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真正的重頭戲,是那滄浪道經。
他將心神轉向滄浪道經。
滄浪二字,筆意縱橫,如同江水奔湧,海潮澎湃。
李晏將心神探入,只覺一股浩大的資訊洪流,鋪天蓋地而來。
這道經,乃是水德之總綱。
滄浪之水,清兮濁兮,皆是道,深兮溬猓嗍抢怼�
《滄浪道經》分為三卷。
上卷論水之性,中卷論水之功,下卷論水之神。
上卷之中,開篇便是《道德經》中的一句。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李晏細細品味,只覺這句話如同一個總綱,將水的種種特性,盡數囊括其中。
水之性,有五德,柔,謙,容,變,恆。
李晏將這五德一一參悟,融會貫通。
他漸漸發現,這五德不僅是對水的描述,更是對修行的指引。
柔之道,在不爭。不與人爭,不與天爭,順其自然,方合道法自然。
謙之為用,虛懷若谷。不自滿自矜,故能日進而不已。
容之為量,包羅永珍,方能與天地同流。
變之為智,隨緣應物,故能應萬變而不窮。
恆之為功,鍥而不捨,滴水穿石,久久行去,自得圓滿。
參悟至此,李晏心中又是一陣明悟。
洞天之中,那新生的河流,忽然變得靈動起來。
河水有了某種靈性,在大地上蜿蜒盤旋,尋低處而流,遇阻礙而繞。
李晏繼續參悟中卷,水之功。
這一卷講的是水的種種功用。
灌溉,洗滌,載舟,烹飪,製藥,煉丹……凡世間與水相關之事,無所不包。
但最核心的,是水為後天之基。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
水是五行之首,萬物之始。
沒有水,就沒有生命修行。
人身之中,精為水,血為水,津液為水,甚至那真元法力,本質上也是水。
李晏恍然大悟。
他想起自己這些時日的修行,雖然進步神速,但根基卻有些不穩。
原因就在於,他太過注重火的修煉,煉精化氣,煉氣化神,都是以火煉物。
卻忽略了水的溫養。
火性燥,能煉物,水性潤,可養物,兩者缺一不可。
若獨存烈火,便如十日當空,萬物盡焦;
若唯餘洪波,恰似淫雨無絕,眾生皆朽。
唯有水火既濟,陰陽調和,方能生生不息。
李晏將這一領悟融入修行之中。
只覺得丹田之中的真元法力,變得更加醇厚綿密。
洞天之中,那河流的兩岸,長出了青青草木。
草木蔓延開來,將大地點綴得綠意盎然。
九千里山河,因這一部滄浪道經,又添了三分生機。
李晏心中歡喜更甚。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神轉向那龍吟劍。
龍吟劍,以龍骨為脊,龍筋為弦,龍鱗為刃,龍魂為靈。
此劍之中,封著一縷龍魂,故而劍出之時,有聲如龍吟,故名龍吟劍。
李晏將心神探入劍中。
只覺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氣撲面而來,如同萬箭齊發,千刀齊斬。
他心神一凜,連忙凝神抵禦。
那劍氣之中,蘊含著數千年的殺戮之氣,兇戾非常。
若非李晏已經參悟了定海珠與滄浪道經,心神沉穩,只怕稍有不慎便被劍氣所傷。
但此刻,李晏的心神如同無波之海,任那劍氣如何凌厲,都無法掀起波瀾。
心神沉入劍中,李晏看到了那縷龍魂。
那是一條金色的龍,身形不大,卻威壓十足。
它盤踞在劍身之中,雙目緊閉,似乎在沉睡。
龍魂的周圍,纏繞著一層黑色的煞氣。
那是蛟魔王數千年的殺孽,滲透進了劍身,汙染了龍魂。
李晏心中一動,將那金色蓮華的光芒,透過心神,灌注進龍吟劍中。
那黑色的煞氣紛紛消融。
龍魂感應到了金光,微微顫動了一下。
李晏趁熱打鐵,將金光持續灌注。
不多時,那纏繞在龍魂周圍的煞氣,被金光滌盪一空。
龍魂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金色的眼眸,深邃而威嚴。
龍魂與李晏的心神對視,忽然發出一聲長吟。
龍者,鱗蟲之長也,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潛淵。
龍之性,剛健中正,純粹精也。
龍之德,自強不息,厚德載物。
李晏從龍吟之中,領悟到了乾卦的真義。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龍,便是乾卦的象徵。
其中四類,潛龍勿用,見龍在田,飛龍在天,亢龍有悔,
這不僅是龍的一生,也是修行之人的一生。
修行之初,當潛藏蟄伏,積蓄力量,不可輕舉妄動。
修行漸深,當顯露鋒芒,利見大人,得遇明師。
修行大成,當一飛沖天,遨遊九天,與天地同壽。
修行至極,當知進退存亡,不失其正,方能善始善終。
李晏將這四層境界一一印入心中,只覺得龍吟劍與他產生了共鳴。
劍身微微一震,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如同在回應他的領悟。
洞天之中,那十二品金色蓮華隨之旋轉加速。
花瓣之上,那些玄符奧字大放光明。
龍吟劍從蓮華之側飛出,繞著蓮華盤旋三週。
然後化作一道金光,沒入蓮華之中。
蓮華之側,定海珠與滄浪道經也紛紛震動,各自化作一道光芒,沒入蓮華。
三件法寶,在這一刻,與金色蓮華徹底融合。
金色蓮華的光芒暴漲,將整個洞天照得亮如白晝。
方圓九千里的山河,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地擴張,天空升高,河流延伸,草木生長。
九千里……九千五百里……九千八百里……九千九百里……
最終,洞天的疆域,定格在了方圓九千九百九十九里。
只差最後一里,便能突破小千世界的極限,演化中千世界。
李晏緩緩睜開眼睛。
他只覺得整個人脫胎換骨了一般,精氣神三寶充盈圓滿。
【道行:洞天六重(小千99%)】
只差臨門一腳。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月光西斜,已是子時。
正思忖間,忽聽府門外傳來一陣叩門聲。
篤,篤,篤。
李晏嘴角微微上揚,卻不急著起身。
那叩門聲停了片刻,又響起。
還是三聲,比方才略重了些。
李晏這才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向府門行去。
待行至門前,又等了片刻,方才拉開大門。
月光之下,東方朔立於門外。
只是此刻的東方朔,已不似傍晚那般灑脫。
衣襟微敞,髮絲有些散亂,眼中飛快掠過幾分急切。
見了李晏,他拱手笑道:“李道長,深夜叨擾,還望恕罪。”
李晏故作驚訝:“東方先生?這半夜三更的,先生怎的不歇息?”
東方朔乾笑一聲,道:“在下輾轉難眠,想起方才那醉仙釀,心中甚是掛念。
又想起有些話還未說完,便不請自來了。”
李晏心中暗笑,側身讓開,拱手道:“先生請進。”
東方朔聞言,也不客氣,邁步入內。
二人穿廊過院,入了正堂。
孫悟空早已聽見動靜,從後院出來,見了東方朔,咧嘴一笑:
“東方老哥竟然來了!俺老孫就說,那酒不能白喝!”
東方朔麵皮微紅,拱手道:“大聖說笑了。
在下此來,一是為那醉仙釀,二是有些話,不吐不快。”
分賓主落座。
李晏取出一隻新壺,斟了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