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78章

作者:既白v

  那星辰通體暗紅,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脈絡。

  星辰的核心處有一隻眼睛,巨大無比,正緩緩睜開。

  那隻眼睛隔著裂隙與李晏對視了一瞬。

  只一瞬,裂隙便徹底閉合了。

  李晏睜開眼來,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隻眼睛與他在鷹愁澗孽鏡中見過的眼睛截然不同。

  孽鏡中的眼睛是審判,冰冷而機械,只在規則之內行事。

  而那隻眼睛是有意識的。

  它在看三界,如同看一盤菜。

  他壓下心中的震動,將玉符收回袖中。

  觀音也收了法陣,將銅匣重新封好,收入淨瓶。

  她見李晏神色如常,只當他是消耗過大,便從淨瓶中取出一枚金丹遞了過去。

  “這枚丹藥乃八寶功德池中的金蓮所煉,可助道友恢復元氣。”觀音溫聲道。

  李晏接過金丹,道了聲謝,將金丹收入袖中。

  觀音見他如此,也不多言,只是合十一禮,道:

  “此番封禁裂隙,多虧道友出手。

  貧僧要回靈山向世尊稟報此事,便先告辭了。”

  言罷駕起蓮雲,帶著惠岸行者向東飛去。

  李晏目送觀音遠去,轉過身來,望向西方天際那道若隱若現的黑氣。

  那是西牛賀洲的方向,也是那隻眼睛所在的方向。

  心中那團疑雲比昨夜又濃了幾分。

  這些不該存在於三界的東西,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甦醒。

  他駕雲而起,向西飛去。

  雲層之下,山川河嶽飛速掠過。

  他看見那些被燒燬的山神廟修復緩慢,那些被汙染的水脈尚未完全淨化。

  而在更遠的西方,靈山的佛光在雲海中若隱若現。

  那佛光之中隱隱有一絲裂痕。

  李晏按下雲頭,落在一座山峰上。

  那山峰形如伏虎,山腰之上雲煙繚繞,隱隱有佛光閃爍。

  那是五行山,只是此山早已不是大聖被壓時的模樣。

  他正思忖間,忽聽身後傳來一聲喚。

  “嚴仙長請留步。”

  來人一身暗紅官袍,頭戴紗帽,腰懸令牌。

  李晏記得,此人便是先前在雙叉嶺上,清點仝E的那位隴州司功參軍,王萬春。

  當時那官兒在孫悟空的鐵棒面前嚇得差點尿褲子。

  轉頭卻將仝E分發得井井有條,倒有幾分意思。

  “王參軍。”

  李晏打了個稽首,“在此處遇見,倒也巧。”

  王萬春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李晏面前,深深作了一揖。

  這一揖作得極是恭敬,腰彎到膝蓋,官帽險些掉下來。

  他直起身來,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雙手呈上。

  神色比在雙叉嶺上時又多了幾分鄭重。

  “道長,下官是專程來尋您的。

  這是下官代黑風山方圓千里的百姓寫的萬民書。”

  李晏接過那捲文書展開來。

  文書上的字跡密密麻麻。

  文書的最末,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

  黑風大王救了我娘,我娘說沒什麼能報答的,讓我把這幾個字寫上去。

  還有黑風大聖的藥治好了我爹的腿。

  我爹說要把自家種的桃子送一筐給黑風大聖,黑風大聖不收,我爹哭了一宿。

  王萬春在一旁道:“下官在雙叉嶺分發仝E之後,便奉命巡查隴州各地匪患。

  路經黑風山一帶時,聽當地百姓說起黑風大聖的事蹟。

  那仙長您猜怎麼著?

  那黑風大聖在山中採藥煉丹數百年,不知救了多少人的命。

  山下的百姓家家戶戶都供著他的長生牌位。

  下官起初不信,便一戶一戶地查訪,結果……”

  他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

  翻開來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黑風怪救人的事蹟。

  某年某月某日,某村某人患了熱病,黑風大聖送了三副草藥,藥到病除。

  某年某月某日,某村某戶人家遭了山伲陲L大聖將山贁f走。

  還把搶去的東西一一送回。

  某年某月某日,山中地動,山神廟塌了半邊,黑風大聖連夜將廟修好。

  又在廟前種了一株松樹。

  王萬春花了小半個月的工夫一一核實,竟然沒有一條是假的。

  “下官當了十二年參軍,審過的案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王萬春將冊子合上,苦笑道,“從沒見過這般人物。

  他救人不收銀子,不留姓名,不讓人知道。

  下官問他為什麼,他只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世人皆苦,能幫一把便幫一把。”

  李晏默然片刻,將萬民書收好。

  “下官還有一事相告。”

  王萬春左右看了看,道,

  “仙長,這黑風山一帶還有不少山神廟坍塌,水脈也有幾分異樣。

  下官雖不通法術,卻也能感覺到這山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暗中作祟。

  仙長若是有暇,不妨順路去看一看。”

  李晏點了點頭,駕雲向黑風山方向飛去。

  飛不多時,便看見那座黑色山嶺。

  他降下雲頭落在黑風洞前。

  洞門虛掩。

  門前那兩行松柏修剪得整整齊齊,樹根處的竹籬也扶得端端正正。

  李晏正要去叩門,卻見洞門從內開啟,黑風怪提著一隻竹籃走了出來。

  他換了身乾淨的青布直裰,腰間那根青藤泛出溫潤的碧光。

  看到李晏,先是一怔,隨即抱拳行禮。

  “道長。”黑風怪道,“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見教?”

  李晏道:“貧道路過此處,有幾句話想與道友說。”

  黑風怪將李晏讓進洞中。

  陳設簡樸。

  一張石桌,兩個石凳,石桌上擺著一套粗陶茶具。

  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一株青松,松下一隻白鶴。

  畫工粗劣一看便知是外行手筆。

  角落裡放著一隻藥碾,碾槽中還殘留著半撮青綠的草藥粉末。

  整個洞府收拾得乾乾淨淨,連石縫中都不見半粒塵埃。

  李晏在石凳上坐下。黑風怪提起茶壺,替他斟了一杯茶。

  李晏端起來抿了一口,入口微苦,回甘卻悠長。

  “好茶。”李晏放下茶盞,望著黑風怪,“道友在黑風山修行多少年了?”

  “六百餘年。”黑風怪道,

  “前二百年渾渾噩噩,中間蒙師父點撥。

  這最後一百年才算是自己修了些東西。”

  “你這洞府中為何不設祖師牌位?”

  黑風怪起身走到牆邊,將牆角一塊磚石取下來,露出後面一個小小暗格。

  暗格中放著一尊木雕。

  那木雕不過三寸來高,刻的是一個老道士的模樣。

  老道身穿破舊道袍,面容清瘦,鬚髮皆白,盤膝坐在一塊大石上。

  雕工精細,連老道嘴角那道笑紋都刻得清清楚楚。

  “小妖不知師父名諱。”

  黑風怪望著那尊木雕,“師父臨走時說,不必供他的名字,供他的像便夠了。

  他還說,若有朝一日小妖見到另一個腰間纏藤的人,那便是同門。”

  他將木雕放回暗格中,重新堵上磚頭。

  轉過身來,竹笠下的眼睛泛出淡淡的青碧之色。

  “道長腰間沒有纏藤,不是小妖的同門。

  但道長身上有一股讓小妖覺著熟悉的氣息,像是在哪裡聞到過。”

  李晏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這黑熊精的直覺倒是不差。

  他在方寸山修行多年,身上自然沾染了那裡的氣息。

  黑風怪的師父若真是方寸山一脈的傳人,聞出這氣息也不奇怪。

  但他不會點破。

  “道友腰間這根青藤,若是有一日當真勒得太緊,你解不開,便往東方去。”

  李晏放下茶盞,站起身來,

  “路上,或許有人能幫你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