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劍收天
對於獨孤求敗而言,勝利來得是如此的簡單,失敗反倒像是他永遠觸及不到的女神,距離他尤其遙遠。
哪怕深陷困境,但對他來說也只需要爆發體內的力量即可。
然而他的疑問,甚是很多。
但只可惜旁人沒有給他解答問題的義務,所以面對他的疑惑,聚攏於此的刁民們做的更多的,是從屋中取出了數個藥包,然後裝進吹氣筒中向着獨孤求敗這邊吐出。
那是迷藥,也就是蒙汗藥,號稱無論你的武功有多高,只要一包下去保準讓你頭暈腦脹的神藥,屬於是在高端局遇不到,在低端局到處都是的藥物。
而這些迷藥,如今被四五個人吹了出來,向着獨孤求敗這邊蔓延而來。
想法很好,但太直接了,獨孤求敗哪裏會這麼簡單就坐以待斃,他直接爆發自己體內的力量,渾厚的真氣化作擴散的風暴向着四周滌盪而出。
不過轉瞬之間就將飛來的迷煙如數返還,撲在了這些施加者們的臉上,讓他們霎時面色大變,隨即陷入嬰兒般的睡眠。
獨孤求敗冷着一張臉,藍光一閃,困住他的枷鎖頓時被崩碎,周身湧動的藍色光流宛如太陽一般,讓他渾身發散着光,宛如一個高亮的電燈泡,釋放出無窮光輝。
這幫欺軟怕硬的刁民們哪裏見過這種景象?以往就算也有虐殺所謂江湖豪俠的經歷,但跟獨孤求敗比起來實在是差距太大,以至於讓腥瞬蛔杂X長大了嘴巴,心中甚是惶恐。
噗通!
一人跪倒在地,隨後便像是觸發了什麼神祕代碼一樣,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伏地跪下,推金山拜玉柱一般,對着獨孤求敗重重地磕頭。
這不是求饒,而是將獨孤求敗當做降臨於人間的神來崇拜,也唯有神明降世,纔會有這樣的光亮。
“神吶!您是來拯救我們的嗎?”
“天上的神仙啊!帶我走吧!我要去天上看看!我再也不要在人間多待了!”
“仙人!仙人!求求你了!求求你給我一口飯喫吧!”
腥斯虻乖诘兀蜃潘麄冄壑械纳衩髌矶,訴說着自己的願望。
但獨孤求敗並不是神,他冷着一張臉環顧周遭,在那被他崩斷的鐵鏈上凝視了許久,這纔開口道:“你們…之前像這樣,殺了多少人?”
“咱們今天!是第一次做!”人羣中有人躁動,有人想要實話實說,但終究這樣高亮的聲音還是壓下了所有的聲音,讓發聲者,代替了所有人。
獨孤求敗深吸一口氣,緊握着的拳頭有些顫抖。
“我再問一次,殺了多少人。”
“仙人吶,您要相信我們!這真是我們第一次幹啊!”人羣中,一位身形肥碩的男子跪倒在地,一路匍匐而來,匍匐到獨孤求敗的面前:“咱們在遼人的統治下,已經走投無路了,這麼做實屬是被逼無奈啊!”
“那你們…知錯了嗎?”眼看着這人出聲後,其他人默不作聲的樣子,獨孤求敗長嘆一聲,最後開口道。
“知錯了,知錯了!”肥胖的中年男子大聲喊着:“大家!快來跟仙人認錯!咱們只是初犯,仙人大人有大量,一定會原諒我們的!”
“今後,咱們在仙人的帶領下,就要過上好日子了!再不會受到遼人的壓迫,我們也能…”
鏘啷!
嗡!
前者是劍器自鞘中拔出的聲音,後者是劍鋒在空氣裏劃過,帶起一捧劍鳴的嘶吼,獨孤求敗面色很冷,保持着橫劍一掃的動作的他,對手上功夫的使用極爲老練。
碰!
一顆還帶着振奮笑容的腦袋撞在了門板上,隨後跌落在地,像是皮球一樣滴溜溜的滾了幾圈,落在了牆角邊兒上。
噗嗤。
無頭的屍體自碗口大的傷口處噴湧出一抹鮮血,激射向天空,像是噴泉一樣灑落在周遭地面上,染出一片猩紅。
隨後,無頭屍身身子晃了晃,頹然倒地。
人羣噤聲,一時無言,薪圆徽Z。
“腦滿腸肥的傢伙。”獨孤求敗長嘆一聲:“你們啊,我給過你們機會了。”
說罷,淒冷劍光轟然爆起,獨孤求敗,劍不留情。
“你們不是知道自己錯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既然還抱着這般僥倖心理,以爲過往作孽無人說便不存在,那我就送你們下去,與苦主言說!”
“爾等!該死!”
碰!
大門像是受到刺激一般,顫抖着猛然關上,門外,天下依舊,事實仍舊,甚至能聽到難忍疼痛的咳嗽聲。
門內,呼和哀嚎,腥風血雨,捲起的劍光中,唯有劍魔留影,以殺證明,一解心中抑鬱憤怒,一償無辜難者性命。
屋頂上,李寄舟悠然直視,雙手揹負在後,背後斬妖劍稍稍轉動,自他而始佈下一層隔音結界,將這裏通往外界的喧鬧全然斷絕。
眼中所映照的,是慘然難言的地獄,卻也是取死有道的自找。
接引途中,當有無常指路。
黃泉路上,當有冤魂苦等。
地獄盡頭,當有判罪定罰。
閻王面前,善惡輪迴,自有一面鏡子,滌照今生善惡。
十八地獄,有難自去。
但即使時過境遷,魔教教主仍舊心機殘忍,不曾有變。
教主掠陣,劍魔開殺,誰又能說這倆人,會是魔道巨擘,正道豪俠呢?
…
禁閉的大門之後,是殺戮,更是超度。
手上沾染的鮮血,是第一次染上非武林中人的普通人的血,曾經笑傲同輩的劍法,而今施加對象,卻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獨孤沉默,深思,但眼眸中卻沒有絲毫悔過與愧疚。
他並不覺得自己濫殺無辜,也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我還以爲,你會說你的手不乾淨了。”走在前面,李寄舟倒是時刻關注着身後之人的動靜,看着他貌似如常的模樣,忍不住開口道。
“那可不是一羣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獨孤求敗雙眼微眯:“該不該殺,該不該死,我自有決斷。”
“只要你不覺得,自己不該殺就好。”李寄舟回答道:“這世道之人,妖魔雖惡,但人心之惡要更惡,你若是放過,那纔是會禍害更多的人。”
“別讓憐憫的鎖鏈纏住了你。”
“嗯。”獨孤求敗應了一聲,既然是他動的手,那他自然是問心無愧,在動手時就做好了準備。
“不說這個了,燕京地界應該不止有那些人,雖然這裏對咱們不太友好,但…”李寄舟剛想要繼續說些什麼,但隨即他便感覺一陣陣的天旋地轉。
同一時間,他的眼前也浮現出了數個畫面,讓他在旦夕之間感受到命叩臍庀⑴c天意的惡意。
一座孤島,滿地死屍,仙宮已墜,曾經活靈活現的世外桃源,已被刀兵破壞,淪爲人間煉獄。
陰暗畫面中,羣星之下,一道人靜靜地凝視着他,仿若透過時空與他對視,二者相互對峙,卻也在忌憚彼此。
“呃…”李寄舟晃了晃身體,捂住腦袋,咬着牙開口道:“這是…先天靈覺!”
先天人族獨有的靈覺,可以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來自未來或者過去發生的某些事,剛纔那畫面,正是先天靈覺讓李寄舟看到的。
那個人他不認識,但那座島…
“仙靈島!”李寄舟咬着牙,腦海裏閃過那鼓着臉的黑髮女孩的面容。
“靈兒!”
? 第459章:向天揮劍(天意爺:飄了?)
“你怎麼了?”
獨孤求敗眼睜睜地看着李寄舟從原本好好的狀態突然捂住頭,然後搖晃着身體扶住了一旁的牆壁沒有倒下。
但不過轉瞬後,他的氣勢就變得極爲恐怖起來,讓獨孤求敗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仿若是生物鏈上的古之猛獸的注視,令他不寒而慄。
“你要跟我一起走一趟嗎?”李寄舟很快就從眩暈中緩和了過來,先天靈覺帶給他的準確的有關過去未來的畫面,讓他已經沒辦法這麼悠閒下去了。
他本以爲自己幹掉了那三個拜月教徒便等同於改變了仙靈島的命撸淖兞遂`兒和李逍遙的命撸蛇@份冥冥之中具現化的過去與未來,就像是一個巴掌一樣,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走!”獨孤求敗沒有問要去哪,也沒有問怎麼去,而是直接表達了自己的訴求。
“好!”
說罷,李寄舟抬手一指,雖然他並未學到蜀山御劍術,沒法用蜀山的法門進行御劍,但他卻有比蜀山的御劍術更好的太乙御劍術。
得自太乙真人的劍訣法門,自然非是一般。
所以,李寄舟以真氣化劍,從雙手十指處逸散出紅色真氣盤踞於面前,不過片刻就凝聚歸一,纏繞在李寄舟和獨孤求敗的身上。
太乙御劍術可不是類似蜀山派這樣踩着劍飛起來,而是用真氣化劍,包裹住自身化作一抹劍光飛掠而出。
那速度之快,就如同劍光所描述的那樣,一閃而逝。
獨孤求敗雖然不會太乙御劍術,但李寄舟卻能幫助他化作劍光,再加上獨孤求敗本身對劍的體悟有不凡之處,讓他在身化劍光之時更是能對劍道更有領悟。
所以,只見兩道流光飛縱而出,生活於燕京中的普通人們根本就沒有對此有絲毫察覺,仍舊在過着自己的生活,而不知道就在方纔,有奇人經過,一瞬而逝。
…
而在空中化劍光而行,獨孤求敗在體悟着太乙御劍術的精妙,感受着以身化劍的感覺。
而李寄舟這邊,則是在思考仙劍奇俠傳的事情。
按理來說,他殺了那三個拜月教徒,仙靈島就應該無事發生纔對,命咭苍摪l生改變纔對。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一切還是回到了正軌上?
如果靈兒和逍遙在結婚以後還是遭逢變故,仙靈島仍舊被滅,靈兒依然被抓,李逍遙仍舊被激發蠱蟲忘記了靈兒…
那這不是什麼都沒變嗎?
自己…難不成和當初回到十年前的李逍遙一樣,也成了所謂命叩耐剖郑�
還是說這就是所謂的命叩男拚Γ康k將一切又導回正軌,讓一切繼續按照既定的流程走下去?
但自己不是此界之人,自己也會受到影響嗎?
不…不對,此界之人…女媧娘娘已經將仙劍奇俠傳世界跟他的世界融爲一體,也就是說,他並不像他所想的那樣不是此界之人,他…已經是了。
“娘娘…成爲先天人族的代價不會是我失去了穿越者的身份吧?所以穿越者獨特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效應,我已經失去了嗎?”
劍光之中,李寄舟抬頭望天,但這份不能說出口的問題只能在他心中迴轉。
這個問題的答案,也無人能夠告知。
…
仙靈島在什麼位置,李寄舟可是記得清清楚楚,他就是害怕自己有朝一日跟李逍遙一樣回到十年前後,跟李逍遙一樣犯了重蹈覆轍的錯。
然後,重新登臨仙靈島的李寄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破壞殆盡的碼頭以及被烈火焚燒過的海岸。
那焦黑的痕跡,表明着這裏曾有一場大火,將一切都付之一炬。
曾經的清冷氣息化作沉寂,就連風吹過的氣息裏也感受不到絲毫溫度,唯有枯敗腐爛,以及縈繞在島中難以散去的血腥。
山中原本如同仙境的宮殿已然人去樓空,曾經鶯鶯燕燕的調笑和歡樂盡數被沉寂所取代。
風無聲,谷無樂,哀悼之中仿若還殘留着些微呢喃,似是在告訴登島之人,她們身死的不甘。
獨孤求敗自劍光中一躍而出,落到仙靈島上的他來到焦黑的大地旁伸手試了試。
“燒焦的灰燼比較溼潤,裏面還摻雜了一些白灰…”獨孤求敗摩擦着手指,做出了判斷:“這是…火化屍骨的現場。”
“火化屍骨?”李寄舟一怔,隨即立刻激發神念擴散出去,然而反饋回來的,唯有死一般的寂靜,以及多日未曾有人清掃,已然積灰,徒增灰塵的仙靈宮。
李寄舟:…
他一言不發,只以沉默以對,好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唯有緊握的拳頭和暴亂的氣息表明了他此刻心緒不穩的事實。
獨孤求敗站在一旁,雖然他與李寄舟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李寄舟給他的感覺可不是那種會情緒化的人。
但在此刻,他不敢多說什麼,只怕自己多說一個字便會招致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完全爆發的烈焰燒灼。
“……獨孤兄,你相信這世上有天意嗎?”沉寂許久,獨孤求敗聽到的,反而是一聲與當前之事全然無關的詢問。
“天意?”獨孤求敗端正了身子,細細思考了一番這個問題,方纔答道:“哈,你信這個?”
“我不信,卻又不得不信。”李寄舟微微揚起頭,閉目答道。
“哼,若你信天意,那隻能說明你不過如此。”獨孤求敗冷哼一聲,他可沒有打算安慰李寄舟,他也不是那種會顧念他人情緒的人:“天意?老天的意思又能如何?它要試試我的劍是否鋒利嗎?”
“天意是老天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而當我的意思和老天的意思相反之時,就算是老天,也要聽我的!”
說罷,獨孤求敗舉起手,將手中利劍出鞘半數,鋒芒激發間直指天穹:“若不順我意,逆天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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