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劍收天
在倆人一路拌嘴,一路爭吵的過程中,漆黑的帷幕也逐漸消弭,取而代之的則是天邊黎明的輝光徐徐升起,將黑夜的天邊浸染出光輝,在閃耀中帶來極盛的輝煌。
那是天穹將要明亮的標誌,更是太陽蓄勢待發的證明。
倆人夜路蒼茫,行走疲憊,對獨孤求敗來說,這一晚的路程是他走過的最漫長,也是最疲憊的一次,同樣也是讓他大開眼界的一次。
原來這個世界還有如此黑暗的一幕隱藏在表象之後,而這個世界,是自己之前所接觸不到的。
“對了,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就在獨孤求敗沉思之時,李寄舟突兀開口道:“總感覺你劍上功夫雖然好,但內功修爲…”
“功法?那是什麼?”獨孤求敗皺着眉頭,頗有些不懂李寄舟在說什麼:“原來人是需要功法才能變強的嗎?”
李寄舟:?
“那是當然,若是沒有心法口訣,人又如何能煉出真氣?又如何能練成飛檐走壁的本事?”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功法這種東西,我不需要,我的力量是從我的體內迸發而出,我天生就會使用,不需要練什麼功法。”說罷,獨孤求敗提取體內充沛的“真氣”,在李寄舟的注視下匯聚於掌心。
卻見自他掌心處昂然升起的光輝閃爍着乳白色的光芒,在黎明的此刻一閃一閃的。
光亮不大,只夠照亮倆人的面龐,可即使如此,這份將真氣具現化,匯成光芒閃爍的手段,也絕非一般人能夠比擬。
李寄舟感受着這份光芒,他沒有從其中感受到任何真氣的特性,更沒有真元的粘稠和厚重。
這份光就只是呈現在人的眼前的一團光,就跟白日裏看到的陽光沒有什麼不同。
但正因爲如此,這才令人覺得奇怪。
除了感受到熾熱和溫暖以外,別的什麼都沒有,這如何能不讓李寄舟驚訝。
“沒有修煉心法,源自體內自然勃發…”李寄舟摩擦着下巴,一邊走一邊思考着。
難道說…
“我大概明白了。”李寄舟長舒一口氣,在獨孤求敗好奇的目光注視下開口道:“世人修煉武功口訣所煉出來的真氣,均會在真氣之前加上獨特的稱呼,以表明自己的真氣與胁煌!�
“比如寒冰真氣,便表明這真氣是寒冰屬性,較之尋常真氣多了陰損凍傷的功能,甚至真氣外放還能造成降溫和凍結效果。”
聽到這裏,獨孤求敗眼前一亮,他想到的不是寒冰真氣有多強,而是想到了自己曾經在大夏天的灼熱烈陽之下被高溫燒灼折磨的痛苦。
這時候要是來一口寒冰真氣的話,那滋味…
“除卻這個,還有修煉純陽掌的純陽真氣;化骨綿掌的腐毒真氣;修煉九陽神功的至陽真氣等等。”
“那我這個…”獨孤求敗比劃着雙手,想要從李寄舟那裏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他很想知道自己的真氣是被冠以何等名字的。
“你的真氣啊…”李寄舟露出禮貌的微笑:“這世上怕是除了我以外,沒人能準確地說出你的真氣名字叫什麼了。”
“幸好你遇到了我。”
說罷,在獨孤求敗愈發期待的目光中,李寄舟咳嗽幾聲,清了清嗓子,朗聲道:“你的真氣名字叫…”
“等離子。”
“等離子真氣。”
獨孤求敗:???
…
等離子是什麼?
這是接下來這段旅途中獨孤求敗一直在苦思冥想的問題。
這三個字單獨拆開來他倒是都認得,但三個字組合在一起,就讓他兩眼一抹黑了。
他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啊!
有心想要詢問李寄舟,但從他那裏,獨孤求敗只能得到一個看着高深莫測的笑容,其他的什麼也沒有。
久而久之,獨孤求敗愈看李寄舟那張笑臉就愈發忍不住,直至某一刻提起拳頭給他來了一拳。
然後,李寄舟就再也不理獨孤求敗,讓他自己只能獨自一個人苦思冥想,思索着答案。
但不管獨孤求敗怎麼想,他都必然是得不出真正的答案的。
畢竟等離子這種東西,超越當前這個時代起碼一千年。
於是,懷揣着無盡的疑問,獨孤求敗跟着李寄舟,一路跋山涉水,最終成功找到了…
燕京。
…那沒辦法,李寄舟壓根不知道蜀山在哪,而且也沒去過。
尤其是跟獨孤求敗一起組隊以後,他不是本地人不識路,獨孤求敗更是屬於走一步看一步。
兩個路癡沒有陷在森林和荒野之中打轉而是成功找到了城市,已經是祖宗燒高香了。
身處河朔之地,倆人的目標是去往四川尋找蜀山,但在左轉右轉,卻陰差陽錯地來到了燕京,結果距離大遼國反而更進一步了。
兜兜轉轉,倆人並沒有走出燕雲十六州的範圍。
其實李寄舟在察覺到自己迷路以後是打算飛到天上去直接御空飛行的,但…獨孤求敗表示,他不會飛啊!
雖然李寄舟表示他能抓着獨孤求敗飛到天上去,但獨孤求敗說什麼都不願意,並且昂着脖子以豪言壯語宣誓。
“不就是飛嗎?我獨孤求敗一生不弱於人,你等着,終有一天,我也會飛上天跟你肩並肩,甚至飛得比你更快、更遠、更高!”
李寄舟:…
那你後來的確是做到了,畢竟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更何況是雕兄那隻宇宙大雕呢。
? 第457章:敗
李寄舟見識過生存在大元朝蒙古人的統治之下漢人的苦難,那真是過着連豬狗都不如的生活。
一眼望去,天地之間,只於絕望,再無其他。
耕地荒廢,人丁凋零,稅收之高無以復加,人們在相互依靠中又相互提防,出賣自己的身體和靈魂,把所有的一切都獻給不想獻給的主人,換來微薄的生存機會。
大元朝國祚也不足一百年,哪怕國咧挥胁坏桨倌辏罴闹垡踩滩蛔∠胍獙⑵渫品�
畢竟若是讓它繼續再存在下去,哪怕再多一年之久,這天下受難的人便就越多。
有些事等不得,更慢不得。
幸好,他成功了。
但在兩宋時期,自從石敬瑭將燕雲十六州割讓給遼國以來,這一大片沃土便已落入異族之手,這之間無論有多少英雄豪傑、雄才大略的种飨胍獙⒀嚯吺萦懟兀紵o一例外失敗了。
若是按照歷史,自燕雲十六州失落以後一直過了幾百年,方纔在後世朱元璋的手上得到光復。
而這中間的幾百年,從一開始的無不盼望中原王師到來,到最後的一再等待地麻木,直至最後的徹底絕望。
燕雲十六州每一寸土地之上都蘊含着褐色的鮮血。
是罪孽,更是痛苦。
李寄舟與獨孤求敗攜手並行,二人並肩而走。這般江湖打扮在燕京之中並不算多麼突兀,此地也是遼國重要的駐地,其中可見諸多遼人兵卒鎮守四方。
漢民在此吆喝,生活似乎與往常並無不同,除去那城頭聳立的旗幟之外,這裏就是簡單的生存之所。
然而表現在表面上的畫面永遠不是真實的樣子,想要理解一個城市的內在是什麼樣的,只能深入,只能專門找那些見不得光的地方去親自感受。
所以獨孤求敗與李寄舟相互對視了一眼,二人腳步轉動,立刻朝着一旁巷子口裏走去。
街上的光輝亮麗已經品鑑得足夠多了,接下來就讓他們看看這眼底繁花之下的墮落與黑暗。
兩人拐進巷子口,左轉右突,腳步在行進間更是沒有產生絲毫動靜,顯然二者在身法方面務實沉穩,更能完美控制自身,不會讓他人聆聽到一點跟環境不和諧的聲音。
“你覺得在這遼人把持的地方,我們所能找到的黑暗會是什麼?”
行進之時,兩人誰也沒有率先開口,但最終打破這份沉默的,是從二人面前掠過的一個小孩。
他身上穿着破破爛爛的衣服,上身的破布好似裙子一樣,拖拽到膝蓋,暴露出那被嚴寒所凍傷的小腿。
因爲他的走動,創傷處傷口裂開,粘稠的鮮血與黃色的膿液順着傷口潺潺流下。
獨孤求敗眼中閃過一絲憐憫的神色,剛想要邁開腳步前去幫忙,卻見到孩童宛如驚弓之鳥一般,在看到獨孤求敗有所動作後立刻一溜煙地跑遠,在獨孤求敗的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眼神一緊,心中焦急,立刻便想要邁開腳步追上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從李繼舟的身邊擦身而過的時候,一雙強而有力的手臂頃刻間扣住了他的肩膀,讓他腳步停止,再也不能前進半分。
“你幹什麼?”獨孤求敗轉頭用嚴厲的眼神怒視着李寄舟:“沒看到那孩子的腿嗎?若是再不治療的話,他會殘疾的!”
“他既然已經跑開,那便不需要你的救援。”李寄舟回答道,“而且你如何能斷定那孩子是一個好的?”
“你說什麼?”獨孤求敗憤而甩開了李寄舟的手,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是說那孩子是故意將自己凍成那樣,然後來欺騙我的感情嗎?”
“我可沒這樣說,但…”
“什麼但是?如果你不願意去救,那就我去!若是他當真被什麼人給控制住,那我也會將他幕後之人全部斬殺!”
說罷,獨孤求敗邁開腳步立刻追了上去,而李寄舟則是嘆息一聲,卻也不能放任獨孤求敗不管,而是跟在最後,緊隨而去。
獨孤求敗也許不知這城中居民的生存法則,只是憑藉自己的感覺去做事,但李寄舟不同。他見識過那些所謂的俠義之輩組成的丐幫其中的齷齪和恐怖,採生折割、騙人賣身,不過等閒。
不管是污衣派還是淨衣派,最終都在他的手上完成了清算。
整個丐幫總部也被他付之一炬。
正因爲見過,所以他才知曉這城中孩童的遭遇,其幕後會是如何光景。
本來他是打算放任孩子自己逃離,然後再小心翼翼地尾隨過去,跟着他找到對方的老巢,從而探究清楚幕後之人究竟是憑什麼控制住了這些孩子,如此纔能有針對地進行拯救。
但獨孤求敗這心如烈火的急躁和不加掩飾的溫柔,卻讓他自己成了入了網的雀兒,對方只差收網便能將他捕獲。
而李寄舟則是在外平靜地注視着這一切的發生。
獨孤求敗在追蹤這方面的本事毋庸置疑,很快他就找到了那孩童的存在。
只是看着眼前這低矮的、只能彎着腰進去的房屋,讓他一時有些不忍。
他並不是忌憚彎腰進去,而是對那孩童只能住在這種地方而覺得心寒。
他將長劍揹負在身後,弓着腰走了進去,行至半途,到達中央之所,卻見內藏玄機的門突然打開,飛射而出的四道繩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鎖住了他的雙腳和雙手,隨後猛然用力,向着外側一拉,竟是想要將獨孤求敗拿下。
然而既是求敗,獨孤便見慣了這種陰衷幱嫛⑿∪思總z。
他感受得太多,所以自有一套對抗的辦法。
將體內充沛的等離子力量匯聚於四肢之中,澎湃的光粒子在體內流轉升騰,讓獨孤求敗的身體散發出迷濛藍光。
隨後,他手臂用力向內一拉,沛然之力立刻將拉着鐵鏈的三人從屋中拽出,任憑對方如何嘶吼,竟難擋一人之力。
獨孤求敗如法炮製,再將雙手雙腳依次掙脫,隨即手掌高抬,頂着上方的障礙怒吼一聲,緩緩站直了身體。
那下墜的天花板沒能扛住他的力量,被他一點點地推動着向上而去。
那原本需要四個人拉着繩子才能拽動的頂層,卻在心款ヮブ卤华毠虑髷∫粋�人頂了起來。
但如此一來,他的雙手便受到遏制,再不能隨意使用,因此便給了藏在暗處之人可乘之機。
三人不夠,那就上六人;一條繩索不夠,那就再上一條。
卻見兩道繩索飛出,困住獨孤求敗的雙手,在繞了好幾圈後死死將其卡住。
雙手雙腳再加腰身,獨孤求敗被更多的鎖鏈困住,硬頂着下墜門戶的他,這一次卻沒有足夠的力量發力,掙脫一切。
“這還是條大魚!”整棟房屋從原本的破敗不堪、無人居住,到此刻機關重重、人聲鼎沸,變化只在頃刻間。
那些藏於暗處之人就像是一羣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至,有些抓着鎖鏈獻上自己的一份氣力,有些呼喝鼓手,爲腥思佑汀�
而有些則是對獨孤求敗品頭論足,用不加掩飾的惡意言語干擾着獨孤求敗的精神。
“似我這樣大發善心之人,僅我一個嗎?”正在竭力掙扎的獨孤求敗低頭垂眸,一眼便看到了鎖住自己的鐵鏈上那斑斑血跡。
到底有多少人像他這樣,明明懷揣着一片好心而來,結果卻被如此惡意相待?
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只是千萬個無辜受害者中的一員。
“現在,你能明白我說的話了吧?”真氣凝聚成絲線,隔着無數嘈雜的聲音,準確無誤地傳達到了獨孤求敗的耳中。
千里傳音,如在耳畔,李寄舟既然在此,那便不會讓獨孤求敗受此劫難,但有些事是需要他這個初出茅廬的少年英豪親身體會一番的。
所以李寄舟沒有出手,而是站在屋頂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這一切。
獨孤求敗,今次,你會敗嗎?
? 第458章:我是魔教教主,你是劍魔,咱倆看着都不像好人
“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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