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08章

作者:既白v

  塔頂有一顆星辰在緩緩旋轉。

  “此乃烏巢令。

  持此令者,可在三界任何一處烏巢塔中借宿一宿。

  烏巢塔中有一口鐘,鐘聲能滌盪心魔,助人入定。

  法師西行路上若遇心魔困擾,可尋烏巢塔暫避。”

  玄奘接過令牌,正欲道謝,卻見烏巢禪師已轉身走向塔門。

  “老禪師留步。”玄奘連忙道,“貧僧還有一事相詢。”

  烏巢禪師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貧僧想問問,這天下的烏巢塔,究竟有多少座?”

  “不多。

  東勝神洲一座,西牛賀洲三座,南贍部洲一座,北俱蘆洲一座。

  加上這座浮屠山中的總塔,一共七座。”

  “這七座塔,都是禪師建的?”

  “不是。”

  烏巢禪師緩緩轉過身來,那雙淡金色的眼眸落在玄奘身上,

  “這七座塔,是當年老僧還是天庭之臣時,奉旨所建。”

  “奉旨?”玄奘一怔,“奉誰的旨?”

  “奉那位三界至尊的旨。”

  烏巢禪師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滄桑,

  “當年道祖開天闢地之後,三界初定,天道尚未完全穩固。

  那些不該存在於三界的東西,時常趁虛而入。

  天庭為了抵禦那些東西,便在各處建造了七座浮屠塔,作為鎮守三界的屏障。

  老僧便是當年負責建造這七座塔的人。”

  “後來呢?”

  “後來。”

  烏巢禪師苦笑了一聲,

  “後來老僧發現,那些東西之所以能趁虛而入,並非屏障不夠堅固。

  是因為天道本身有了裂隙。

  而天道之所以有裂隙,是因為有人在用自己以為的天道,替代真正的天道。”

  他這話像是對自己說的。

  “老僧在天庭為臣多年,看遍了天庭的種種作為。

  玉帝是個好帝君,他有他的苦衷。

  統攝三界,平衡各方勢力,抵禦外敵入侵,哪一樁都不是容易的事。

  可有一樣,天庭的根基是天條。

  天條是什麼?

  天條是規矩。

  可規矩是人定的,人定的規矩便有漏洞。

  有人鑽了天條的漏洞,在天道之中撕開了一道道裂隙。

  老僧發現了這件事,便上奏玉帝,請求徹查。結果...”

  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結果,老僧便被貶出了天庭。罪名是妖言惑眾,擾亂天規。

  老僧在斬妖臺上被廢了仙骨,貶下凡間。

  幸好觀音菩薩路過,替老僧求情,方才保住了一條命。

  後來老僧便在這浮屠山中隱居,鑽研佛法,建了這座烏巢塔。”

  玄奘聽到此處,心中湧起說不清的情緒。

  他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禪師受委屈了。”

  “不委屈。”

  烏巢禪師擺了擺手,“老僧在浮屠山中這些年,反倒比在天庭時活得自在。

  天庭裡規矩太多,條條框框,動輒得咎。

  這山野之間,天高地闊,無拘無束。

  老僧想掃地便掃地,想敲鐘便敲鐘,想參禪便參禪。

  不必看人臉色,不必揣摩上意。

  這份自在,是那九曜之位換不來的。”

  此言一出,玄奘心頭一震。

  九曜之位。這位烏巢禪師,竟是天庭九曜之一?

  “禪師在天庭時,擔任何職?”

  烏巢禪師望著塔頂那顆緩緩旋轉的星辰,良久,方道:

  “玄奘法師,老僧有一言相贈。”

  玄奘雙手合十:“禪師請講。”

  “西行路上,多磨難。

  那些磨難,有的是天定的,有的是人布的。

  天定的磨難你躲不開,人布的磨難你也不必躲。

  原因無他,躲了這一次,還有下一次。

  與其躲來躲去,不如迎頭而上。

  等你走到靈山腳下,你會發現,這一路上你遇到的所有磨難,都是在打磨你這顆心。”

  玄奘默然片刻,向烏巢禪師深深一躬。

  便在此時,一道青袍身影從山道盡頭走來,竹杖芒鞋,步履從容。

  “道友。”烏巢禪師望著那青袍道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作釋然,

  “原來如此。那一脈的傳人既已出山,這盤棋便有了變數。”

  李晏走到塔前,向烏巢禪師打了個稽首:

  “禪師方才所言,天庭當年建造七座浮屠塔,是為了抵禦外敵入侵。

  貧道有一事相詢。”

  “道友請講。”

  “這七座浮屠塔,究竟鎮壓的是什麼?”

  烏巢禪師沉吟許久,方才緩緩吐出一個字:“眼。”

  “眼?”

  “眼。”

  烏巢禪師重複了一遍,聲音凝重,

  “當年道祖開天闢地,將混沌劈成兩半。

  一半化為三界,另一半化為無邊虛空。

  那些不該存在於三界的東西,便在那無邊虛空之中。

  混沌中曾有十二位不可名狀者。

  道祖雖將它們劈碎,卻未能將它們徹底消滅。

  它們的殘骸散落在無垠虛空之中,日積月累,漸漸復甦。

  其中七位的眼睛,被道祖封在了七座浮屠塔下。

  老僧當年奉命建造浮屠塔,便是為了加固這些封禁。”

  “那七隻眼睛,如今怎樣了?”

  “有三隻已完全甦醒。”

  烏巢禪師望向浮屠塔頂層。

  “北俱蘆洲那座塔下的眼睛,萬年前便已甦醒,如今已不知去向。

  西牛賀洲三座塔中,也有一座塔下的眼睛甦醒了。

  它在數千年前便掙脫了封禁,躲進了法則的裂隙之中,天庭至今未能將其緝拿。”

  “還有呢?”

  “還有四隻眼睛仍在沉睡。但是,”

  烏巢禪師話鋒一轉,“近數百年來,那四隻眼睛雖未甦醒,卻開始做夢了。”

  “做夢?”

  “眼雖閉著,意卻在動。”

  “它做的夢,會順著浮屠塔的根基向外擴散。

  夢中所見,皆是它在太古時代吞噬過的世界。

  那些世界的法則與三界截然不同,便會與三界的法則產生衝突,生出種種異象。

  山神廟坍塌,水脈紊亂,地脈斷裂等等,皆是它夢境所致。

  更有甚者,有些修行之人在夢中被它的夢魘侵蝕,醒來後便性情大變,做出種種悖逆本性之舉。”

  李晏聽到此處,心中豁然開朗。

  “禪師可知,那三隻已甦醒的眼睛,如今在何處?”

  “一隻在極北之地的萬載玄冰之下,以玄冰掩蓋自身氣息,天庭數次圍剿皆無功而返。

  一隻在輪迴之地的裂隙之中,以輪迴之力遮蔽因果,連地府的地藏王菩薩也查不到它的蹤跡。

  至於第三隻...”

  烏巢禪師望向浮屠塔西面,那片被暮色徽值娜荷街校�

  “第三隻便在取經路上。”

  玄奘面色微變。

  “取經路上的哪一處?”李晏問道。

  烏巢禪師指向西面那片群山。

  暮色中,群山的輪廓被夕陽勾勒得如同刀削斧劈一般。

  山脊之上,隱隱有一道黑氣沖天而起。

  “黃風嶺。”

  孫悟空吐出三個字,金睛之中寒光一閃,

  “俺老孫方才以金睛觀之,那山嶺的風不對勁。

  雖是狂風呼嘯,可其中有東西在遊。

  那東西無形無相,卻能隨風而動,穿透一切屏障。”

  “大聖好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