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360章

作者:既白v

  那四個水族幕僚更是大氣也不敢出。

  陳光蕊跪在母親身旁,雙手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袖。

  他比母親還要緊張。

  便在此時,張氏的雙目眼皮之下,隱隱透出一縷青光。

  那青光初時極淡,漸漸變亮,將張氏整張臉都映成了一片青碧之色。

  青光流轉了九轉,忽然一收,沒入瞳仁深處,消失不見。

  李晏收回手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濁氣出口之時,青黑混雜,在半空中盤旋了片刻,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無形。

  這青黑之氣,便是張氏這十八年來積攢在眼脈之中的鬱結之氣。

  鬱結之氣一散,眼脈便通了。

  “婆婆,可以睜眼了。”

  張氏的眼皮顫了顫。她不敢睜。

  十八年了,她已習慣了黑暗。

  黑暗雖苦,卻不會讓她失望。她怕睜開眼,看見的還是一片漆黑。

  “娘。”陳光蕊握住母親的手,“娘,你看看孩兒。”

  張氏身子一震。

  兒子的聲音就在耳畔。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

  刺眼的光。

  她本能地眯起眼,用手擋在眼前。

  那光太亮了,亮得她眼眶發酸,淚水直流。

  她透過指縫,看見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漸漸清晰。

  清瘦,蒼白,眉眼之間依稀還有十八年前的影子,卻又添了許多風霜。

  那雙眼睛正望著她,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嘴唇在動,在喚她。

  娘。

  張氏伸出手去,摸到那張臉。

  摸到的和看見的,終於合在了一起。

  “光蕊……你瘦了。”

  陳光蕊再也忍不住,撲進母親懷裡,放聲大哭。

  十八年。

  十八年前他離開海州時,母親還是一頭烏髮,滿面紅光。

  十八年後,母親已是滿頭白髮,滿面皺紋,連眼睛都哭瞎了。

  是他這個做兒子的不孝,讓母親受了這許多苦。

  張氏抱著兒子,手在他背上輕輕拍著,像小時候哄他睡覺那般。

  殿中諸人看著這一幕,皆默然不語。

  洪江龍王轉過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他活了上千年,見過的人間悲歡不知有多少。

  可今日這一幕,還是讓他這顆老龍心酸楚難當。

  黃廣義垂下眼,嘴唇微微動了動。

  那四個水族幕僚之中,有一個年紀輕些的,忍不住落下淚來。

  便在此時,李晏心鏡微微一顫。

  他將心神沉入其中,只見鏡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正緩緩浮現。

  【於洪江龍宮之中,以木行生氣助張氏煉化眼脈鬱結,使其雙目復明,母子相見】

  【緣法之氣+2000(肝開竅於目,木氣通肝,鬱結散則光明覆)】

  【張氏十八年鬱結之氣盡散,母子團聚,悲喜交加,其情動天】

  【緣法之氣+1500(孝感動天,人倫大節)】

  【當前緣法之氣:57540/81920】

  李晏將心神從心鏡中收回,望向那抱頭痛哭的母子二人,湧起說不清的滋味。

  他幫張氏,起初確是為了落子佈局。

  可此刻看著這一幕,他心中那盤棋,倒淡了幾分。

  這天地之間,有些東西比棋局更重。

  他轉過身,對洪江龍王道:“龍王,陳先生母子團聚,本是喜事。

  只是貧道觀陳先生體內,尚有陰寒之氣鬱結。

  這十八年水底生涯,雖得定顏珠護體,卻終究被水之邪氣侵入了經脈。

  若不及時調理,只怕後患無窮。”

  洪江龍王聞言,忙道:“道友所言極是。

  小王也曾替光蕊看過,只是小王修為有限。

  那水之邪氣又陰毒無比,小王只能以自身龍氣替他壓制,卻無法根除。

  道友既是金仙修為,不知可有法子?”

  李晏道:“法子倒是有。只是需得借龍王的寶地一用。”

  洪江龍王連忙道:“道友請便。

  這龍宮之中,道友看中何處,小王便命人騰出來。”

  李晏搖了搖頭:“不必騰地方。貧道便在這殿中,替陳先生行功化氣便是。

  只是需請諸位暫避片刻。這殿中只留陳先生母子,與貧道三人。”

  洪江龍王二話不說,當即便帶著黃廣義與那幾個幕僚退出了正殿。

  殿門關上。

  李晏對張氏道:“婆婆,你且在一旁坐著。

  令郎體內的陰寒之氣,需得以火行之力方能驅除。

  火氣外放之時,或許有些灼熱。

  婆婆不必擔心,只看著便是。”

  張氏點了點頭,在案後坐穩。

  一雙剛剛復明的眼睛緊緊盯著兒子,片刻也不肯移開。

  李晏讓陳光蕊盤膝坐於殿中央,自己在他對面盤膝坐下。

  “陳先生,貧道這便以火行之力替你驅除水之邪氣。

  你需闔目凝神,不可分心。

  若覺體內灼熱難當,便想象自己正坐在春日暖陽之下。

  那熱是陽氣生機,不是火毒。

  你若心生畏懼,陽氣便會化作火毒。

  你若坦然受之,陽氣便能驅散陰寒。

  可記住了?”

  陳光蕊點頭,闔上雙目。

  李晏右手掐訣,口中默誦真言。

  那真言細如蚊蚋,殿外的洪江龍王等人一個字也聽不清。

  隨著真言誦出,李晏周身漸漸有赤光浮現。

  那赤光如同爐火。

  初時只有薄薄一層,漸漸濃厚起來,將整座正殿都映成了一片赤紅之色。

  赤光之中,隱隱有一隻朱雀虛影在盤旋飛舞。

  那朱雀通體赤紅,尾羽三根,口銜一朵火蓮。

  火蓮緩緩旋轉,蓮瓣開闔之間,有無數細小的火星飄落。

  那些火星落在陳光蕊身上,便沒入他體內,消失不見。

  陳光蕊只覺渾身如同被置入一座大火爐中。

  那熱從四面八方湧來,順著毛孔鑽入體內,向四肢百骸蔓延。

  熱流所過之處,那些沉積了十八年的水之邪氣便化作一縷縷白霧,蒸騰而出。

  那白霧與赤光一觸,便化作水滴,落在地上。

  水滴匯聚成流,順著殿中的玉磚縫隙,向低處流去。

  所過之處,玉磚之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張氏在一旁看著,心中又驚又怕。

  她怕兒子被那火燒壞了。

  可她又記得李晏的話,不敢出聲打擾。

  她只能緊緊攥著衣角,盯著兒子,心中暗暗祈丁�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陳光蕊周身蒸騰的白霧漸漸稀薄。

  又過了一盞茶的工夫,白霧徹底消散。

  他面上那層蒼白之色,此刻已有了幾分血色。

  呼吸也比方才沉穩了許多。

  李晏收了火行之力,站起身,對陳光蕊道:“陳先生,可以睜眼了。”

  陳光蕊睜開眼,只覺渾身通泰。

  那十八年來如影隨形的陰寒之感,此刻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只覺渾身輕快。

  他向李晏深深一揖,“道長再造之恩,光蕊沒齒難忘。”

  李晏擺了擺手,道:“陳先生不必如此。貧道不過是順其自然罷了。”

  他望向張氏,只見張氏正望著兒子,眼中滿是欣慰。

  便在此時,心鏡又是一顫。

  李晏心神微沉,只見鏡面之上又浮現出一行行金色小字。

  【以朱雀真火替陳光蕊驅除水之邪氣,十八年陰邪一朝盡散】

  【緣法之氣+1800(火德克水,正氣驅邪)】

  【陳光蕊體內陰寒盡去,陽氣復歸,水火既濟,重返生人之態】

  【緣法之氣+1200(陰陽調和,性命雙修)】

  【當前緣法之氣:60540/81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