜心清修,絕無他意。”

  此乃謊言。

  “姑娘或因往日種種,對妾身有些成見,以此便認定妾身‘心懷叵測’,未免有失偏頗,亦是對令師與黃老前輩的不信任。”

  說到這,鐵扇仙頓了頓,緩緩道:“況且,姑娘這般激動,究竟是為維護師門清譽,還是…另有緣由?”

  黃璃一怔。

  “有些心思,自己或許未曾察覺,或不願深究,然旁觀者清。姑娘不妨靜心自問,莫要讓一時意氣,矇蔽了靈臺,唐突了真正該敬重之人。”

  最後一句,說得極輕,卻如重錘般敲在黃璃心上。

  黃璃渾身一震,俏臉瞬間血色盡褪。

  她…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看出來了?看出自己對師父…不!不可能!

  黃璃心中又羞又怒,更有一種被看穿隱秘的恐慌與狼狽。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在那雙彷彿能洞徹人心的明眸注視下,竟一時語塞,只餘下急促的喘息與搖搖欲墜的身形。

  黃花老道一直旁觀不語,見此愈發確定,搖了搖頭,心底暗歎不已。

  造孽啊…

  鐵扇仙見狀,心知過猶不及,點到即止,便不再多言,轉而看向陸昭,目光瞬間化作一池春水,柔聲道:“黃璃姑娘久別歸家,情緒激動也是常情,真君莫要責怪。”

  陸昭瞥她一眼,沒有接茬兒,對眾徒道:“你們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都回房歇息去罷。”

  這便是揭過了。

  黃璃面沉如水,心中一片冰涼。

  師父…師父果然變了,都是因為這個女人!

  黃花老道見時候差不多了,輕咳一聲,捋須打圓場道:“好了好了,都是誤會!璃兒,你們久出方歸,不知就裡。鐵扇仙子確是老道邀請,你們離家這段時日多虧她留居觀中,與老道談玄論道,對弈解悶!你們既回來了,日後相處還長,當以同修之誼相待,莫要再起爭執!”

  接著,他又對鐵扇仙溫言道:“鐵扇,這幾個丫頭是老道看著長大的,秉性純良。璃兒這孩子脾氣急了些,心是好的,剛才那些話,你莫要往心裡去。”

  他這番話可謂面面俱到,既安撫了鐵扇仙,也維護了自家徒孫。

  然而,聽在黃璃耳中,卻是師祖也徹底“叛變”,站在了鐵扇仙那邊,還反過來說自己!

  她心中委屈、憤怒、不甘、恐慌交織,再看師父沉默不語,顯然預設了師祖的安排,最後將目光落在鐵扇仙那微微揚起的嘴角,目光溫柔地看向師父,儼然一副“自家人”的模樣…

  這妖婦一副穩坐釣魚臺的從容模樣,她先前所有的憤怒與指控,彷彿都打在了棉花上,無力又可笑。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挫敗感席捲全身。

  “好…好!是我脾氣急!是我無理取鬧!”黃璃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她猛地一跺腳,狠狠瞪了鐵扇仙一眼,又哀怨地看了陸昭一眼,泣聲道,“你們…你們都是一夥的!我…我走便是!”

  說罷,竟真的掩面轉身,化作一道黃光,朝著觀外疾馳而去!

  “三妹!”

  “三姐!”

  赤瑛等女大驚失色,連忙呼喚。

  綠珠急道:“師父,師祖,三姐她…”

  陸昭眉頭緊鎖,對旁道:“小金,你去看看,莫讓她走遠,別讓她做傻事。”

  “是,師父!”金陽如蒙大赦,連忙駕起遁光追去。

  這場面,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赤瑛等女擔憂地看向黃璃離去的方向,又看看師父和師祖,再看看神色平靜的鐵扇仙,心中皆是百味雜陳。

  師徒重逢的喜悅,早已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衝擊得蕩然無存。

  赤瑛無奈,對陸昭與黃花道人躬身一禮:“師父,師祖,三妹她…弟子先去看著她!”說罷,轉身匆匆追去。

  其餘五女紛紛看向陸昭,得到師父首肯,也連忙跟上。

  小白默默對師父、師祖行了一禮,也隨師姐們去了。

  轉眼間,方才還熱鬧的院中,又只剩下了陸昭、黃花老道和鐵扇仙三人

  黃花老道長嘆一聲,對鐵扇仙道:“丫頭不懂事,老道教導無方,讓你見笑了。”

  鐵扇仙微微欠身:“前輩言重。黃璃姑娘只是一時意氣,冷靜下來便好。”她扭頭看向陸昭,柔聲道,“真君也莫要過於煩心,令徒只是…關切則亂。”

  陸昭眉頭微皺,心中五味雜陳。

  鐵扇仙輕聲道:“妾身有些乏了,暫且告退。晚膳…妾身便在房中用些清淡的便好,不打擾真君師徒團聚了。”

  陸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仙子自便。”

  鐵扇仙再次斂衽一禮,又對黃花道人微微頷首,這才轉身,步履輕盈地回了西廂。

  自始至終,儀態完美的無可挑剔。

  只在轉身時輕哼一聲,俏面微揚,露出一絲勝利者的矜驕。

  院中終於只剩下師徒二人。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黃花道人看著徒弟,忽然道:“昭兒,隨為師來。”說罷,轉身向自己平日清修的靜室走去。

  陸昭默然跟上。

  進入靜室,黃花道人燃起一爐寧神香,示意陸昭坐下,親自斟了兩杯清茶。

  嫋嫋青煙升起,茶香與檀香混合,讓室內氣氛稍緩。

  黃花道人飲了口茶,放下茶杯,看向陸昭,緩緩問道:“昭兒,方才之事,你怎麼看?”

  陸昭沉默片刻,道:“是弟子管教不嚴,弟子太過驕縱…”

  “為師問得不是這個。”

  黃花道人揮手打斷,搖了搖頭,目光如電,一眨不眨地盯著徒弟,沉聲道:“為師是問,你對黃璃那丫頭…對她們七個,究竟是如何看待的?”

第299章 斷絕

  陸昭聞聽師父此問,心中已是瞭然。

  他抬眼望向師父,將茶盞置於几上,搖了搖頭,神色坦然道:“弟子對赤瑛她們,自始至終,唯有師徒之情。”

  他頓了頓,面露回憶,聲音沉穩而清晰:“赤…小紅她們自開啟靈智,乃至化形,一直在我身邊。弟子引她們入道,授以玄門正法,朝夕相處,名為師徒,實為撫育。”

  “在我心中,她們便如同親手栽種、細心呵護成長的芝蘭玉樹,從懵懂,到漸通人性,再到今日修行有成。此情此分,如兄看妹,如父看女,絕無半分男女私情摻雜其中。”

  陸昭說得斬釘截鐵,目光毫無閃躲。

  他並非遲鈍到完全未曾察覺七女,尤其是黃璃,對他那份超越師徒的熾熱情感。

  正因察覺,他才更加謹守界限,從未給過任何曖昧暗示,心中更是早早劃下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對陸昭而言,師父與徒弟,便是這世間最純粹,也最不容玷汙的關係之一。

  就像他們師徒一樣。

  黃花老道盯著徒弟的眼睛,彷彿要透過那平靜的眸子,直窺他靈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