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黑風怪怔怔地望著李晏,竹笠下的嘴唇翕動了半晌,卻沒有問出那個問題。
他只是深深一揖。
李晏出了黑風洞,駕雲向西飛去。
雲層之下,黑風山的輪廓越來越模糊,終至不見。
李晏立於雲端,回望那片漸漸模糊的山嶺輪廓,心中微動,將心神沉入心鏡。
鏡面之上又浮現出幾行金色小字。
【於黑風洞中,以茶問道友,觀黑風怪道心堅定,點化其未來去處。
一言可為天下法】
【緣法之氣+3000】
【受隴州參軍王萬春代萬民呈書,感黑風怪六百年濟世之功。
善行不彰,其德愈厚】
【緣法之氣+4000】
【當前緣法之氣:126000/163840】
第158章 桂樹凋枯誰知心劫,天罡逆轉自破邪眸
雲路之上,李晏回望了一眼黑風山方向。
自縛者,方能自由。
這話觀音說得沒錯,可只說了前半句。
後半句是,能自縛者,必先自知。
知自己心中有一頭隨時可能掙脫鎖鏈的猛獸。
那黑廝清楚自己有嗜血嗜殺的根性,所以用青藤日日夜夜勒著自己。
怕自己辜負了師父那三年的點化。
李晏收回目光,將心神沉入心鏡。
【當前緣法之氣:126000/163840】。
距離下一層還需不到四萬點。
此番月宮之行,若能勘破太陰之秘,應當夠了。
不多時,守門的天兵見是他,不敢怠慢,連忙派人去通報。
不消片刻,太白金星便匆匆趕來。
“道友可算回來了。”
太白金星將他引到通明殿側的偏殿中,關上門窗,才說,
“太陰星君府上的事,老朽又查了查。
那桂樹是被人抽乾了太陰之精。
太陰星君閉關不出,月宮中的仙娥也不敢聲張,只偷偷稟了老朽。”
“可曾查到是何人所為?”
太白金星搖頭,面上憂色更濃:
“老朽以昊天鏡觀照月宮,只看見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周身徽种粚釉氯A,看不清面目。
但老朽認得那月華的質地。
那是太陰一脈的嫡傳功法,三界之中只有太陰星君一人會使。”
李晏眉頭微動。
太陰星君自己抽乾了桂樹的太陰之精?
這說不通。
桂樹是她的道基所在,桂樹枯死,她的修為便去了大半。
沒有哪個修行者會自毀道基。
除非...
“金星。”李晏道,“貧道想去月宮走一遭。”
太白金星連連點頭:“老朽這就去安排。
只是道友切記,太陰星君乃天庭九曜之一,若當真出了什麼岔子,牽聯太廣。
道友先去看看,若有發現,速來報老朽。”
李晏頷首。
太白金星從袖中取出一枚月白色的令牌,遞與他手中。
令牌上刻著一株桂樹,桂樹下一隻玉兔。
“這是老朽從太陰星君府上的掌事仙娥那裡借來的。
道友持此令牌,可在月宮中通行無阻。
只是那掌事仙娥說,太陰星君閉關的廣寒殿,便是她也不敢靠近。
殿外佈下了數道太陰封禁,若無星君親允,便是太乙金仙也難進去。”
李晏將令牌收入袖中,向太白金星道了聲謝,出了偏殿,駕雲向月宮方向飛去。
月宮在天庭之西,與太陽星君府遙遙相對。
李晏一路行去,沿途所見的天兵天將比往常多了數倍。
他以因果之眼掃過,這些天兵體內的異樣氣息又濃了幾分。
那氣息已從經脈深處蔓延到五臟六腑,再過些時日,怕是要侵入靈臺了。
他按下心中思緒,加快雲速。
不多時,月宮的輪廓已在眼前。
月宮建在一輪巨大的明月之上。
而明月懸於雲海之中,通體銀白,表面覆著一層淡淡的月華。
月華如水,流淌在宮殿的琉璃瓦上,將整座月宮映得如同冰雕玉砌。
可李晏以因果之眼望去,卻見那月華的深處盤踞著一團暗影。
那暗影與他先前見過的都不同。
前幾處的暗影是外來的入侵者,或是法則裂隙中爬出來的異域存在。
可眼前這團暗影,與月華同源。
他降下雲頭,落在月宮門前的玉階上。
玉階兩側種著兩行桂樹,桂樹通體銀白,枝葉如霜。
可是全都枯死了。
樹幹上佈滿了裂紋,不斷滲出銀白汁液。
那汁液在玉階上凝成一汪汪銀白的水窪。
李晏蘸了一點銀白汁液,放在鼻端聞了聞。
那汁液無色無味,可卻有股徹骨的寒意。
那寒意所過之處,經脈中的法力便微微一滯。
他咿D五行之火將那股寒意煉化,心中已有了計較。
這汁液中的寒意與太陰寒氣截然不同。
太陰寒氣雖冷,卻是活的。
可這汁液中的寒意是死的。
思忖間,李晏持著太白金星給的令牌,向月宮深處行去。
沿途的仙娥見了他手中的令牌,紛紛行禮避讓。
這些仙娥個個面容蒼白,眼中隱隱有懼色。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仙娥快步走上前來。
“這位仙長可是太白金星請來的?”
李晏點頭。
那仙娥左右張望了下:“仙長快隨我來。掌事仙娥在桂樹林中等您。”
她引著李晏穿過幾重殿宇,來到一片枯死的桂樹林中。
林中央站著一個身披月白仙裙的女子,面容端莊,眉眼幾分掩飾不住的焦慮。
她見李晏到來,連忙上前行禮:“小仙月娥,乃太陰星君府掌事仙娥。
敢問仙長可是嚴禮道長?”
“正是貧道。”
月娥面上閃過一絲喜色。
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呈與李晏:
“道長,這是星君閉關前留給小仙的。
星君說,若有朝一日她出了事,便將這玉簡交給一個腰纏青藤的道人。
小仙等了許久,不見那道人來,卻等來了道長。
道長與太白金星相熟,小仙便擅自做主,將這玉簡交給道長。”
李晏接過玉簡,問道:“太陰星君閉關前,可曾說過什麼?”
月娥想了想,道:“星君閉關前三日,曾去了一趟太陽星君府。
回來之後便面色不對,將自己關在廣寒殿中,誰也不見。
小仙在殿外守了三日,第三日夜裡,忽聽殿中傳來一聲慘叫。
小仙連忙叩門,星君卻不應。
過了許久,星君方才開口,說她要閉死關,任何人不得靠近廣寒殿。”
“那聲慘叫之後,可有什麼異樣?”
月娥面上露出幾分恐懼之色:“有。那夜之後,桂樹便開始枯了。
先是廣寒殿外的幾株,然後是整片桂樹林。
最後連月宮門前的兩行桂樹也枯了。
小仙守了月宮數千年,從未見過這般景象。
桂樹是星君的道基,桂樹枯,星君必有大劫。
小仙想去稟報玉帝,可星君有令在先,小仙不敢違逆。
只能偷偷找了太白金星。”
李晏將玉簡貼在眉心,以心神沉入其中。
玉簡中只有一句話。
“太陰非陰,桂樹非樹。月宮之下,有物在眠。”
太陰非陰,桂樹非樹。
這八個字乍一看像是禪機,可李晏卻從中讀出了另一層意思。
太陰星君的道號之中有一個陰字,可她的本相未必是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