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53章

作者:既白v

  它似乎想說什麼,可發出的卻只是含混的嘶鳴。

  觀音將淨瓶託在掌心,口中默誦真言超度。

  此品一出,便是地獄中的厲鬼也要伏法,千世惡魂也要低頭。

  佛光從淨瓶中湧出,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罩在白龍身上。

  那光柱之中隱隱有天龍盤旋,金鳳展翅,梵文流轉,鐘磬齊鳴。

  白龍在佛光中漸漸安靜下來。

  那雙暗紫的龍睛緩緩闔上,龍身也不再痙攣,鱗片平復下去。

  龍尾在水面上微微擺動,激不起白浪了。

  玄奘鬆了一口氣,低聲道:“菩薩慈悲,這白龍有救了。”

  惠岸行者也面露喜色,握鐵棒的手鬆了幾分。

  一旁,李晏卻是眉頭微皺。

  他以因果之眼望去。

  只見佛光滌盪了小白龍體表,卻滲透不到其元神深處。

  那暗影仍然纏在龍魂靈臺之上,任憑佛光沖刷卻是紋絲不動。

  不但如此,那暗影甚至在佛光的刺激下開始向更深處鑽入。

  龍魂的根基正被飛快蠶食。

  “不對。”

  話音未落,小白龍猛然睜開雙眼。

  龍睛之中暗紫幽光暴漲,將整條鷹愁澗映得如同鬼域。

  佛光被衝得倒卷而回,金色光柱碎裂開來,化作漫天光點飄散。

  觀音面色一變雙手結印正要再施佛法,那白龍已仰天長嘯。

  “菩薩慈悲,能度眾生。然罪惡滔天,慈悲何用?”

  聲音化作雷霆般的轟鳴。

  “此龍焚父宮時,何曾有慈悲?犯天條時,何曾有悔意?

  押赴斬龍臺之時,觀音菩薩替其求情,此龍可曾感恩?”

  一字一句如刀似劍。

  玄奘聞言心中一陣劇震。

  他自幼受師父教誨,佛門最重因果報應,種什麼因得什麼果,此乃天地至理。

  這孽鏡所言句句屬實,白龍確實犯了大罪,受了菩薩恩德。

  可它可曾感恩?

第152章 孽鏡臺前審三世罪 鷹愁澗裡破七重關

  玄奘不由得望向那條白龍。

  白龍在澗水上空中不斷顫抖。

  龍睛之中,有另一道微光在暗紫深處若隱若現。

  玄奘脫口而出:“它,它在後悔!”

  此言一出。

  龍睛轉向玄奘,勉強發出一絲人聲。

  “師……父……”

  惠岸行者握鐵棒的手僵在半空,滿臉不可置信。

  孫悟空金睛一凝,將金箍棒從肩上取下握在手中。

  猴子能感覺到那條白龍的本心尚存。

  觀音雙手合十,慧眼之中閃過一絲悲憫。

  李晏望著這一幕心中已有計較。

  “菩薩,”他緩聲道,

  “這孽鏡寄生於罪孽之上,以審判為名,以自毀為終。

  佛光雖能滌盪表相,卻入不得它規則深處。

  若要救這白龍,須得進入白龍元神,直面那孽鏡的本體。”

  觀音聞言慧眼之中閃過一絲明悟,隨即又掠過一道憂色:“道友此言甚是。

  只是那孽鏡的本體藏在白龍元神深處,

  若要進入其中,非但需大法力,更需洞悉其規則。

  若是冒然闖入,只怕...”

  “只怕什麼?”孫悟空插嘴道。

  觀音望向李晏,欲言又止。

  李晏介面道:“只怕闖入者心中有罪,便會被孽鏡一併審判。”

  此言一出,孫悟空哈哈大笑。

  他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俺老孫五百年前大鬧天宮時,殺了多少天兵天將?

  打死多少星君神官?那玉帝老兒恨不得把俺老孫挫骨揚灰。

  俺老孫的罪,比這小龍大多了!”

  說著便要縱身入水。

  李晏伸手攔住了他。

  “你心中有愧,卻無罪。”

  孫悟空一怔:“有愧無罪?這是什麼說法?”

  “愧是對己,罪是對天。”

  李晏道,“你五百年前大鬧天宮,是替自己爭一口氣。

  你從未覺得自己做錯了,又何來罪孽?”

  就在兩人談話間。

  觀音先行一步,落於澗水之上。

  淨瓶中的楊柳枝抽出新芽,一點翠色泛起微光。

  她垂眉斂目,慧眼之中映出那條白龍體內兩股氣息糾纏不休的景象。

  佛光自她周身湧出,化作道道金虹,將整條鷹愁澗照得恍如白晝。

  “敖烈。”觀音溫聲道,“你且聽貧僧一言。”

  白龍渾身劇震,那半闔的龍睛中,那點人性光彩在暗紫幽光的擠壓下明滅不定。

  龍首艱難地轉向觀音,龍嘴張合,卻只吐出一串含混的氣泡。

  “焚宮之罪,非你一人之過。

  你父敖閏治家不嚴,膝下四子,獨你一人擔了忤逆之名。

  你兄長敖摩昂鎮守西海泉眼至今未歸,你二兄敖榮遠遁北海另立門戶,

  你四弟敖彥尚幼懵懂無知。

  滿門離散,皆歸咎於你。

  這公道麼?”

  白龍身子一顫,龍睛中湧出兩道清淚。

  那淚珠在佛光中泛出銀白光澤,卻在淌過龍頰時被暗紫幽光蒸成了霧氣。

  霧氣升騰,化作一縷縷扭曲的細絲,又被那暗影吸了回去。

  “貧僧在斬龍臺上替你求情,是因你心中有悔。罪孽可贖,悔心難得。”

  觀音踏前一步,淨瓶中的楊柳枝一拂。

  那拂出的水珠化作滿天甘霖,灑在白龍周身。

  甘霖觸及龍鱗時,鱗片上的青黑紋路微微消退了幾分。

  白龍低吟,那聲音中既有解脫的快慰,又有痛楚。

  可下一刻,白龍昂首,龍睛中暗紫幽光大盛,將漫天甘霖盡數震散。

  “悔有何用?

  焚宮之際,自龍掌心騰起的,是那可燃四海的龍元之火。

  一句年少無知,便想輕輕抹去?”

  “犯天條時,九天怒雷劈落。

  天規如鐵,受人蠱惑這四個字,如何換得來饒恕?”

  “待到押上斬龍臺,刀過頸,鋒入骨。

  事到如今,再提慈悲,哪裡還能回頭?”

  數問落下,鷹愁澗水面炸開無數水柱。

  水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結成一幅幅畫面。

  西海龍宮,烈焰熊熊,廊柱傾頹,珠簾成灰。

  一個白衣青年立於火海中央,右手龍元火劍,左手卻在發抖。

  斬龍臺上,青年披枷戴鎖,劊子手已舉起鬼頭刀,

  臺下的西海龍王敖閏背過身去,一言不發。

  鷹愁澗底,青年蜷在石縫之中,日夜受罪孽噬心之苦,

  鱗片剝落,又長出,週而復始,永無止歇。

  那些畫面如此真實,連澗邊的玄奘都看得心頭劇震。

  他見過寺廟壁畫中的地獄變相圖,可那些畫遠不如眼前真切殘忍。

  一旁,惠岸行者麵皮發抖。

  他跟隨觀音多年,降妖伏魔無數,可從未見過這般場面。

  那白龍體內的罪孽之氣,竟能與觀音的甘霖正面抗衡,甚至不落下風。

  唯獨孫悟空金睛之中流光溢彩。

  他看出門道來了。

  那孽鏡把小白龍心中的愧和悔,一刀刀剜出來,攤在所有人面前,

  然後說,你看,你就是這樣一個人。

  你活該。

  你這輩子都洗不清。

  這手段猴子太熟悉了。

  五百年前他被壓在五行山下時,巡山的珈藍金剛也曾這般對他說過。

  妖猴,你這輩子都別想出去了。

  妖猴,你的猴子猴孫早被天兵殺光了。

  妖猴,你那二大王早死了,骨頭都爛在山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