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246章

作者:既白v

  在下一個小小的司職仙官,夾在中間,如履薄冰。”

  他望向李晏,眼中已有醉意,卻更見清明。

  “李道長,你可知那名單上最難定的是誰?”

  李晏搖頭。

  東方朔壓低聲音:“是那五莊觀的鎮元子。

  地仙之祖,與三清同輩,卻不在天庭仙籍之中。

  給他請帖,他未必來。

  不給他,他又未必不來。

  這請帖發與不發,座次排與不排,皆是學問。”

  孫悟空聽得眉頭緊皺:“這有何難?發了便是,來不來是他的事。”

  東方朔苦笑:“大聖有所不知。

  那鎮元子若不來,旁人便說天庭請不動他,失了顏面。

  他若來了,又該坐在何處?

  三清之下?

  四御之上?

  這便亂了規矩。”

  李晏聽著,心中暗暗記下。

  這東方朔看似醉話連篇,實則句句都是天庭的人情世故。

  若能從他口中多聽些,日後行事便多了幾分把握。

  念及此,李晏微微一笑,伸手將那玉壺拿了過來,重新蓋上蓋子。

  “先生,天色已晚。貧道與大王,該回府了。”

  東方朔一怔,酒杯舉在半空,愣愣地望著那被拿走的玉壺。

  “這……李道長,這酒……”

  李晏將玉壺收入袖中,站起身來,拱手道:

  “先生且慢飲。貧道這醉仙釀,烈性太足,先生已飲了數杯,再飲恐傷脾胃。

  改日貧道再帶一壺,與先生慢慢品鑑。”

  說罷,向孫悟空使了個眼色。

  孫悟空雖不解其意,卻也配合地站起身來,拱手道:

  “東方先生,俺老孫今日叨擾了。改日再聚!”

  二人轉身,向門外行去。

  東方朔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終究沒有開口。

  他望著那空空的桌面,又望望那被收走的玉壺,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活了數千年,何曾被人這般吊過胃口?

  那酒,才飲了三杯,正是滋味漸濃之時,卻被生生斷了。

  如同讀書讀到緊要處,書被人合上。

  下棋下到關鍵處,棋盤被人掀翻。

  東方朔心中如同貓爪在撓,偏偏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

  他強笑一聲,拱手道:“既如此,二位慢走。在下……改日再會。”

  李晏與孫悟空出了醉仙樓,一路向齊天大聖府行去。

  月光如水,灑在天庭的宮闕樓閣之上,鍍上一層銀輝。

  孫悟空憋了一路,待入了府門,合上大門,便忍不住問道:

  “兄弟,你方才為何將那酒收走?

  俺老孫看那東方朔,分明還想喝,還有許多話要說。”

  “大王可知,那東方朔是什麼人?”

  孫悟空道:“司職蟠桃會的仙官啊。”

  李晏搖頭:“不止。

  此人乃東華帝君弟子,又拜在王母門下,在天庭數千年,見多識廣,人情練達。

  這樣的人,你若上趕著求他,他未必肯真心幫你。

  但若吊著他,他反倒會主動來找你。”

  孫悟空金睛一閃:“兄弟這是欲擒故縱?”

  李晏笑道:“大王果然聰慧。

  那東方朔嗜酒如命,又心有鬱結,正是最想傾訴之時。

  貧道不讓他說完,阻止他喝夠。

  他回去之後,必定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屆時,他自會來找咱們。”

  孫悟空哈哈大笑:“兄弟這一手,當真是妙!那咱們就在府中等著?”

  李晏搖頭:“不急。大王且先去歇息。

  貧道料想,那東方朔今夜會來。只是,來時許是子時之後。”

  孫悟空道:“為何是子時之後?”

  李晏道:“子時一陽初生,乃天地之氣交合之時。

  那東方朔修道數千年,知曉此時天地靈氣最為活躍,最宜參悟玄機。

  他若心中有事,應選此時前來。”

  孫悟空聞言,若有所思。

  二人入了正堂,李晏盤膝而坐,闔目凝神。

  孫悟空雖有心事,卻也學著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只是那猴子坐不住,不到半個時辰,便睜開眼,東張西望一番,又閉上。

  如此反覆數次,終究是耐不住性子,起身去了後院,逗弄那幾株桃樹去了。

  李晏也不理會,只自顧自地調息。

  心神沉入洞天,但見那十二品金色蓮華,緩緩旋轉。

  花瓣之上,那些玄符奧字,流轉不息。

  那獅駝王與鵬魔王的本源之力,已被徹底煉化,融入蓮華之中。

  蓮華之側,定海珠,滄浪道經,龍吟劍,靜靜懸浮,被金光徽郑瑴仞B靈性。

  囚妖谷中,那數千只小妖,已漸漸安定。

  安樂園中,那些猴孫,正在果林間嬉戲,好不快活。

  小鑽風蹲在最高的那棵樹上,抱著一個大桃子,啃得滿臉都是汁水。

  李晏望著這一切,心中湧起滿足。

  這便是他的洞天。

  雖只是方圓九千里的小千世界,卻已是生機盎然。

  若能再進一步,演化中千世界,那便是一方真正的天地。

  屆時,他便有了在這西遊世界中立足的根本。

  思忖間,李晏望向蓮華之側。

  定海珠,滄浪道經,龍吟劍三物,溫養了這些時日,靈性已然復甦。

  李晏心念一動,先將定海珠攝來。

  定海珠,乃先天靈寶,共二十四顆。

  他手中只得一顆,但這一顆之中蘊含的道韻,已是浩如煙海。

  他將心神探入定海珠之中,只覺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片汪洋大海。

  海面無波無浪,平滑如鏡。

  但李晏清楚,這平靜之下,蘊藏著足以傾覆天地的力量。

  所謂定海,定的是心海,亦是識海。

  “人莫鑑於流水而鑑於止水。”

  流水之中,波瀾起伏,映照之物皆扭曲變形。

  唯有止水,才能照見萬物本來面目。

  這定海珠的道韻,便是一個【定】字。

  李晏盤膝而坐,以心神觀想那片無波之海。

  初始之時,心念紛雜,如浪似濤,那海面隨之起了波瀾,無法平靜。

  這是識神作祟。

  於是默叻ㄩT,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

  遠觀其物,物無其物。三者既悟,唯見於空。

  念起即覺,覺已即空。

  也不知空了多少次,覺了多少回,那紛雜的心念漸漸平息。

  終於,在某一刻,李晏的心神徹底澄澈。

  那一瞬間,定海珠之中,那片無波之海大放光明。

  一道玄之又玄的道韻,從海中升起,貫入李晏的泥丸宮。

  他悟到了,水之性,至柔至弱,隨方就圓,無形無相。

  然水之怒,至剛至強,摧山裂石,吞噬萬物。

  能柔能剛,能靜能動。

  這其中的樞機,便是一個定字。

  定者,心性不動也。

  心性若定,則柔時是真柔,剛時是真剛。

  靜時是真靜,動時是真動。

  如同那海面,平靜時能映照日月星辰,翻湧時能傾覆舟楫樓船。

  平靜與翻湧之間,海的本質從未改變。

  這便是定海的真意,心定則海定,心動則海動。

  霎那間。

  那定海珠的道韻,與他的洞天世界,產生了微妙聯絡。

  洞天之中,那方圓九千里的山河,忽然一陣輕微的震顫。

  大地之上,憑空生出了數條河流。

  河流蜿蜒流淌,匯聚成湖,湖泊之中,水波盪漾,映照天光雲影。

  九千里山河,因這一顆定海珠,平添了三分靈秀。

  李晏心中歡喜,卻不動聲色。

  他清楚,參悟定海珠不過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