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我曾修得【斬業】神通,以往積累的業力足以鎮壓反噬,命數暫無傾頹之危。
會中確實有一處經營多年的異界,近日將行最後收割,再過些時日,我便會前往。”
楚墨聞言,略一頷首。【斬業】玄妙他自然知曉,只是這般用法,對方等於失去張底牌。
“那便預祝師弟此行順利。”
他正欲再說什麼,水府禁制微漾,奚宏化虹而入,落於一旁顯出身形。
奚宏目光掃過二人,臉上綻開一抹笑意:“兩位師弟都在此處?倒是巧了。我正有事尋你們商議。”
楚墨轉身望向他,示意直說便是。
奚宏走近幾步,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滄溟派預備於明年春時,舉辦一場收徒大典。
此番乃是滄溟初立東海後的第一場大典,除卻在原本七洲轄區遴選外,還額外開了口子。允許濁淵凡人與煉氣散修參與。”
楚墨眉梢微動:“滄溟派這是打算擴招麼?”
奚宏點點頭,“觀其陣仗,確有擴招之意。滄溟派手中雖也有不少異界,但道尊之籙的承者,一貫多出自浮黎本土。”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一抹燦爛笑容,看向楚墨:
“不過,這些無須我等關心。倒是有一樁事......滄溟派與度厄不同,他們擇徒,需考核資質、心性、悟性幾項。而這其中門道......很有所說法。”
楚墨眼珠一轉,故作不解:“師兄的意思是?”
奚宏再次咳了咳,嘿然道:“師弟出身和真一脈,相比有很多暫時改善資質、淬鍊心性的妙丹吧?”
楚墨眉梢一挑,“師兄是想做這門生意?”
奚宏先是點頭,隨即又搖搖頭:
“對於那些散修而言,這可是鯉魚躍龍門的唯一機會。為了子孫道途、宗族綿延,他們想必很樂意傾盡家財,乃至舉債以求的。”
楚墨瞭然。對方這是想賺兩道。賣藥是一道,放貸又是一道。甚至不止,若那些借貸的弟子真能拜入滄溟,奚宏往後還能有更多收穫。
他眼眸微微閃爍,在奚宏目光注視下,緩緩點頭:
“既然師兄這麼說了,師弟也不好拒絕,只是這等丹藥,所需靈材珍稀,煉製耗神.....成本可是不菲啊。師兄說是麼?”
奚宏聞言,精光一閃,道:“自然不會讓師弟失望。”
兩人相視一笑,一旁厲行沉默不語。
第296章 生活平...靜?
“那此事便這麼定了。”
奚宏哈哈一笑:“有和真一脈的名頭在此。濁淵那些大小散修家族,為了一個滄溟派的名額,怕是能把家底都掏空。”
楚墨頷首,此事對他而言不過是順手為之。
煉製些暫時改良資質的丹藥,於和真一脈脈而言,並不算難事。若是承道籙的弟子出手,更是輕而易舉。
兩人略做商議,便各自離開,去準備了。
————
過數日,濁淵邊緣,數千裡之外。
十餘道人影斂息潛於深海某處,幽幽水幕覆蓋周遭,將氣機盡數掩蓋。
流淵手持一片靈光氤氳的彩貝,正領著眾蛟前行。
“大哥,再往前便是往日濁淵界域了。”
青甲蛟修遲疑開口:“我們真要動手?此處多有滄溟修士巡海,風險太大了。”
流淵瞥了他一眼,目光冷然:
“哼!正因靠近濁淵,人族修士反而容易鬆懈。他們定以為我等不敢深入。我族血脈,豈能像牲畜般被人圈養?”
他環視眾蛟,堅決道:“此行若救不得黑淵與其他同胞,便送他們一場解脫,也好過如今這般豬狗模樣。”
青甲蛟修聞言,仍是憂心忡忡:“但其中禁制陣法......”
“我自有計較。”流淵打斷他,取出一柄湛藍長戟,其上水光玄玄,頗為不俗:
“此乃【分海戟】,有分海之力,可破諸般禁制。雖僅有一擊之力,但那水府早非蛟君居所,其中陣法攔不住我。”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青鱗,聲音越發冰冷:“你若實在害怕,便自己回去吧,怯懦者不配為我兄弟。”
青鱗麵皮唰的一下漲得通紅,似想爭辯什麼,但瞧見流淵以及眾蛟隱隱鄙夷目光,終是無力垂落胸前。
流淵見狀,滿意點頭。他大手一揮,道:“走!”
————
靈犀島上,楚墨正在洞府架著數鼎丹爐。
爐中焰火通明,隱現霞光丹香。
他望著眼前丹爐,心思卻飄向遠方,暗暗思索:
“借奚宏之手,將丹藥流入濁淵散修之中,倒也不失為一條收集他相的隱蔽途徑。散修服藥拜入滄溟後,便是與我締結因果,亦可成為【眾生相】潛在目標。”
雖然可能無甚大用,但只要有一個人走撸稖驿榕芍嘘J下名頭,成不凡之輩,自己便是大賺。
反正又用不了多少投資,廣撒網而已。
思量間,丹爐叮的一聲,爐蓋自啟,躍出數枚丹丸。
楚墨收斂心神,伸手虛攝,丹丸霎時落入掌心。他望著那幾枚霞光燦燦的丹丸,忽的心生感慨:
“這鎮守水府活可真不錯,日子安寧的很。”
東海風平浪靜,無甚事情禍端。哪裡像在宗門時,時時需提防自家大好同門,或擔憂被一紙調令扔進陌生異界,搏命開荒。
他望向洞府外溫煦天光,嘴角微揚。但這念頭尚未落下,袖中傳訊符便急促閃爍起來。
楚墨面色微動,一指點在傳訊符,奚宏急切聲音立時從中傳出:“幽玄師弟!蛟修突襲二號水府,速來匯合!”
“?”
他眼中浮現一抹訝然之色。
那日厲行之話居然一語成讖,難道突襲的蛟修與如今黑淵一樣,是個傻子不成?
心中雖懷疑,但楚墨還是立刻站起,咿D踏陰轉陽,一步朝二號水府邁去。
————
轟——!
楚墨趕到之時,正見水府護持大陣,被一柄湛藍長戟砸碎,浩蕩水靈外洩而出,於深海處捲起恐怖暗流。
丟擲長戟的人,乃是一玄甲蛟修,正手持一杆龍紋銀槍,厲聲狂笑。
【34級·真蛟流淵】
流淵望著匆匆趕來楚墨,長嘯一聲:“竟然真的只有三名金丹,好、好啊!”
他目光霎時轉冷,恨恨道:“度厄宗!今日便叫你們知曉,囚禁龍屬的下場!”
隨著流淵伸手一揮,身後眾蛟當即自發兩股。
一股十餘人煞氣沖天,各持兵刃法寶,兇戾地攔住楚墨等人。另有四五人,毫不猶豫地朝著水府深處而去,直撲豢蛟池!
“攔住他們!”
奚宏怒喝一聲,率先祭出一方金光熠熠的大碗,微微一傾,大量法錢如瀑而出。那一枚枚法錢尚未落地,便於同一時刻化作諸般神通,掀起華光萬彩,朝眾蛟齊齊刷落。
厲行亦不落後,身上煞氣滔天,竟比諸蛟還要兇上三分。他沒有任何猶豫,張嘴輕吐:
“諸靈有業,斬而渡之!”
霎時間,積蓄的業力如同開閘放水,湧入神通之中,立時催出一道彎月血刃,斬向一名奔襲而來的藍甲蛟修。
“啊——!!!”
在【斬業】加持下,血刃兇威無儔。那蛟修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慘叫,便神魂俱滅,肉身崩散,橫死當場!
其慘烈之狀,令餘下蛟修心中驀然一寒。
————
“我去,厲行師弟竟這般乾脆?”
楚墨驚愕。居然一點也不怕耗幹業力後,無法鎮壓自身缺損命數。
心中雖轉著念頭,楚墨手上卻未停。玄幡揮動,濛濛幽光垂落,號令諸多蛟魂幡靈撲向它們昔日的同族。
戰鬥瞬間陷入白熱化,奚宏三人被阻,餘下築基弟子自是攔不住另外一股金丹的蛟修,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衝向水府深處。
此刻,流淵憑手中銀槍,捲起千重暗流,攪得深海天翻地覆。其餘蛟修在其感染下,悍不畏死纏鬥上來,各種雷、水神通紛紛砸落。
一時間,神通金華、法寶光輝對撞一處,轟鳴不斷,已至破開海面直衝雲霄。
正當流淵焦急等待豢蛟池那邊訊息之時,海底驟然一震。
轟隆!!!
水府深處,傳來一聲恐怖巨響,伴隨浩蕩水靈外洩而出!
流淵聞聲,精神大振,狂笑道:“得手了!哈哈哈哈!你們休想再以我族為畜!”
然而,他笑聲未落,識海中陡然響起一聲驚恐的嘶吼:“大哥!中計了!池中是陷阱!有陣法反......啊——!”
聲音戛然而止。
流淵臉上狂喜瞬間凝固,化為難以置信之色。
奚宏見狀,先前焦急之色盡去。咧嘴一笑:
“道友,看來是你的人,是未能如願啊?嘿嘿,豢蛟池那般重要,我做一丟丟防備手段,也不過分吧?”
說著,他目光火熱的望向流淵,“不過,道友既然來了,不妨一同住下?池中尚有空位。”
青鱗心神一緊,頓知不妙,急聲大喝:“大哥,我們撤吧!”
流淵目眥欲裂,既擔心人族修士援手到來,又不甘心就這般狼狽離去。
正當他左右猶豫之際。
“妖魔安敢造次!”
一聲叱吒,如九天鶴唳,陡然自遠方傳來。
下一瞬,煌煌然一片璀璨劍光,似大日墜海,蘊著純粹誅魔破邪的浩蕩威赫,朝著此間砸落。
“天意宗!”
楚墨目光微動,沒有絲毫猶豫,身形立刻滑落陰界之中,避世諸法。
只因那劍光不僅徽至肆鳒Y等蛟修,其邊緣浩蕩劍意,竟似收手不及般,也將所有的度厄弟子一同蓋了進去。
“神經病!”
奚宏暗罵一句,卻毫不意外。金色大碗驟然放大,倒扣下來護住己身與其餘築基弟子。
好在那片劍光只是略一波及,還未造成實質傷害,便立刻調轉全部威能,朝諸蛟而去。
轟然一聲爆響,海底泥沙四起,方圓數千裡海域霎時混沌一片,神念難透。
混亂中,一道槍芒怒嘯,強行破開渾濁,顯露出流淵等蛟修的身形。
只是此刻,流淵那身玄甲已現出數道深刻劍痕,氣息微亂,略顯狼狽。
青鱗望著那驀然新增的數道身影,心神巨震:“大哥,是天意宗!我們快撤!”
流淵驚怒交加,但終是理智壓住憤怒。明白若再不走,滄溟派的援手也該到了,那時便再無脫身可能。
他咬牙切齒,不甘地開口:“撤!”
“現在想走?晚了!天心渺渺,順意者昌!”
為首的天意修士冷哼一聲,與他同來的兩位同門配合默契,陡然佔據四方位置,勾連劍炁。
瞬息之間,一座煌煌劍陣就此落下。將度厄諸弟子與蛟龍一同罩了下去。
天意神通自有特異,遇魔、遇妖之事,其威能憑空便能增添數成。此刻劍陣之中,聚集妖道、魔道兩相,其威能霎時翻了兩番。
“拿我刷天心呢!”楚墨見此情形,面色一黑。
只見那幾名天意弟子,調動劍陣全部威勢,朝諸蛟壓去。浩蕩劍炁如天地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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