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69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前衝的慣性讓他又踉蹌了一步,隨即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爛泥,軟軟地向前撲倒。

  “噗通!”

  身軀砸在冰冷的土地上,濺起少許塵埃。

  手中短刃“噹啷”落地,眼睛兀自圓睜著,卻已徹底失去了焦距,瞳孔放大,一片死寂。

  口鼻眼角處,一絲極細的血線緩緩滲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你來我往的廝殺。

  僅僅一個照面,一個眼神。

  靈境通脈關的強者鴨九,便神魂俱滅,成了一具尚存溫熱的屍體。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卻更襯得場中氣氛詭異得令人窒息。

  鼠七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冰水從頭澆到腳,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鴨九的屍體,又猛地轉向依舊靜立原處的陳立,瞳孔收縮如針尖,充滿了驚駭與恐懼。

  這是什麼手段?

  神魂攻擊?

  大眾神?

  不,教裡的大眾神有這樣的手段嗎?

  難道是上神?

  他媽的,鶴六食屎了嗎?

  居然讓自己和鴨九來算計這樣的存在?

  此刻,恐懼已經吞噬了鼠七。

  膽小如鼠,本就是他所拜之神的賜福。

  老鼠,是沒有勇氣自殺的。

  噗通!

  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狠狠磕在冰冷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前……前輩!饒命!饒命啊!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您老人家!求您饒我一命!小的願做牛做馬,為您效犬馬之勞!求您了!”

  鼠七的聲音嘶啞尖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調,身體抖如篩糠。

  陳立看著腳下磕頭求饒的鼠七,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他緩步上前,走到鼠七身前。

  鼠七感受到陰影徽郑瑖樀脺喩硪活潱念^的動作頓住,卻連抬頭看的勇氣都沒有,只是將身體蜷縮得更低,抖得更厲害。

  陳立伸出手指,指尖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琉璃色光澤,蘊含著的玄奧力量,快如閃電般點向鼠七的眉心。

  鎮邪印!

  “嗤……”

  一絲微涼的意蘊瞬間透入鼠七的識海深處,化作一道繁複而堅固的烙印。

  鼠七悶哼一聲,只覺得神魂一緊,彷彿被什麼東西束縛了一般。

  陳立收回手指:“現在,我問,你答。若有半句虛言,神魂俱滅。”

  鼠七癱軟在地,面如死灰,顫聲道:“是……小的不敢!絕對不敢!”

  陳立開口,聲音平淡,卻直透鼠七心神:“說吧,誰指使你們來的?最終目的為何?”

  鼠七渾身一顫,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道:“回前輩的話,是教中大眾神下的令,命小的和鴨九配合叫鶴六,專門……專門對付您。”

  “鶴六?”

  陳立眼神微微一眯:“他是誰,叫什麼名字?”

  鼠七埋著頭,不敢看陳立神色,艱難地嚥了一口吐沫:“小的,小的,也不知。”

  “嗯?”陳立眉毛一挑,眼中殺意凝聚。

  鼠七大駭,慌忙解釋:“真……真的,前輩有所不知,教內諸神眾多,派系林立。不拜同一個神,相互不知道身份非常正常。

  而且縣城一般是氣境的閻魔領著三五個摩奴坐鎮,似小的這種小眾神,一般都是坐鎮小郡之中。此番若非針對前輩您,也不會臨時抽調我等前來。

  這鶴六到底是誰,小的真不知道。只是前些日子與他見了一面,他告知了小的和鴨九詳細的計劃就離開了。他帶著面具,小的連相貌都未曾見到,更不知其身份。”

  陳立眉頭微蹙:“把你們的計劃詳細說出來。”

  “是。”

  鼠七當即將鏡山不知古墓,以及在鏡山散播訊息,故意傳到陳守恆和陳守業耳中,最後見沒有效果,便來到靈溪謩澋仁虑橐灰唤淮�

  陳立略微沉默後,詢問:“那吞元訣是什麼功法?”

  鼠七嚥了口唾沫,解釋:“是教中昔年得到的一門邪功,早些年得到教中不少人的追捧。但因沒人能夠解決掉吸取氣血和內氣後相互融合的問題,就沒人敢練了。”

  陳立看向地上瑟瑟發抖的鼠七:“想活命嗎?”

  鼠七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磕頭如搗蒜:“想,想!求前輩開恩!”

  “那就按我說的做。”

  ……

第106章 溧陽

  陳守恆離家後,先到縣城與師傅和今年準備參加武舉的兩位師兄會合。

  而後,四人一行共同前往郡城。

  溧陽城離鏡山二百多里地。

  四人快馬一天便到。

  傍晚,數丈高的青黑色城牆如同匍匐的巨獸,蜿蜒遠去,望不到盡頭,巨大輪廓在漸暗的天色中愈發顯得巍峨磅礴。

  城中主街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兩側商鋪林立,招牌幌子爭奇鬥豔。

  聚英客棧。

  因靠近官府考場,這裡是武舉考生常住的客棧。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武舉春闈,客棧擠擠攘攘,人聲鼎沸。

  各縣趕來參加武舉的考生們齊聚於此,杯盤碰撞聲、笑罵聲、議論聲交織在一起。

  師傅周震帶著陳守恆以及兩位師兄錢來寶、石中堅來到聚英客棧,要了四間房間。

  安頓好行李,師傅周震便稱有事,匆匆離開。

  陳守恆師兄弟三人趕路一天,便來到大堂角落的一張方桌旁用晚飯。

  很快飯菜上桌。

  錢來寶一身寰勯L袍,對桌上略顯普通的菜餚撇了撇嘴:“這聚英客棧名頭響亮,飯菜卻忒也尋常了,還不如鏡山的醉仙居。”

  他聲音不小,引得鄰桌几人側目。

  石中堅則默默扒拉著碗裡的米飯,他的家境不算優渥,平日裡用藥都是精打細算,在飲食上,更是能將就則將就。

  陳守恆坐在兩人中間,神色平靜,慢慢吃著飯菜,目光打量著四周。

  “聽說了嗎?今年江州對郡試格外重視,專門派了巡考大人下來。”

  “是的,我還聽說一個小道訊息,今年武秀才要比往年要少錄取二十人。”

  “不是闖過前兩關,都能錄取嗎?這可是朝廷定的規矩,豈能隨意更改。”

  “就是,就是,你這訊息太不靠譜了吧?”

  客棧正堂,前來參加的考生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分享著聽來的訊息。

  議論聲傳入耳中,錢來寶嗤笑:“能不能考上,關鍵還得看實力。”

  石中堅聽得眉頭微蹙,扒飯的速度慢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半舊綢衫、身形精幹、眼神閃爍的中年男子,像泥鰍般滑過人群,悄無聲息地湊到了他們這桌旁邊。

  他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壓低聲音道:“幾位少俠,面生得很,是頭一回來郡城趕考吧?”

  錢來寶斜了他一眼:“有事?”

  男子嘿嘿一笑,露出兩顆黃牙,聲音更低了:“鄙人侯三,在這溧陽郡城混口飯吃。我這兒有個重磅訊息,關乎此次郡試,不知幾位可有興趣?”

  “哦?什麼訊息?”

  錢來寶放下筷子,看向侯三。

  侯三搓了搓手指,做出一個要錢的手勢:“二兩紋銀,童叟無欺,包管值價!”

  “二兩?你怎麼不去搶?”

  錢來寶頓時提高了嗓門。

  石中堅聞言,眉頭皺得更緊。

  侯三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保證:“三位公子,小的這情報,絕對值二兩。不值二兩,願意倒賠。”

  陳守恆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二兩碎銀,拍到侯三面前:“說吧。”

  “這位少俠爽快。”

  侯三眼睛一亮,迅速將銀子揣入懷中,湊近幾分,腦袋來到桌子中央,語速極快地說道:“今年郡守府重整了十八武陣,守陣的十八人,最低都是練血大成。

  領頭的三人,據說是從軍中退下來的老手,都是氣境圓滿的修為。往年還能靠邭狻⒖颗浜详J一闖,今年……嘿嘿,幾位少俠早做準備吧。”

  說完,他也不等陳守恆反應,身形一縮,便鑽入人群消失不見。

  訊息聽完,陳守恆愣了一下。

  就這?

  這所謂的重磅訊息,對他這個早已突破靈境的人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麼威脅。

  那二兩銀子花得讓他覺得有些……可惜。

  然而,這訊息卻讓錢來寶和石中堅都愣住了。

  錢來寶強笑一聲:“騙錢的吧,氣境圓滿守陣,還是三個,再加上其他十五名練血配合,這都快比州試考舉人還難了。”

  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家境富裕,用藥堆到了氣境,但若面對軍中退下的老兵,還是氣境圓滿,將毫無機會。

  石中堅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幾分,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

  這些年家裡供他練武,原本家裡也是百多畝田地的小富之家,過得異常拮据。

  原本指望著能考上武秀才,減免家中一年的田稅,讓家裡緩過來一些。

  這訊息無異於一道晴天霹靂,一下就讓他的心緊了起來。

  就在這時,師傅周震突然回來,目光掃過三個徒弟各異的神色,心中已猜到了幾分,暗歎一聲,開口道:“都吃好了?吃好了,便隨我來。”

  三人急忙起身跟著周震,離開了喧囂的客棧。

  “師傅,我們這是要去哪裡?”錢來寶忍不住詢問。

  周震遲疑了一會,解釋道:“為師出身溧陽周氏,此番約你們前來,既是應邀,也是想替你們謧前程。溧陽周氏這些年雖多有沒落,比不上江州五姓七望,但家中傳承仍在,若你們有意,可以答應。”

  四人一行,很快來到一處幽靜的小院。

  青石板鋪就的小徑蜿蜒穿過幾叢疏竹,引向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

  樓閣飛簷翹角,窗欞雕花,在簷下燈坏娜岷凸鈺炛校@得格外清幽雅緻,與之前客棧的煙火氣格格不入。

  周震默不作聲地在前面引路。

  錢來寶好奇地東張西望。

  石中堅依舊低著頭,面色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