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56章

作者:既白v

  “道友慧根深厚,貧僧佩服。”

  李晏分神沒有理會,望向鏡面左側第二道裂紋。

  其內漩渦深處,隱隱有雷霆之聲傳出。

  方才第一重審判看似簡單,實則暗藏殺機。

  他之所以能破關,是因為他看穿了孽鏡的規則。

  既然選擇本身便是陷阱,那便跳出選擇的框架,以第三法門破之。

  可接下來的審判未必都會這般容易。

  思忖間,鏡面左側第二道裂紋隨之炸開。

  暗紫光柱將李晏分神捲入其中,睜開眼時,已置身斬龍臺上。

  斬龍臺上陰風慘慘,鍘刀鋒刃泛出森然寒光。

  臺下黑壓壓站滿了龍族。

  西海龍王,東海太子,南海公主,北海老臣。

  個個面色肅然,眸中無波無瀾,好似來觀禮的賓客。

  敖烈披枷戴鎖跪在鍘刀之下,白衣上血跡斑斑。

  監斬官高坐檯上喝道:“時辰到!行刑!”

  劊子手將鍘刀高高抬起。

  刀身在風中嗚嗚悲鳴。

  便在此時,臺下龍族開始竊竊私語。

  “忤逆之子,該斬。”

  “燒了龍宮,害死多少水族?”

  “西海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

  “.......”

  聞言,李晏環顧四周,發覺自己成了個巡海夜叉。

  眸光一凝,心念微動。

  這一關,審的是親緣,斷的是人倫。

  敖烈犯天條,忤逆不孝,這是鐵案,甚至李晏自己也沒打算翻。

  想著,李晏分神低下頭,望了望這雙粗糙的手掌。

  既然孽鏡讓他以夜叉的身份站在這裡,審判的便是旁觀者。

  在天庭龍宮這些大人物眼裡,敖烈焚宮不過是樁熱鬧。

  可在這高臺底下,總得有人替那白衣青年說句公道話。

  於是,李晏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他推開前面的蝦兵蟹將,把那些竊竊私語的龍子龍孫撥到一旁。

  周圍的龍族紛紛側目,不知這小小夜叉要做什麼。

  李晏分神站在臺下仰頭望著,扯開嗓子喊了一聲:“等等。”

  監斬官眉頭一皺:“臺下何人?敢阻行刑?”

  李晏分神道:“小神不過西海一介巡海夜叉,無名無姓。

  只是今日監斬西海三太子,滿座龍王皆在,卻無一人替他說話。

  小神看不過眼。”

  監斬官面色一沉:“你說什麼?”

  李晏分神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龍族高高在上的面孔。

  指了指南海龍王:

  “南海龍王,你膝下三子個個成器,大太子鎮守南海泉眼萬年不曾有失。

  可你三百年前壽辰,西海龍王送去賀禮十二箱,你只回了四箱。

  你不替他說句話,是怕得罪天庭,還是心裡覺得賀禮太薄?”

  南海龍王面色一變。

  李晏分神又轉向北海龍王:“北海龍王,你女兒嫁到西海不過百年便病故。

  西海龍王對外說是病故,實則是你那女婿日日醉酒打罵才逼死了她。

  你為何不替小白龍說句公道話?

  是怕掀了家醜,有損北海清譽?”

  北海龍王龍睛圓睜。

  最後看向東海龍王:“敖廣,西海龍王是你親弟,敖烈是你親侄。

  你坐在這裡一言不發,

  是因為西海這些年勢大,你想借這樁事折一折西海的氣焰。

  可你折的是西海的氣焰,斬的卻是親侄的頭。

  這筆賬,算得真精。”

  斬龍臺上鴉雀無聲。

  監斬官握著驚堂木的手僵住了。

  劊子手舉著刀的手發抖。

  刀鋒停留在敖烈頸後,沒有落不下分毫。

  敖烈跪在鍘刀下,渾身不住顫抖,眼中熱淚滾滾。

  李晏分神拂了拂衣袖,苦笑一聲。

  “小神不過是個巡海夜叉。”

  他轉過身去,背對高臺,

  “只是你們龍族自己的家事,你們自己都不敢管,倒讓外人看戲。

  小神雖卑賤,也替敖烈覺得心寒。”

  鍘刀碎成數段。

  鬼頭刀的碎片落在地上化作黑色霧氣,被五色光華一照便消散無蹤。

  臺下龍族一個個身形變淡,化作漫天星光散去。

  緊接著,那白衣青年抬起頭,朝李晏分神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

  再眨眼,鏡面左側第三道裂紋炸裂開來。

  光柱將他卷向一片無邊血海。

  那血海翻湧不休,浪濤間浮現出一座白骨堆積的島嶼。

  島中央插著一杆殘破軍旗,旗角在血風中發出呼呼響聲。

  島下血浪拍岸,濺起血色泡沫將白骨染得愈發森然。

  李晏站在血海邊緣,望向那軍旗。

  軍旗上繡著兩個字,【血債】。

  敖烈焚宮燒死了西海水族無數,這便是血債。

  孽鏡不問是誰先動的手,只問死在誰手上。

  血海中翻起浪花,一個又一個水族士兵從血浪中站起。

  夜叉折斷三叉戟,蝦兵歪著頭盔,蟹將雙鉗碎裂,龜校尉揹著裂成兩半的盾。

  齊刷刷望著他,空洞眼眶中只有血淚流出。

  “還我命來。”

  上萬水族士兵齊聲慘叫,印堂穴突突跳得厲害。

  這萬人的怨念化作血海翻湧,要將他的元神一併吞噬。

  可他站在那裡不動如山,任由血浪拍打道袍下襬。

  緊接著,李晏朝血海走去。

  血浪打來時既不躲閃也不吖ο嗫埂�

  任由血水沒過膝蓋,到了腰腹,再至胸口。

  “你們是西海的水族,敖烈焚了龍宮你們死在火中。”

  他站在血海中朗聲說道:“敖烈就在岸上。

  他欠你們一條命,你們該找他討。

  只是他如今被孽鏡困住自身難保。

  你們怕是沒機會把他拖進血海淹死,因此,他也還不了這筆債。”

  血海翻湧得愈發猛烈,那些水族士兵朝他撲來。

  他卻將雙手負在身後,闔上雙目。

  “貧道只是個過路的。”

  說完這句話,整個身子沉入血海。

  血水沒過頭頂,將他整個人吞沒。

  便在此時他體內那顆金丹隨之亮起。

  金丹之上五色光華流轉不息,將湧入體內的血氣盡數煉化。

  血海雖深卻淹不了他,血水雖毒卻蝕不了他的道基。

  他在血海中盤膝而坐,周身五色光華將血水隔開。

  漸漸的,血海中那些水族不再撲向他,一個個停下動作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能化解血債的,從來不是另一筆血債。

  思忖間,李晏闔目沉入血海深處,以心神感應這片血海的根源。

  血海深處躺著一具白骨。

  手旁便是敖烈當年焚宮時握過的那柄龍元火劍。

  龍骨巨大蜿蜒數十丈,龍首仰天,下頜骨張開像是在質問蒼天。

  這便是敖烈心中的罪孽投影。

  李晏分神走到龍骨面前,將手掌按在龍骨眉心。

  他低聲說了一句,只有龍骨能聽見的話。

  龍骨渾身一震,下頜骨緩緩合上,空洞的眼眶中湧出兩道清淚。

  淚水將血海衝開一道裂隙,裂隙越來越大。

  血海一分為二,白骨島嶼沉入海底。

  那杆殘破軍旗飄落下來,旗角蓋在龍骨之上。

  血海散盡。

  瞬息間,李晏被捲入一片深淵。

  此處,唯有一道石階盤旋而下,通向不可見底之處。

  石階兩側是刀山火海,油鍋鐵磨上懸著無數鐵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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