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竟這般安靜?”楚墨眉頭微挑,“龍屬這是徹底服軟了?”
搖了搖頭,暫將疑慮按下,看向奚宏,笑道:“神通初得,師弟尚需時間研究一番,若無他事,便先不招待師兄了。”
“既如此,師弟且自去潛修罷。”
奚宏聞言,心中再次暗歎一聲,稍顯寂寥轉身,繼續去整理豢蛟池了。
————
洞府之內。
楚墨盤膝坐下,閉目體悟三道本命神通。自突破後,三者之間,便隱隱有了關聯。
【定生死】需錨定命數,命數錨定得越多越深,其威越盛。
【眾生相】,只要與己身因果有聯絡,無須全力施展,便可觀測他人命數。恰可助長【定生死】之玄妙。
而且一旦被【定生死】引動死劫,生靈殞命,其神魂無論身處何地,最終都會落入冥土之中,化作幡靈。
楚墨目光閃爍,心中暗道:
“若日後與人生了齷齪,我只需觀測其命數,待錨定增長一定程度,即便他遠遁萬萬裡,也終會幡上有名麼......”
第294章 異動
“這也算攻伐類神通罷?”
楚墨心中暗忖,只是這路與他一貫堂皇的作風,不甚相合。他收斂心神,靜觀內景。
金闕中央,神山巍巍。
四周那些鬼民聚居的村落,此刻已經十室九空,顯得格外寂寥。先前亡命奔逃時,低階鬼民近乎消耗殆盡。
“還須補充些他相才是。”
楚墨思量著,【眾生相】一展,諸多與己身有所牽連的因果映照心海,有明有暗,有粗有細。
順著因果絲線,望向島上一位正在藥園中打理的築基弟子。其命數立時顯現,展露無疑。
生於凡俗,官宦之家,少年得志,高中狀元時。恰巧有度厄弟子路過,將看榜學子與榜下捉婿的僕從,一併打包帶回門中。此後歷經磨礪,終至築基.....
楚墨心中生感,此刻他只需以【定生死】朝對方輕輕一叩,便可引動此子的內劫或外劫。
內劫或是心魔驟起、道府崩裂;外劫或是宿怨爆發、襲殺臨門。
“果然,見得愈清,錨得愈固,引劫便愈易。”他心中明悟,這神通無須多餘動作,觀之,便是起手。
不過,楚墨隨即搖頭,收回視線:“對同門下手,不妥不妥。”
鎮守水府的諸多雜務,還需人去操持呢。他總不能將人都吃光了,親自去做吧。
相較之下,還是外頭的散修更懂得讓人省事,當然永夜修士也可以。
略作權衡,楚墨未即刻行動。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他取出玄幡,身形一晃,已入冥土。
兮喪追了他那麼久,如今其殘念落入他手,豈能不好好招待一番?當然,這絕非出於報復,自己只是想向對方,請教些關於其本體問題而已。
“爾欲何為?吾乃萬鬼之主,生死執掌——啊!”
叫聲戛然而止,冥土深處有影晃晃。
————
時光荏苒,又是半載過去。
靈犀島上一切如常,海面風平浪靜。楚墨除卻偶與奚宏交流事宜,應其請託煉製些器物外,餘下光陰皆在洞府中靜修。
這一日,他正檢視著幽都金闕內重新充盈起來的鬼民村落,一道傳訊符倏然飛入洞府。
楚墨取過符籙一查,是滄溟派發往三宗協防弟子的通傳:
【大衍所轄水府,於日前遭不明勢力襲擊,損毀頗重。疑似在針對鎮守該處的大衍真傳,洛川。】
“洛川這是終於事發了?”
楚墨心中狐疑,旋即出了洞府,去往議事廳與奚宏、厲行二人碰了個面。
“師弟也收到了?”奚宏先一步問,見楚墨點頭,便繼續道:
“我與厲行師弟也是剛得傳訊。雖無鐵證,但依我看,此事九成九乃龍屬所為。”
楚墨聞言,神色微動。他點點頭道:“確實有可能。”
滄溟派贈予三宗的水府,天意與度厄的兩處都靠近濁淵。唯有大衍的那一處,位置最為靠前,與外海相距不過數千裡之遙。
三人落座,奚宏微微一笑,有些幸災樂禍的開口:
“此事恐與洛川那人脫不了干係。其不久之前,設法釣出了一條血脈極為尊貴的二階蛟龍。”
“血脈尊貴?何種層次?”
奚宏嘿嘿一笑,道:“據傳有化龍的可能,乃蛟君親裔。此番洛川本人雖沒事,但大衍弟子受損不輕。”
說著,他臉上笑意越發明顯。奚宏雖不信什麼化龍之說,但還是挺樂見洛川倒黴。
奚宏笑了好一會,才稍正神色,清清嗓子說道:
“此事雖看似與我等無關,但三宗一派暫屬同盟,龍屬此舉無異於挑釁。我們也需多加小心留意。”
楚墨沉吟片刻,點頭認同:“師兄所言不錯。”
厲行在一旁似嘀咕了什麼,終是沒有說話。
————
外海深處,萬丈水面之下,另有洞天。宮闕連綿,瓊樓玉宇,水靈氤氳,可見一片華麗威嚴之境。
主殿之中,一位身著墨藍長袍的中年男子,正負手而立。其名喚“恆淵”,乃元嬰蛟君中地位最為尊崇的一位。
此刻,他面沉如水,目光掃過下方跪伏的十餘道金丹真蛟。
恆淵蛟君聲音冰冷,隱有氣息壓下:
“說罷,襲擊大衍水府,是誰的主意?未經敕令,私自動兵,爾等可知是何罪過?”
為首一名玄甲男子猛然抬頭,眼中浮現血絲:
“是我的主意!父君,那水洛氏實在欺人太甚!仗著一件詭異地洞真之寶,頻頻釣殺我族子弟,此次...他竟害了我兒!”
他嘶啞著嗓音,恨恨地說道:“我兒血脈返祖,是有望化龍的苗子啊,父君!”
蛟君沉默片刻,旋即嗤笑一聲:“化龍?哪有那般容易。何況,你也未能取那水洛氏的性命。”
他揮袖一拂,冷冷道:“參與此事者,皆去淵獄領刑。今後,未得本君明令,不得再與人族宗門啟釁。”
“父君!”
玄甲蛟修目眥欲裂,豁然起身:
“你怕了?!你已經忘了龍屬的榮譽?我弟黑淵,此刻還被豢養在那度厄宗的池中,與豬狗何異!此等奇恥大辱,你竟能忍?!”
“住口!”
蛟君面色陡然漲紅,氣息轟然爆發,將大殿震得微微搖晃,恐怖威壓令那玄甲蛟修悶哼一聲,再次跪倒。
“你懂什麼?!殺一兩個築基、金丹弟子,又有何用!那位【滄溟司玄】道尊大道已立,更有三宗護持!東海早已奪不回來了!”
他似惱羞成怒,劈頭蓋臉一頓厲斥,將殿中諸蛟修罵得抬不起頭。良久,待氣息稍平,他疲憊地揮揮手:“都下去,領罰。”
眾蛟修不敢再言,默默退出大殿。
空蕩殿內,蛟君獨立良久,方才緩緩坐回主位,臉上怒容盡去,換上一副思慮之色。
他想起東海被奪後,上報諸位化神龍君所得的回諭:
“滄溟司玄修得【天地道】圓滿,東海之勢已定,再無奪回之機。此番,唯有壞其【眾生道】修行,延滯其步入【真我道】之期......”
恆淵蛟君目光幽幽,口中喃喃道:
“阻其修行之路......只有滄溟派才是真正的目標......”
第295章 應該沒那麼傻
玄甲蛟修出了宮闕後,直往淵獄而去。他面上猶帶憤懣,遁速驅使得極快。同行十餘名蛟修默默跟著,氣氛壓抑。
突然,他猛地停住腳步,回首望向身旁蛟修,恨聲道:
“那洛川當日未在水府內,是他命大。但我不甘心就這麼算了!”
一名青甲蛟修低聲勸道:
“流淵大哥,蛟君既有明令,暫且忍耐罷。大衍水府剛遭突襲,定已戒備森嚴。我等若再貿然行動,恐落入陷阱之中。”
被稱作流淵的玄甲蛟修,目光落向說話者,道:
“誰說我要去再襲大衍水府?你莫忘了,我弟黑淵與其血脈子嗣,至今還被度厄豢養在池中......即便不能救出,也要叫其解脫才行!”
“萬萬不可!”青甲蛟修聞言,連忙道:“度厄水府臨濁淵,離外海實在太遠!一旦動手,我等即便得逞,也難以脫身!”
流淵面色陰沉下來,目光死死盯著對方,冷聲道:“你怕了?”
“我不怕死!”青甲蛟修臉色發白,急聲道,“可蛟君嚴令,你我豈能違背?”
對方一提蛟君,流淵胸中鬱火瞬間躥起,冷然道:
“我看父親是老了,蛟膽也跟著怯懦了。整日只盤算化神蛻龍之事,何曾真正在意過同族屈辱?”
他頓了頓,環視周遭這些與自己交好的同族,道:“我只問一句。你們,跟不跟我去?”
眾蛟立時出聲應和:
“大哥這話說的!青鱗自己膽小,我們可不怕!”
“去,自然要去!不去的是泥鰍種!”
青甲蛟修面皮霎時漲得通紅:“誰說我怕了,我也去!”
流淵看著紛紛表態的同伴,微微頷首,眸光閃爍不定。
————
靈犀島,洞府之內,丹香氤氳。
楚墨盤坐爐前,爐火已熄,他凝神靜思,心緒飄忽而起。
“三神通齊聚,金丹後期穩固。也該為元嬰之事,做些長遠準備了。”
元嬰之境,非同小可。元靈本就實力強悍,永夜禁忌更是遠超尋常。僅憑【萬生玄一爐】,估計無法煉化。
“還需多備些手段,鎮壓、拘拿、煉化......都不能落下,最好能針對其特性。小魚吞大魚,可不是普通險局。”
楚墨思緒萬千。至於選擇哪一尊永夜禁忌作為目標,九哀?衰命?兮喪?
“唉,選擇太多,有時也是一種煩惱。”他輕笑搖頭,已有打算。
心念微動,面前丹爐爐蓋自行開啟,映出滿室霞光,一枚枚淡金丹丸從中躍出,落入備好的玉瓶之中,叮咚作響。
此丹名為【蛟陽丹】,是奚宏委託他煉製,專為池中那條寶貝準備。
楚墨收了玉瓶,起身一晃,便自原地消失,再現時,已至水府的養蛟池附近。
避水結界內,一方莫大玄池靜置中央,可見幾道蛟影遊弋池中。那痴傻的黑淵,正赤身仰浮在水面上,望著上空嘿嘿傻笑。
楚墨正欲動作,卻在池旁見到一位熟悉的身影,正目光灼灼地注視著黑淵,神情躍躍欲試。
他驚奇開口:“厲行師弟?”
厲行聞聲轉身,見是楚墨,當即執禮:“幽玄師兄!”
楚墨點點頭,好奇道:“師弟怎麼在這?”對方往日八百年不來一次豢蛟池,今日怎得突然來此?
厲行聞言,咳嗽一聲:
“前些日子大衍水府遇襲後,我便在想,龍屬會不會也將主意打到這裡來。畢竟,這黑淵還是有些來歷的。”
楚墨沉吟片刻,搖頭道:
“應該不會,龍屬沒那麼傻。此處距外海太遠,一旦事發,他們不可能像之前那般迅速撤回外海。”
說著,他走近池邊,屈指將一枚蛟陽丹彈入黑淵口中,隨口問道:
“倒是師弟,你不打算前往異界中鈹担钛a命數虧損麼?奚宏師兄耗費十數載光陰,已將命數填補如初了。”
厲行壓下些許失望感,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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