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事不宜遲,陳守恆又向母親宋瀅囑咐了幾句,便匆匆收拾行裝,離了家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小道。
他離去半日後,夕陽西斜之時,兩騎快馬踏著塵土駛入靈溪,徑直來到陳宅門前。
正是風塵僕僕趕回家的陳立與陳守業。
還未進家門,陳立便察覺到家中氣息有異。
當看到堂屋中正與妻子宋瀅說話的穆元英時,他不由得微微一愣。
“穆姑娘?”陳立有些詫異:“你怎麼會在此處?”
穆元英見到陳立回來,起身微微一禮:“陳伯父,守業。”
宋瀅連忙上前,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陳立靜靜聽完,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有勞穆姑娘了。既來了,便在寒舍多住幾日,等守恆回來,也好讓他當面致謝。”
穆元英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陳伯父客氣了。元英此行之事已了。如今您既已回府,家中安穩無虞,元英便不再叨擾了。我這便告辭了。”
她言語得體,理由充分,告辭之意卻甚為堅決。
陳立也未多作挽留,只是道:“既如此,陳某也不便強留。穆姑娘一路小心。此番情誼,陳家記下了。”
“伯父言重了,這是元英應該做的。”
穆元英行事幹脆利落,說完便向宋瀅和陳立各行一禮,也不多言,轉身便向院外走去。
陳立讓守業代為送客。
陳守業應聲,將穆元英送至門口。
穆元英翻身上馬,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陳宅,目光略顯複雜,隨即一抖砝K,策馬離去。
堂屋內,望著穆元英離去時那挺直卻莫名透著一絲孤清的背影,宋瀅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看陳立,最終輕嘆一聲,還是沒有開口。
院門外,馬蹄聲漸遠,火紅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暮色之中。
……
穆元英離開後,陳立沒有著急去尋長子陳守恆,而是將精力投入了修煉之中。
購自隱皇堡黑市的藥材逐一取出,開始著手煉製甘風玉露補天造化丹。
過程繁瑣而精細。
先是將藥材碾成細粉,然後再熬煮,以文火慢燉,控制火候至為關鍵,需時刻感知藥性融合的程度。
鼎中藥液翻滾,顏色由溔肷睿罱K化為粘稠如蜜的琥珀色膏體,散發出沁人心脾卻又帶著一絲苦澀的異香。
待膏體稍冷,陳立咿D內氣,雙手如穿花蝴蝶,快速將其分割、揉搓。
而後以內氣剔除雜質,催散火氣。
當最後一絲火氣散去,案几上只留下了十顆龍眼大小、色澤溫潤、表面隱有云紋的丹丸。
一副近兩千兩銀子的藥材,最終只得此十丹。
算下來,每一顆的成本便高達二百兩白銀。
煉丹既成,陳立稍作調息,便即開始登關化虛的修煉。
盤膝坐於靜室中央的蒲團上,五心朝天,緩緩咿D五穀蘊氣訣。
丹田與周身穴竅中蘊養的精純內氣,如同百川歸海,被小心翼翼地引導神堂穴附近。
第142章 精進
化虛關的修煉,兇險而霸道。
需以自身苦修而來的內氣為“柴”,於神堂穴外“點燃”,化作熊熊氣火,以此灼燒、熬煉穴竅深處蘊藏的神識本源。
此法如同鍛鐵,千錘百煉,方能去蕪存菁,使虛無縹緲的神識不斷凝實、壯大。
陳立依照法門催動。
霎時間,神堂穴的無形之火燃起。
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深處,帶來陣陣彷彿撕裂般的痛楚與極致的空虛感。
緊守靈臺一點清明,咬牙忍受著這非人的煎熬,引導氣火持續不斷地灼燒著神堂穴。
神識虛影在火焰中彷彿被不斷提純、壓縮,原本有些鬆散的感覺逐漸變得凝練。
但同時,丹田和各大穴竅中儲存的內氣,也如同開閘洪水般飛速消耗。
這一坐,便是整整一日一夜。
當陳立終於感到內氣近乎枯竭,難以為繼時,才緩緩停止了修煉。
睜開雙眼,眸中雖帶著深深的疲憊,卻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欣喜。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經過這一日一夜的氣火熬練,自己的神魂比之前凝實了何止一籌!
這種提升幅度,遠超他自突破神堂關以來,近半年時間靠內氣自然蘊養的效果。
心念微動,咂鹪硴粜g。
以往,他全力施展,只是一招便能感到神魂虛影就彷彿要潰散一般,連貫兩招都難以使出。
而此次,神識凝聚,竟一氣呵成地演練了三式殺招,方才感到神識消耗過大,出現了明顯的疲乏之感。
效果顯著!
陳立心中滿意。
喜悅之餘,巨大的代價也隨之而來。
睜開雙眼,首先便是極度的虛弱感。
內氣消耗一空,神識也倍感疲憊,彷彿大病初癒。
更嚴重的是,周身經脈隱隱作痛,數十股灼熱的火毒正在脈絡中蔓延,身體狀態竟好似與人激戰身受內傷一般。
“以我此刻虛弱且帶傷的狀態,若再與那雪仙子交手,恐怕勝算渺茫,敗北的可能性極大。”
陳立暗自估量。
不敢怠慢,立刻取過剛剛煉製成的甘風玉露補天造化丹服下。
丹丸入腹,很快化作清涼而磅礴的藥力,所過之處,灼熱的火毒之感如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蘊含生命精粹的滋養之力,溫柔地修復著脈絡的細微損傷。
一連服下三粒甘風玉露補天造化丹,待藥力完全吸收,經脈中的火毒這才散去。
陳立又熬煮了一份八珍蘊靈養神湯。
此湯藥效更側重於快速恢復消耗的內氣。
調息約莫一個時辰後,陳立緩緩睜開眼,長舒一口濁氣。
內氣恢復了七八成,精神上的疲憊也大為緩解,總算從那種極度虛弱的狀態中擺脫出來。
修煉完畢,冷靜下來的陳立,默默估算。
似今日這般強度的修煉,至少還需二百次左右。
單是甘風玉露補天造化,就需要耗費超過六十副藥材,價值十二萬兩白銀。
這還不算輔助恢復內氣的八珍蘊靈養神湯。
林林總總加起來,沒有十幾萬兩白銀,根本不足以支撐他登上化虛關的修煉。
十五萬兩……
陳立眉頭緊鎖。
家裡如今家業漸厚,田產增多,但每年仍處於入不敷出的狀態。
即便算上意外得來的金銀,也就只剩了兩萬餘兩銀子和那一百兩金子了。
要湊齊這十幾萬兩,除非大量變賣家產,否則根本是痴人說夢。
家裡的錢財,完全無法支撐如此恐怖的消耗。
即便這兩年田地不斷增多,也已經跟不上他的修煉進度了。
這哪是修煉,簡直就是燒錢!
微微失神後,陳立便想起了包打聽所言那筆五千兩黃金的活動資金。
有了它,倒能完全覆蓋修煉所需了。
甚至能讓守恆、守業和守月的修行進度加快不少。
“那筆金子,必須儘快拿到手。”
陳立心中暗道。
他也問清楚了那筆金銀藏匿之地。
就在江口縣中。
但如今天劍門在江口縣大範圍搜尋,風聲極緊,此時前去取金,危險太大了。
“還需等待……至少,要等風頭過去再說。”
陳立壓下心中的急切,深知此事急不得。
……
深夜。
王世明家宅。
五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掠過矮牆,落入院中,最終匯聚在唯一還算完整的堂屋陰影下。
其中一名身形魁梧漢子,甫一站定地,掃視了一圈周遭的破敗景象,便不滿抱怨道:“老賀,你他孃的到底在搞什麼名堂?殺一個靈境一關,至於把我們全拉到這鬼地方來碰頭?直接殺上門去剁了就行!”
旁邊,瘦高如竹竿的漢子附和:“蔣兄說的是。就陳家那點底細,一個剛突破靈境沒多久的小子,有什麼好顧忌的?咱們四個通脈關,再加上孫兄,直接殺上門去就是,何必在此藏頭露尾,徒耗時間?”
被接連質疑的老賀,並未因同伴的嘲諷而動怒,壓低了聲音解釋:“非是我賀某膽怯。實在是…這陳家人給我的感覺太過古怪。行事謹慎得異乎尋常,彷彿處處都留著後手。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沒錯。”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一直未曾開口的那人。
他身著灰袍,面容枯槁,彷彿尋常老農,但偶爾開闔的眼眸中精光乍現,顯示與眾不同的深厚修為。
此人便是他們口中的孫兄。
他雙手抱臂,冷眼旁觀著幾人的爭論,見眾人不再爭論,這才淡淡開口:“老賀的顧慮,不無道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那蔣兄見他都發了話,雖仍不以為然,卻也不好再反駁。
“還需一人去引那陳守恆出來。”老賀提醒。
那蔣兄哼了一聲:“我去吧!我倒要看看是什麼龍潭虎穴,值得老賀你這麼謹慎。”
說罷,不待眾人反應,身形一縱,便如夜梟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直撲陳宅方向。
老賀張了張嘴,想叮囑什麼,卻沒有了任何機會。
……
陳立正與妻子在房中歇息。
突然,他閉合的眼瞼微微一動。
一道帶著明顯敵意與煞氣的靈識,如同一頭蠻牛般闖入了他的神識範圍。
“誰?”
陳立心中冷哼,悄然起身,無聲無息地走出臥室。
第143章 一而再
那蔣兄落入院中,雙腳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極輕微的響聲。
目光掃過寂靜的院落,忍不住露出些許自得。
那陳小子,還是靈境,自己潛進來了,竟然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莫不是自己刀給他架在脖子上,才反應得過來?
蔣文峰心中大定,嘴角勾起一抹獰笑,老賀這廢物,果然是自己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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