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先是連綿不絕好似萬年冰川從核心斷裂的“咔嚓!咔嚓!咔嚓!……”
接著,才是那聲沉悶到極致的——“咚!!!”
棍子蘊含的全部動能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喂”給了普渡慈航的妖軀核心。
“咯嘣——!!!”
百節長軀,再也無法維持盤踞天空的威嚴姿態,在空中扭曲成一個違反所有生理結構的詭異角度,彷彿一條被巨人隨手擰斷的破爛繩索。
“噗——!!!噗噗噗噗——!!!”
龐大軀幹的每一個關節,都如同破裂的高壓水囊,噴射出混合著黑色甲殼粉末,暗金色妖力碎片,以及被徹底震成糜爛肉泥的內臟組織的粘稠血霧!
這些血霧,又被緊隨其後的狂暴衝擊波拉扯拉伸,在高空中畫出一道道漫長淒厲、觸目驚心的猩紅色“雲霧飄帶”。
當一朵巨大無比的蘑菇狀水汽塵埃雲,裹挾著高溫蒸汽,緩緩從撞擊點升騰而起時……
天空,下起了粘稠的泛著暗紅與鐵鏽色的“雨”。
雨裡,有燒焦捲曲的蜈蚣足尖碎片,有尚未完全汽化的內臟組織,有被那極致力量瞬間煮沸又因高空低溫而急速冷凝變得渾濁的洛水……以及,無處不在的屬於失敗與死亡的腥甜氣息。
普渡慈航不甘與恐懼的嘶鳴才剛剛出口,就被衝擊波的咆哮徹底碾碎,未能傳出這片毀滅的領域。
它開始墜落。
不再是那個張牙舞爪、以天空為壁的“爬天者”。
而是一截被徹底抽掉了“脊樑”失去了所有威風的廢墟。
與此同時,完成了這驚天一擊使命的蔚藍色長棍,也開始消散。
洛水精華、水脈之力、歷史片段,如同歸家的遊子重新融入下方奔流不息的洛水,進而匯入那浩蕩的黃河水系之中。
唯有秦嶺的群山萬壑,還在無聲地承受著餘波與傷痕。
超模能量反應與毀滅性衝擊,如同最刺耳的警報瞬間驚動了秦嶺周邊乃至更遠處潛修的諸多宗門。
一道道或驚駭、或凝重、或恐懼的神念如同受驚的魚群,遠遠掃過那片被藍光、血霧、蘑菇雲與毀滅效能量亂流充斥的天空,又如同被燙到一般急速縮回。
緊接著周邊數百里內,一座座宗門駐地紛紛亮起了平日裡絕不輕啟的最高階別防護陣法光芒。
不少宗門長老面色蒼白望著遠處那宛若天災末日般的景象,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外邊……已經亂成這樣了嗎?!
這是能在九州內部,在人道王朝核心腹地附近開啟的戰鬥規格?!
還有沒有人管一管?!
更有些被迫“近距離”感受這場大戰餘波的低階修行者欲哭無淚。
秦嶺裡面是沒有普通百姓,可還有我們這些修行者啊!
修行者的命……難道就不是命了嗎?!
而在那毀滅區域的外圍。
玄衣朱裳的大紅袍子在這能量風暴中,如同一面血色戰旗,被氣流拉扯得筆直,發出獵獵巨響。
古樸王面之後金色的豎瞳光芒明顯暗淡了一些,少了幾分之前的熾烈與威嚴,多了幾分疲憊。
瞬間爆發超越自身極限的神通,其帶來的反噬是也是不低的。
許宣此刻體內原本堅韌寬闊如同大江大河般的經脈,已然是千瘡百孔,多處斷裂淤塞,靈氣亂竄。
內部高溫正被周圍尚未散盡的水汽雲霧緩緩消磨帶走,但隨之而來的是難以抵禦的空虛感與虛弱感。
不過這點傷勢相較於以往根本不算什麼,又是合體技能可以互相分擔,他此時還能再爆發幾個超模技能呢。
而且相比較現在的虛弱,許宣的心,卻彷彿飛到了三十三重天之上。
那摧枯拉朽、滌盪妖氛的極致一砸,帶來的不僅僅是勝利,更是一種圓夢般的豪情!
誰的童年沒有一根翻江倒海,如意隨心的“棍子”呢?
此刻,這深植於文化血脈與童年幻想中的浪漫被以如此瑰麗的方式,在現實中“揮”了出來!
這份滿足感與成就感,足以抵消任何肉體的痛苦與疲憊。
立在狂亂的能量風暴中,微微喘息,卻依然挺直脊樑,欣賞著眼前由自己親手創造的“美景”。
潰散的暗金佛光,飄飛的血霧紅雲,升騰的蘑菇狀水汽塵埃,扭曲破碎的空間漣漪,以及遠方山脈伏低的臣服姿態……
只覺得,世間最壯麗的風景,也不過如此了。
第375章 打完收工
甚至,還敬業地分出一縷神念,調整了那枚一直懸浮在側記錄著一切的“留影珠”,將鏡頭精準地對準了能量亂流反應最劇烈,光影效果最為璀璨的位置。
這個角度效果最好,色彩對比最強烈,動靜結合最有張力……對得起“榜一大哥”的票錢。
這時,金黃色豎瞳猛地一陣劇烈波動,瞳孔深處的白色熒光也凝實了幾分。
銳利的目光穿透重重五顏六色的能量亂流,落在了下方那團由蜈蚣精殘骸形成的“廢墟”之上。
只見那原本應該繼續崩解汽化的幾團黑色的肢體橫截面,此刻竟然停止了“融化”,反而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固定在了當前破碎卻又“完整”的詭異狀態。
斷面上生機與死意竟達到了一種極其微妙的平衡,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殘存的生機還在頑強地“蠕動”,隱隱有了將斷裂處重新“拼合”在一起的跡象。
這都不死?!
老蜈蚣的生命力與“皇朝氣呒映帧钡姆敢幊潭扔行﹪f心了。
小青自然也透過共鳴感知到了這一幕。
心中殺意沸騰,當即就要引動剩餘之力殺下去,將那些殘骸連同其中微弱的生機徹底湮滅。
“且慢。”
許宣及時制止了她。
在皇宮那短暫的一面之後,就已經察覺到這妖僧與王朝氣叩睦M結程度極深,非常難搞。
正所謂:時來天地皆同力。
皇帝作為當今人道氣呙x上的最高主宰,其“口含天憲”定下的國師之位本身就代表了王朝規則的一部分認可與庇護。
想要徹底抹殺一位得到這種“認可”的存在,就等於要正面撼動氣咭巹t,其間鴻溝絕非單純的力量強大就能輕易跨越。
在白蓮的特殊靈覺映照下,他“看”到普渡慈航的生命線確實曾瘋狂下墜,幾近崩斷。然而,就在即將徹底湮滅的臨界點,死死拉住了它,並迅速穩固開始緩慢回升。
簡直就像開了“鎖血掛”一樣!
竟然當著我的面開掛....有意思。
能修煉到第四境並站穩腳跟的強者,哪一個沒有自己的壓箱底絕活與獨特的道途倚仗。
普渡慈航選擇的道路便是深度繫結,乃至寄生於人道王朝氣咧希宕艘幈芴旖佾@取近乎不死的恢復力與位格庇護。
雖然取巧,但確實也是一種“才能”。
現在看來,想要真正殺掉這個傢伙,恐怕不能僅僅依靠蠻力硬撼。
還需要特殊的時機,或者特殊的“手段”。
就在許宣心念電轉之際,下方那團破碎的殘骸中傳來了癲狂的“叫囂”波動。
“哈哈哈哈哈!!!!!”
“這樣……就想殺我?!”
“我是不死的!!!我是陛下親封的國師!我受命於天!!我……與國同休!!!”
伴隨著這精神層面的狂吼,能量亂流中斷成數截的蜈蚣殘軀竟真的開始各自“攀爬”“蠕動”,san值掉的有些厲害。
粉紅色的的肌肉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斷裂處增生覆蓋;嶄新的鐵黑色甲冑從血肉之上凝結;斷掉的千百對刀足缺口處密密麻麻的肉芽瘋狂扭動伸展,重塑出鋒利足尖。
就連那幾乎被打爛,黏連在一起的猙獰頭顱也在逐漸恢復,複眼中重新亮起混亂而兇戾的光芒!
與此同時,洛陽皇城上空。
本就顯得有些萎靡不振的氣呓瘕垼輳繁荒撤N無形的力量撕扯了一般。
緊接著,絲絲縷縷的淡金色氣咧Γ缤粡娦袆冸x的血肉被莫名抽出,化作一道道極細的金線,跨越空間飛向秦嶺。
深宮丹房之內。
正在翻閱關於荊州“神鳳”叛軍最新情報的皇帝感到一陣輕微的卻極為熟悉的頭疼,如同針扎。
眉頭微蹙,放下奏報,揉了揉額角。
但與之前因天災星象而引發的劇烈頭痛相比,這次的不適不過是“灑灑水”而已,連侍奉在側隨時待命的御醫都無需召喚。
此為:皇帝之堅強!
他此刻的心思大半都系在荊州那片愈演愈烈的烽火之上。
奏報上“神鳳”軍勢如破竹、裹挾流民、攻城略地的描述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當初先有黃巾,才有了漢末群雄……”
皇帝低聲自語,目光深沉,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桌面,“不得不警惕啊。”
秦嶺深處。
普渡慈航破碎的殘軀,正緩慢而痛苦地重組著。
新鮮的血肉與甲殼如同噁心的肉瘤般蠕動著增生,試圖重新拼湊出那猙獰的百足巨妖形態。
它心中發狠,準備繼續死鬥!
對方或許可以憑藉那犯規的神通擊敗它無數次,但只要依靠皇朝氣摺安凰馈保湍芤淮未闻榔饋怼�
理論上,形勢似乎對它“有利”。
但……說是這麼說,心中那股剛剛因“不死”而膨脹起來的氣焰也不過是化為口嗨放了出來而已,戰鬥慾望是一點也鼓舞不起來。
畢竟那一棍的滋味,實在太過“深刻”。
誰知道那個紅袍王面的怪物還有沒有更邪門,更不講道理的“絕招”藏在後面?
萬一惹惱了對方,又來幾下也是受不住的。
其實,它有些多慮了。
因為上方風暴漸息之處,許宣已經不打算再打下去了。
此行的主要目的是阻止國師破壞洛水,次要目的是試探敵人的斤兩,這些都完成了。
不過....你剛剛的瞎逼逼我可不能裝聽不見啊。
眾所周知我是讀聖賢書的,所以心胸氣度不是這種妖孽可以理解的。
於是又想起一招可以試驗一下。
比如……
面具後的嘴角勾起一絲帶著研究性質的笑意。
作為保安堂公認的劍道宗師,他除了包羅永珍的越女劍,其實還會其他的劍法的。
那就是光聽名字就強的可怕的《大五行陰陽元磁宇宙星光滅絕神劍》!
燕赤霞當年因為天資心性所限,蜀山正統核心劍訣修煉的不得法,退而求其次,選擇了這門以殺伐酷烈的外道秘術作為壓線底的絕活護身,還用這招和血魔鬥過一場,戰績...非常不佳。
後來得了帝府天籙兜率真敕的認可,直接主修直指大道的《太一拔罪斬妖護身咒》,這門偏激的“滅絕神劍”便漸漸棄之不用。
然後,就被許宣給默默“撿”了起來,加以研究改良,變成了“試驗性”技能之一。
一是此劍法並無固定的招式套路,威力全憑施術者對天地元氣、五行生剋、陰陽變化乃至更縹緲的“宇宙星光”、“元磁之力”的感悟與操控。
這種高度自由近乎“道”的直接哂茫『脴O其適合許宣這等悟性超絕又懂點物理和宇宙的劍道奇才。
二是其威力確實絕倫。理論上任何能精細操控磁場、引力、乃至更深層物理法則的功法,都堪稱頂天的神功。
只可惜,當世修行此道者鳳毛麟角,已知的僅有如南極神光等寥寥幾種,可稱此道之頂峰。
而許宣手中這門劍法,正是試圖以劍道為引,觸控這一領域。
此刻在這荒無人煙的秦嶺深處,面對一個“打不死”的優質沙包……
不用,豈不是浪費?
緩緩抬起右手,指尖併攏如劍。
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風雷殘餘、洛水逸散的靈氣、乃至高空中隱隱透下的星月光華,都開始以一種玄奧的方式朝著指尖瘋狂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