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這些異象遍佈四大部洲。
東海之濱,西陲荒漠,南疆瘴林,北域冰原,無一倖免。
最嚴重的是西牛賀洲。
那地方的異象已不僅僅是山神廟坍塌,連靈山的佛光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侵蝕。
李晏將奏摺放回案上,心中已有計較。
這些異象的源頭,恐怕不止一處。
他在西行路上感應到的那股暗流,遠比玉帝案頭這些奏報所呈現的更為龐大。
“道友看了這些奏報,有何高見?”玉帝問道。
李晏沉吟片刻,道:“陛下,貧道斗膽直言。
這些異象背後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操縱。
那手伸得極長,而且,源頭不在三界之內。”
此言一出,殿中為之一靜。
太白金星手中的拂塵微微抖動。
他活了數萬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不在三界之內這五個字,卻讓他脊背生寒。
原因無他,這東西不受天規地律的約束,不在因果迴圈之中。
天庭便是再強,也未必能制服它。
玉帝面沉如水:“道友所言,與朕這些年的感應不侄稀!�
觀音在一旁聽到此處,雙手合十,插言道:“陛下,貧僧有一言相詢。”
“菩薩請講。”
“這些異象的源頭若在三界之外,那便非天庭一己之力所能應對。
佛門願與天庭聯手,共禦外侮。”
李晏心中好笑。
這菩薩當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佛門早知異象之事,卻一直按兵不動,等的便是天庭主動開口求助。
一旦天庭開口,佛門便可名正言順地將勢力延伸到天庭管轄的地界。
而觀音這番話看似是主動請纓,實則是在向玉帝施壓。
天庭若不與佛門聯手,便是不顧三界安危。
玉帝自然聽出了觀音話中的機鋒。
他沉吟不語,目光在觀音與李晏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便在此時,太白金星上前一步,朝玉帝躬身道:“陛下,老臣有一事啟奏。”
“說。”
“嚴道友此番巡視西陲,連封兩處異象源頭,又與那孽鏡鬥了一場,想必消耗不小。
老臣斗膽,想請昊天鏡為嚴道友查驗一番。
看是否有暗傷未愈,以免留下隱患。”
這話說得極為漂亮。
明面上是關心李晏的身體,實則與觀音的用意一般無二。
借查驗之名,以昊天鏡照看李晏的根腳。
玉帝微微頷首:“準。”
太白金星向殿外吩咐了一聲。
不多時,兩名仙官抬著一面銅鏡走了進來。
那銅鏡高約三尺,寬約兩尺,鏡面光滑。
鏡背上刻著周天星斗圖樣,鏡框呈八角之形,各角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符。
這便是昊天鏡,天庭至寶之一,能照見三界之內一切事物的本相。
昊天鏡的威力遠在觀音的本相觀之上。
昔年昊天鏡初成時,玉帝曾以此鏡觀照三界,連幽冥地府中最隱秘的角落都一覽無餘。
太白金星將昊天鏡安置在殿中,向李晏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友,請。”
李晏望著那面銅鏡,心中毫無波瀾。
他修行至今,豈會不知天庭有昊天鏡這等寶物?
他既然敢來,便不怕被照。
當下,他坦然走到鏡前,負手而立,面上含笑。
太白金星催動昊天鏡,鏡面之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初時柔和,漸漸變得明亮起來,將李晏周身徽制渲小�
金光過處,尋常仙神體內的法力流轉,經脈走向,元神所在皆會顯現。
可此刻鏡面之中映出的李晏卻沒有顯出任何法力流轉的痕跡。
他周身渾然一體,似乎是與這片天地融為了一處。
太白金星加大法力催動昊天鏡。
鏡面之上的金光愈發熾烈,將整座通明殿照得如同白晝。
可鏡中映出的李晏依然如故,不垢不淨。
那些金光穿透道袍,肉身,卻始終無法觸及道心深處。
太白金星額上已滲出細汗。
昊天鏡照人,從來是無往不利。
莫說是太乙金仙,便是尋常大羅金仙站在鏡前,也要被照出幾分端倪。
可這道人站在鏡前,如同一座不可測的深淵。
昊天鏡的金光照進去,便如泥牛入海。
他咬了咬牙,將昊天鏡催動到極致。
鏡背上的八卦隨之亮起,玉符綻放光芒。
鏡面之中浮現出周天星斗的圖樣。
三百六十五顆星辰為之閃爍,星光交織成網,向李晏罩去。
李晏面上雲淡風輕。
反觀,鏡面之中的星斗圖樣開始緩緩旋轉起來,化作一個巨大的星璇。
其中,隱隱浮現出一片浩瀚星河。
星河深處,一道金色光芒隨之亮起。
太白金星見那金光,面色大變,連忙將昊天鏡收回。
可那金光已衝出通明殿去。
其所過之處,仙官神將只覺一股溫和力量拂過周身。
他們體內的法力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咿D。
觀音端坐蓮臺,慧眼之中閃過一絲瞭然。
玉帝端坐龍椅,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有了定論。
此人絕非等閒大羅。
天庭能得此人相助,是天庭的邭狻�
反之,便是災難。
思忖間,玉帝擺了擺手:“太白金星,收了昊天鏡罷。”
太白金星急忙將昊天鏡收起,用袖口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他活了數萬年,卻覺得自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仙。
昊天鏡照不出根腳的人物,他修道至今也只見過幾個。
那幾個,個個都有打沉三界的實力。
李晏從鏡前轉過身來,向玉帝打了個稽首:
“陛下,貧道確實未曾受傷,有勞金星掛心了。”
太白金星訕訕一笑,將昊天鏡交給仙官抬出殿外。
心道這位爺當真是深不可測,日後在天庭行走,可得好好供著。
玉帝道:“道友,異象之事,朕便全權委託於你。
代天巡狩的職權不變,若有阻撓,準你先斬後奏。”
此言一出,太白金星面色微變。
先斬後奏,這已是天庭最高的授權了。
便是雷部普化天尊出巡,也沒有這般大的權力。
李晏打了個稽首:“貧道領旨。”
玉帝又道:“菩薩方才所言,佛門願與天庭聯手,共禦外侮。
朕以為,此事可行。
只是具體如何聯手,還需從長計議。
便請菩薩在瑤池暫住,待嚴道友將各地異象查清之後,再行商議。”
這番話既給了觀音面子,又沒有當場應允,將皮球踢到了李晏腳下。
李晏查得快,此事便議得快。
否則,佛門便只能在瑤池乾等著。
觀音何等人物,自然聽出了玉帝話中的太極推手。
她也不惱,微微一笑,合十道:“陛下思慮周全,貧僧便在瑤池叨擾幾日。”
玉帝點了點頭,轉向李晏:“嚴道友此去,需多久?”
李晏略一沉吟,道:“少則十日,多則一月。貧道先行告辭。”
他退出通明殿,沿天街行了片刻,忽聽身後有人喚他。
“李道長。”
回頭望去,卻見東方朔從一株仙桂後轉了出來。
手裡捧著個油紙包,面上掛笑。
他快步走上前來,將油紙包塞進李晏手中,低聲道:
“道長,這是下官方才託人從蓬萊仙島帶回來的茯苓糕,新鮮得很。
聽聞道長在鷹愁澗鬥了一場,想必餓了,拿著路上吃。”
李晏接過油紙包,心中微微一暖。
“多謝先生。”
東方朔擺了擺手,左右張望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
“道長,下官在天庭雖不掌權,可訊息還算靈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