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08章

作者:既白v

  當年被壓在山下時便曾揚言,寧可在山下壓到天荒地老,也絕不受佛門半點恩惠。

  此番雖以取經為由招安,可萬一那猴子犟脾氣上來,死活不肯點頭,這取經大計便有變數。”

  地藏王聞言,眉頭微皺。

  這番話確實像是觀音會說的。

  他方才與那猴子纏磨了許久,親眼見識了那猴子的刁鑽潑皮。

  連瓊漿玉液都討價還價,還有什麼是他不敢說的?

  李晏低聲耳語。

  隨後,地藏王眉頭深鎖,手中念珠撥得愈發快了。

  “菩薩的意思是,讓貧僧在此守著,若那猴子當真不肯應允,便由你來與他周旋?”

  李晏垂首合十,道:“菩薩正是此意。

  弟子在紫竹林藏經閣中修行多年,於降妖伏魔一道略有心得。

  那猴子雖是天生石猴,終究是妖身,弟子或能以佛法感化於他。”

  地藏王聞言,目光在李晏身上打了個轉。

  這僧人周身佛光雖淡,卻隱含一股剛猛霸道之氣。

  其與尋常觀音座下弟子的慈悲柔和截然不同。

  但紫竹林藏經閣本就是降妖法器存放之地,能任首座者,必是殺伐果斷之輩。

  “既如此,貧僧便在此處為你護法。你且去與那猴子說話。”

  李晏躬身道:“多謝菩薩。”

  他向山腳走去。

  五行山的山根之處,孫悟空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正歪在石縫裡,鼾聲如雷。

  嘴角掛著一絲涎水,順著猴毛淌到地上,積了一小攤。

  幾隻螞蟻順著涎水爬到臉上,他也渾不在意,只是偶爾抽動一下鼻子。

  李晏在他面前盤膝坐下,禪杖橫於膝上,袈裟下襬鋪展於地。

  四大金剛遠遠望著,四值功曹也各自從石縫中探出神念。

  地藏王端坐虛空,圓光如輪,將這一幕盡數徽制渲小�

  李晏伸出一根手指,在禪杖上一彈。

  “當!”

  那杖上金環震動。

  孫悟空睜開一隻眼,又閉上。

  再睜開時,兩隻金睛便全亮了。

  那金光刺破山腳下的昏暗,照得李晏的僧袍泛起一層淡金。

  “又是哪個禿驢?”

  孫悟空把腦袋往石壁上一靠,滿不在乎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僧人,

  “俺老孫瞧著面生。新來的?”

  李晏雙手合十,面上無喜無悲:“貧僧法海,來自普陀山紫竹林。”

  孫悟空眼珠一轉,“觀音那婆娘讓你來的?

  她自個兒去給俺老孫討酒,倒派個小禿驢來陪俺解悶?”

  他齜了齜牙,“可惜俺老孫對禿驢沒興趣。

  你且回去告訴觀音,酒到了再來,酒沒到,俺老孫懶得張嘴。”

  李晏卻不動身。

  他將禪杖往地上一頓,杖尾入地三寸。

  這一頓,地藏王撥念珠的手指便停了一瞬。

  地藏王目光微凝。

  他常年坐鎮幽冥,對地脈之氣的感應遠超尋常菩薩。

  方才那一瞬間,五行山的地脈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

  但震動太快,轉瞬即逝,細察時已恢復如常。

  他皺了皺眉,繼續撥動念珠。

  山腳下,李晏從袖中取出一隻粗陶罐,罐口用麻繩扎著。

  “大聖說懶得張嘴,貧僧便不與大聖談佛門法旨。”

  他將麻繩解開,罐中飄出一縷茶香,

  “貧僧只是途經此地,聽說山下壓著一隻猴子,便想請他喝杯茶。”

  孫悟空鼻子抽了抽。

  那茶香清而不濃,甘而不膩,與瓊漿玉液,九轉金丹全然不同。

  可偏偏這清淡的香氣裡,藏著東西,像是一縷山風,又似一抹月光。

  “茶?”孫悟空把頭一歪,眼中多了幾分玩味,

  “俺老孫被壓在這山下五百年,連口涼水都喝不上。

  你這和尚倒好,專程跑來請俺喝茶?”

  李晏從袖中取出一隻茶壺,兩隻茶杯。

  那茶壺形制古拙,壺身刻著一道中天八卦,八卦之外又套著一圈青龍紋。

  他將茶壺放在膝前,又從袖中取出一隻竹筒,拔開塞子,將筒中泉水注入壺中。

  那泉水注入壺中時,壺底的青龍紋微微一亮。

  孫悟空金睛一縮。

  那是一縷極為隱秘的甲乙木之氣。

  甲乙木,青龍之屬,東方生髮之象。

  佛門中人修的多是金光舍利,哪來的這般純正的道門木氣?

  他盯著李晏看了片刻,咧嘴笑道:“好,俺老孫便給你這個面子。

  不過俺醜話說在前頭,茶葉若是不好,俺老孫可是要罵孃的。”

  “大聖放心。”

  李晏伸出一根手指,在壺底一點。

  所觸之處,壺底浮現出一朵五色蓮花的虛影。

  旋轉了九轉,壺中之水便沸騰起來。

  茶香隨著水汽嫋嫋升起,化作一朵淡青色的雲氣,懸在山腳之下,經久不散。

  四大金剛聞到這茶香,只覺靈臺一清,連日輪值的疲憊消散了幾分。

  持劍金剛忍不住多吸了兩口。

  旁邊的持傘金剛低聲咳嗽了一聲,他才回過神來,連忙正襟危立。

  李晏提壺斟茶。

  澄碧的茶湯傾入杯中。

  他端起一杯,奉到孫悟空面前。

  孫悟空低頭看著那杯茶。

  茶湯澄碧透亮,倒映著他那張毛茸茸的猴臉。

  五百年的泥垢積在臉上,與這杯清澈見底的茶水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隨後,眸光移到李晏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僧袍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亮。

  泛出淡淡的平和。

  好似在山中偶遇故人,便坐下來喝杯茶那般自然。

  “你這和尚?”

  孫悟空正要說話,忽聽山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珈藍匆匆跑下山來,向地藏王躬身稟報:

  “菩薩,天庭有使前來,說是有要事求見。”

  地藏王眉頭微皺,睜開眼來。

  只見東方天際飄來一朵祥雲,雲頭之上立著兩尊神將。

  一尊金甲,手持金鐧。

  另一尊銀甲,腰懸銀鞭。

  此兩人是天庭的值日神將。

  那金甲神將按下雲頭,向地藏王抱拳行禮:

  “末將護法天王麾下值日神將,奉玉帝之命,有要事求見地藏王菩薩。”

  地藏王合十道:“神將請講。”

  金甲神將目光掃過山腳,在李晏身上停了停,隨即移開,道:

  “玉帝口諭。

  聞得妖猴之事有了進展,命末將前來問詢。

  若那妖猴已應允保取經人西行,天庭自當撤銷當年大鬧天宮之案,準其戴罪立功。

  若尚未應允,天庭亦不催促,但請菩薩轉告如來,天庭的耐心,是有限的。”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皆是一驚。

  四大金剛面面相覷。

  四值功曹在石縫中交換了一個眼神。

  連地藏王撥念珠的手都停了半拍。

  這話說得極不客氣。

  五百年前孫悟空大鬧天宮,玉帝請如來出手方才將其鎮壓。

  這五百年間,天庭與靈山之間一直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如今取經大計方始,天庭卻忽然派人來說這樣一番話,分明是在敲打靈山。

  “玉帝的意思,貧僧一定轉達。

  只是貧僧有一事不明。

  當年那猴子大鬧天宮,玉帝請如來佛祖出手。

  如今猴子未脫山,玉帝卻來問進展。

  這其中的分寸,貧僧愚鈍,不知神將可否明示?”

  軟中帶硬。

  金甲神將面色不變,只抱拳道:“菩薩言重了。

  末將只是奉命傳話,至於玉帝聖意,末將不敢妄加揣測。告辭。”

  說罷,二神將駕雲而去,去勢極快,轉眼便消失在雲海之中。

  地藏王望著那祥雲遠去的方向,面色沉了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