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28章

作者:既白v

  悟空面色微變。

  “小和尚,你覺得這莊園裡還有別的東西?”

  “貧僧只是覺得,這一切,似是兩局棋疊在了一起。”

  另一邊,賈氏回到自己房中時,已然夜深。

  三個女兒各自散去,丫鬟們也回了耳房。

  她在梳妝檯前坐下,望著銅鏡中的自己。

  那張臉,比做仙神時多了幾分煙火氣,卻少了幾分自在。

  觀音請她下山時,她本想推辭。

  畢竟,她一個上古仙,本不該摻和佛門取經這趟渾水。

  但觀音的面子不好駁,況且她心裡確實也有幾分好奇。

  金蟬子的轉世,究竟有幾分定力。

  那猴子在山下壓了五百年,脾性磨平了多少...

  更讓她好奇的,是那個一直在雲路上暗中護持的青袍道人。

  明明是那一脈的傳人,卻不顯山不露水,只在關鍵時刻出手。

  事了拂衣去,不居功,不張揚。

  這等心性,不似當代三界之人,反倒更像個上古之時的練氣士。

第169章 假親慈四聖昭真妄,破執念一飲定禪

  莫家莊的夜,比別處都長。

  八戒躺在床上翻了不知多少個身,那陣異香在鼻端縈繞不去。

  他索性坐起來,推開房門,藉著廊下燈坏奈⒐猓b手躡腳地向後堂摸去。

  方才席間賈氏說得清楚。

  三個女兒個個花容月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這份家業更是幾代人都吃穿不愁。

  邊走邊在心裡盤算,猴哥是天生石猴,不曉得男女之事。

  沙師弟是戴罪之身,一心只想贖罪。

  師父更是自幼出家,連女人的手都不曾碰過。

  這等好事,他們不曉得享受,俺老豬可不能錯過了。

  後堂燈火通明。

  賈氏正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端著一盞汝窯瓷。

  氤氳茶氣將那張風韻猶存的臉,襯得朦朧了幾分。

  見了八戒,她放下茶盞,嘴角浮起一絲意料之中的笑意:

  “這位師父深夜來訪,可是有什麼事?”

  八戒搓著手,嘿嘿笑道:“娘,俺老豬實話跟您說了罷。

  俺師父和師兄弟們都不肯留,俺老豬卻是個實在人。

  您這莊園這般氣派,三個姑娘那般標緻,

  俺老豬若是不留下,豈非辜負了您的美意?

  只是俺老豬是個粗人,怕配不上您家的千金。”

  賈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魚尾紋舒展開來:“你這般說,倒是個有心的。

  只是我那三個女兒個個眼高於頂,你若真想留下,須得按規矩來。”

  “什麼規矩?”

  “撞天婚。”

  賈氏將一方紅綢手帕遞到八戒面前,那手帕薄如蟬翼,透出幽香。

  “你頂著這方帕子遮了臉,我那三個女兒從你跟前走過,你伸手扯到哪個,便把哪個配給你。”

  八戒接過手帕,只覺入手滑膩,那帕子上的香氣比四周的異香又濃了幾分。

  他將手帕頂在頭上,遮住雙眼,只覺眼前一片紅濛濛的光暈,什麼都看不清了。

  賈氏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在堂中迴盪。

  片刻後,環佩叮噹,三道人影從屏風後款步走出。

  真真步履沉穩,腰間玉佩隨著步伐相撞。

  愛愛腳步輕快,腕上銀鐲叮叮咚咚。

  憐憐最是輕盈,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八戒頂著手帕,兩手在身前亂撲,朝左邊一撲。

  只覺一陣香風從指縫間滑過。

  向右邊一摟,衣角剛剛觸及,又倏忽飄遠。

  他東撲西撞,來來往往不知轉了多少圈,左也撞不著,右也撈不到。

  急得滿頭大汗,一把扯下頭上的帕子。

  卻見三個女子正站在三丈開外,掩著嘴笑。

  “娘,俺老豬一個人也撈不著,這可如何是好?”

  八戒急道,一張憨臉憋得通紅。

  賈氏放下茶盞,微微一笑:“你若真有此心,不如都與你罷。”

  八戒大喜,忙道:“娘這話可是當真?”

  “當真。”

  賈氏向屏風後招了招手。

  一個小丫鬟捧著一件珍珠篏搴股雷叱鰜怼�

  那汗衫通體用細如粟米的珍珠編成,泛出瑩瑩光澤,華麗非常。

  賈氏接過來,抖開遞與八戒:

  “這是我大女兒真真親手織的,你且試試,若是合身,便是緣分。”

  八戒接過汗衫,仔細打量。

  那珍珠顆顆圓潤,編工精細,便是天庭的織女也未必織得出這般手藝。

  他急不可待地將汗衫往身上一套,正要誇讚合身,那汗衫卻忽然收緊。

  千百顆珍珠化作了千百道繩索,將八戒從頭到腳捆了個結結實實。

  八戒慘叫,仰面跌倒,在地上滾來滾去,卻越滾越緊。

  最後連手腳都動彈不得。

  賈氏和三個女兒的身影在燈下漸漸模糊。

  八戒睜眼一看,自己正被五花大綁吊在一棵老柏樹上。

  松林寂靜,月光清冷,陣陣松濤在耳邊迴響。

  松林深處。

  一道青袍身影負手立在陰影中,竹杖斜倚在身旁的古松上。

  李晏以山河社稷鏡,觀照這莫家莊已經一夜。

  鏡面之上山河紋路流轉,將方才那場撞天婚的因果脈絡一一映出。

  那珍珠篏搴股浪睦K索,粗看是佛門伏魔索的路數,實則暗含四象之力。

  黎山老母的土行,觀音菩薩的水行,文殊菩薩的火行,普賢菩薩的風行。

  四象交織,便是大羅金仙被困住了也要費一番功夫。

  那呆子不過太乙,如何掙脫得開?

  思忖間,李晏看向松林深處那棵老柏樹。

  八戒被吊在樹上,四肢被珍珠汗衫所化的繩索牢牢縛住。

  那繩索已勒進皮肉之中。

  他掙扎了半晌,掙不脫分毫,索性不再動彈。

  只是垂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松濤入耳,月光灑在那張憨肥的臉上,將面上那層油汗照得亮晶晶的。

  李晏以因果之眼望去,只見八戒體內那團慾念之火仍在翻湧。

  只是被繩索一捆,火勢已弱了幾分,不似先前那般熾盛。

  而這繩索中的四象之力,正沿著經脈滲透。

  滲透一分,慾火便熄滅一分。

  有趣。

  黎山老母這一手,捆的不止是肉身,更是心頭那團慾火。

  這呆子在高老莊守了三年不曾越雷池半步,今夜卻在莫家莊翻了船。

  說到底並非他定力不夠,是這莊園中的異香,就是為了引動人心執念而設。

  高翠蘭是八戒的盼頭,可盼頭與執念之間只隔著一層紙。

  盼頭是往前看,執念是往回想。

  這莊園中那股異香,便是將盼頭變作執念,將前路變作回頭路。

  四聖試禪心,試的既是禪心,也是人心。

  人心若正,禪心自明。

  反之,禪心便是紙糊的燈唬淮稻蜏纭�

  便在此時,李晏感應到一道目光從莊園方向投來。

  那目光穿透層層松枝,落在他身上,溫潤如玉。

  他微微一笑,將竹杖從松樹上拿起,邁步向莊園走去。

  既然來了,便索性看看,這四位菩薩要給貧道安排什麼考題。

  莫家莊後堂,燈火通明。

  賈氏坐在太師椅上,手中那盞汝窯瓷已換了第三泡茶。

  三個女兒分坐兩旁,真真撫琴,愛愛弄簫,憐憐撥阮。

  絲竹之聲悠悠揚揚,在後堂中迴盪不休。

  玄奘與孫悟空,沙悟淨三人被丫鬟引到後堂。

  賈氏將茶盞擱在桌上。

  她望了玄奘一眼,又望了望身後,訝然:“那位長嘴大耳的師父怎麼不見?”

  玄奘雙手合十,神色平靜:“八戒他另有所圖,想必已在莊中某處歇下了。”

  賈氏搖了搖頭,嘆道:“也罷,緣分之事勉強不得。三位師父請坐。”

  三人落座。

  玄奘坐在賈氏對面,孫悟空倚在門框上,沙悟淨垂手立在玄奘身後。

  後堂中的異香比方才又濃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