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李晏連忙蓋上蓋子:
“這酒,是給那東方朔準備的。待咱們辦成此事,貧道再給大王釀幾壇。”
孫悟空也不在意,只道:“那咱們何時去找他?”
李晏望了望天色,道:“此時天色已晚。
貧道聽聞,那東方朔每日傍晚,都會去那南天門附近的醉仙樓中飲酒。
咱們這便去那裡等他。”
二人出了齊天大聖府,一路向南天門行去。
那天庭之中,此時已是傍晚時分。
但見那天邊,晚霞似火,將層層宮闕染成金紅。
祥雲繚繞間,時有仙鶴歸巢,青鸞回林。
沿途仙官,也漸漸稀少,各自歸府。
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忽見一座樓閣。
那樓閣,雖不及凌霄殿那般宏偉,卻也別有氣象。
三層樓閣,飛簷斗拱,雕樑畫棟。
門前兩株老松,虯枝盤曲,蒼翠欲滴。
門楣之上,懸著一塊匾額,匾上三個大字【醉仙樓】。
樓中燈火通明,時有笑聲傳出。
李晏與孫悟空步入樓中。
只見一樓大堂,擺著十幾張桌椅,已有三五位仙官在座,各自飲酒談天。
見二人進來,那些仙官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孫悟空的名頭,如今在天庭之中,已是無人不知。
那齊天大聖的旗號,更是打到了九天之上。
這些仙官雖面上不顯,心中卻各有計較。
李晏卻是不以為意,環顧四周,只見那二樓雅間,門扉緊閉。
他正欲開口詢問,那櫃檯後的店小二已迎了上來。
那店小二,乃是一隻修煉成精的仙鶴所化,生得眉清目秀,機靈得很。
他見李晏與孫悟空,連忙拱手道:“二位仙長,可是要用膳?”
李晏道:“敢問小哥,那東方朔仙官,今日可來了?”
店小二一怔,隨即笑道:“仙長說的是東方老爺?
他老人家今日來了,正在二樓雅間呢。
只是……”
壓低聲音。
“只是東方老爺今日心情不佳,已喝了不少酒,仙長若要見他,只怕……”
李晏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瓶靈丹,遞了過去:
“有勞小哥通稟一聲,就說齊天大聖與李延道長,特來拜訪。”
店小二見了靈丹,眼睛一亮,連忙道:“仙長稍候,小的這便去通稟。”
說罷,快步上了二樓。
片刻之後,那二樓雅間的門扉開啟,一個爽朗的笑聲傳了出來。
“哈哈哈!齊天大聖?好大的名頭!快請上來!”
李晏與孫悟空對視一眼,拾級而上,入了那雅間。
雅間之中,佈置簡樸,卻別有洞天。
一張八仙桌,幾把太師椅,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幾隻酒壺。
靠窗處,一人倚欄而坐,手持酒杯,正笑吟吟地望著二人。
那人,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三縷長髯,飄灑胸前。
頭戴一頂逍遙巾,身穿一襲青布袍,腳蹬一雙雲履,腰間掛著一隻硃紅葫蘆。
周身清氣流轉,隱有仙氣氤氳。
孫悟空見了,拱手笑道:“久聞東方老哥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東方朔上下打量了孫悟空一眼,笑道:“好一個齊天大聖!
果然名不虛傳。來來來,坐下說話。”
他又望向李晏,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位便是李延道長?
聽聞道長精通丹道,深得老君讚賞,今日一見,真真氣度不凡。”
李晏躬身施禮:“李延見過東方先生。
先生過譽了,貧道不過略懂皮毛,豈敢與老君相提並論。”
東方朔哈哈一笑,道:
“謙遜有禮,不似某些人,仗著有幾分本事便目中無人。”
他說這話時,有意無意地瞟了孫悟空一眼。
孫悟空卻是不以為意,大大咧咧地坐下,抓起桌上的酒壺便往嘴裡倒了一口。
“噗——”
孫悟空一口噴出,咧嘴道:“這是什麼酒?淡得跟水似的!”
東方朔聞言,也不生氣,只是笑道:“大聖好大的口氣。
此酒名曰【瓊漿玉液】,乃是天庭之中最好的酒了,大聖竟說淡如水?”
孫悟空嘿嘿一笑,道:“東方老哥莫怪。
俺老孫在花果山上,喝的是那山中靈果釀的酒,烈得很。
這天庭的酒,雖好,卻少了那股烈性。”
東方朔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哦?大聖有烈酒?可否讓在下品鑑品鑑?”
孫悟空望向李晏。
李晏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那玉壺,放在桌上。
“先生且看,此酒名曰醉仙釀。”
說著,揭開壺蓋,那濃郁的酒香頓時瀰漫開來,滿室皆香。
東方朔鼻子一抽,眼睛大亮,連忙湊上前來,深深吸了一口氣,讚道:
“好酒!好酒!此酒香氣濃郁,醇厚綿長,果然非凡品!”
還沒說完,迫不及待地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好!”
東方朔拍案叫絕,
“此酒入口甘冽,回味悠長,更有那花果的清香,靈泉的甘甜,果然是好酒!
在下活了數千年,還從未喝過這等好酒!”
他又連飲三杯,這才放下酒杯,長舒一口氣,望向李晏,笑道:
“李道長,你拿出這等好酒來請在下,怕是有事相求吧?”
李晏微微一笑,道:“先生果然明察秋毫。貧道此番前來,確實有一事相求。”
東方朔擺手道:“且慢。讓在下猜猜。”
他沉吟片刻,道:“你們此番上天,是為查那三妖之死。
那三妖之死,牽扯甚廣,你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想找個人打聽打聽天庭的底細。
是不是?”
這東方朔果然機敏過人。
他也不隱瞞,坦然道:“先生所言不差。
貧道與大王初來天庭,對這天庭之中的各方勢力,人情世故,皆不熟悉。
是以,想請先生指點一二。”
東方朔聞言,只是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他沉默片刻,才道:“李道長,你可知道,在下為何今日心情不佳?”
李晏道:“聽聞先生司職蟠桃會諸事,已有數千年。
每逢三千年一會的蟠桃盛會,便是先生最忙碌之時。
分發請帖,核定名單,安排座次,樣樣皆需親力親為。”
“可是因為這個?”
聞言,東方朔詫異望了李晏一眼。
“難得,李兄懂我!”
說完,又飲下一杯。
“這差事,看似風光,實則最難做人。
三界之中,有頭有臉的散仙洞主,何止萬千?
可那蟠桃園中,三千六百株桃樹,結出的果子卻有定數。
前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體健身輕。
中間一千二百株,層花甘實,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舉飛昇,長生不老。
後一千二百株,紫紋緗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與天地齊壽,日月同庚。”
“是以,每次蟠桃會,能受邀者,不過數百。
這數百名額,如何分配,便是天大的難題。
給誰不給誰,座次在前在後,皆是大有講究。稍有不慎,便得罪一方勢力。”
李晏聽罷,心中瞭然。
這東方朔雖是王母娘娘門下,卻也不過是個經辦之人。
真正定奪名單的,另有其人。
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心中自有苦楚。
東方朔已然有了幾分醉意,未等李晏兩人反應,便是自顧自道:
“此番蟠桃會,定在三月之後。
可那請帖名單,至今未能定下。
有人想多要幾個名額,也有人想座次靠前,還有人想帶弟子同來。
各懷心思,各顯神通。
在下這幾日,躲在此處飲酒,便是想清靜清靜。”
第103章 玉壺收東君入彀釣詩鉤 話鋒轉仙官指點三界圖
東方朔說到此處,又飲一杯,長嘆一聲。
“這蟠桃會,說是盛會,實則是戰場。
那些大能們,明面上談經論道,暗地裡爭的是氣撸桓瘢捳Z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