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他轉向王大,吩咐道:“王大,你牽著牛,到村裡各家去問問,有沒有知道這牛是哪家的。”
“好的,老爺。”
王大當即為那牛處理了一下傷口,牽著牛去了。
傍晚。
王大回來稟報道:“老爺,已經問了很多人家了,沒人知道。這牛怎麼處理?”
陳立想了想,道:“你喂他些乾草,給他牽到浣衣石臺旁邊的樹上拴著吧。”
王大應聲去了。
是夜,月暗星稀。
四野寂靜,唯有蟲鳴偶爾響起。
半夜,萬籟俱寂之時,一道黑影終於如同鬼魅般,自村中小道摸來。
他身形乾瘦,動作卻頗為敏捷,來到浣衣石臺的樹下,警惕地四下張望一番,又仔細檢視了牛腹部的傷口。
而後,迅速離開。
第104章 陰�
夜色如墨。
王世明家中宅院,幾間屋中,還透出幾點搖曳的昏黃燈光。
一道乾瘦的黑影熟門熟路地來到後門,有節奏地輕叩了三下門。
很快,後門中傳來王世明帶著警惕的低問:“誰?”
“表叔,是我。”門外黑影壓低聲音回應。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王世明探出半個腦袋,緊張地四下張望,這才將門外那道黑影快速拉進屋內,又迅速閂上門。
“怎麼樣?事情辦得如何?”
一進屋,王世明便著急忙慌地詢問,他搓著手,臉上混合著期待與焦慮。
那人臉上帶著的得意,壓低聲音道:“表叔,放心吧,辦妥了。陳家把牛拖到浣衣石臺樹上拴著,我去看了,牛肚子被劃開了,裡面的東西沒了。準是讓陳家的人拿去了。”
“好!好!好!”
王世明聞言,臉上瞬間狂喜,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用力拍著那人的肩膀:“你可幫了大忙了。”
他興奮得在屋裡踱了兩步,隨即像是想起什麼,急忙道:“你先回去吧。明天我讓人給你送三石糧給你。”
“謝謝表叔。”
……
廂房內,空氣汙濁。
鼠七正蜷在一張靠牆的破舊太師椅裡,一雙小眼睛半睜半閉的眯著。
鴨九顯得煩躁許多,粗壯的身軀在屋裡僅有的空地上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媽的,這鬼地方,連口像樣的酒都沒有!”
鴨九啐了一口,喉嚨裡發出咕嚕的抱怨聲,臉上充滿了不耐煩的神色:“鼠七,你說那姓陳的到底會不會上鉤?”
鼠七眼皮都沒抬,聲音乾澀沙啞:“急什麼?釣魚還得有耐心。咱這餌兒,不怕他不咬。”
鴨九煩躁地一揮手,帶起一陣風:“耐心個屁,他孃的,不知道還要在這鬼地方待多長時間。”
“馬上了,就這兩天。”
鼠七微微睜開眯著的小眼,慢條斯理地捋了捋嘴唇上那幾根稀疏的鼠須,語氣篤定。
鴨九愕然停步,轉頭瞪著他:“不是要等那姓陳的練了吞元訣,咱們才能動手嗎?”
鼠七沒好氣地斜了他一眼:“就咱們給的那本吞元訣,以他靈境的修為,修煉到猴年馬月,都不一定會反噬。”
“什麼意思?”
鴨九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既然不會反噬,你讓我辛辛苦苦來跟你做這局幹什麼?閒得發慌啊!”
“要不怎麼說,你那腦子不靈光呢。”
鼠七嘿嘿冷笑,聲音陰惻惻的:“咱們現在離開,將陳立得到秘籍的訊息散佈出去。江湖上的人會不會來找他?”
鴨九一怔,愕然詢問:“你的意思是,讓那些江湖中人來殺他?”
“能殺他最好。”
鼠七摸著下巴上幾根稀疏的鬍鬚,眼中閃過狡黠的目光:“不過,殺不了也沒關係。無數江湖人前來,就算殺不了他,也絕對讓他焦頭爛額。
他越焦急,就越急著修煉那本吞元訣,再加上那麼多現成的武道中人可以做大藥,你猜他會不會吸?
他吸的越多,心智喪失也就越快,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恐怕他自己便爆體而亡了。嘿嘿……”
鴨九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碗碟哐當作響:“妙啊!到時候根本不用我們動手!鼠七,你太奸詐了!”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又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誰?”
鴨九猛地停下腳步,警惕地望向房門。
鼠七小眼睛裡精光一閃。
“上神,是我。”王世明壓低了聲音。
吱呀!
房門被推開,帶進一股冷風,吹得油燈火焰劇烈搖曳。
王世明一臉喜色地走了進來,聲音都激動得聲音發顫,雙手不自覺地在衣襟上搓著:“上神,大喜!成功了!陳立……陳立他拿走那本秘籍了。”
“真成了?”
鴨九聞言,猛地一拍大腿,臉上橫肉因興奮而抖動,發出壓抑的低笑:“哈哈……鼠七,計策成了!那姓陳的果然上鉤了!”
鼠七臉上卻絲毫沒有喜色,反而皺緊了眉頭,小眼睛銳利地盯著王世明:“你如何得知的?仔細說來!”
王世明被鼠七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連忙將派人去檢視牛腹情況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
“壞了!”
鼠七聽完,面色驟然大變,倏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聲音又急又怒:“蠢貨!我們被對方將計就計了!快走!”
“走?”
鴨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愕然道:“為什麼?不是成功了嗎?我們不等他修煉那武功,內氣反噬再偷襲嗎?”
“等個屁啊!”
鼠七氣急敗壞,指著王世明的鼻子就大罵:“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找的什麼人!我千叮萬囑,只要那牛不在陳立家牛棚或附近,就絕不能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現在倒好,人家多半把我們給釣了。”
“不會吧?”鴨九仍舊將信將疑:“或許只是他嫌那牛發瘋,才牽遠了些。”
“快走!”鼠七根本不想再多解釋,一把拉住鴨九的胳膊,就要往門外衝。
王世明一聽兩人要走,頓時慌了神。
他心中大急,這幾天他付出那麼多,連豬都騎了,萬一這兩人拍拍屁股走了,豈不是吃大虧了?
再說,陳立要是知道自己和這兩人聯合起來陷害他,絕對不會放過他的,當即急忙上前拉住鼠七的衣袖:“兩位上神,你們走了,我……我怎麼辦?陳立要是知道我也參與了,他絕不會放過我的。求求你們,帶我一起走吧!我…我給二位當牛做馬。”
鼠七被拉住,眼中閃過一絲極其不耐煩的兇戾之色。他猛地甩開王世明的手,帶著濃濃的殺意:“帶你走?壞了大計還想活命?蠢貨,下輩子學聰明點!”
王世明被那眼神嚇得渾身一哆嗦,意識到危險,卻已然太遲。
“死!”
鼠七的手掌如同鐵鉗般瞬間扼住了王世明的咽喉。
“呃……嗬……”
王世明雙眼猛地凸出,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嗬嗬聲,徒勞地掙扎著。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王世明腦袋一歪,眼中神采瞬間黯淡,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
“殺乾淨了。速戰速決!”
鼠七獰笑一聲,當即飛身而出,衝向了王世明家中其他房間。
鴨九目無表情地跟上,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
王世明的兒子聽到動靜,剛探出頭,鴨九身形暴起,一掌拍出,雄厚掌力直接震碎其心脈,對方哼都未哼一聲,便斃命當場。
兩人如同殺雞宰羊般,迅速將王家剩餘的家眷盡數滅口。
濃重的血腥味開始在宅院裡瀰漫開來。
“走!”
鼠七低喝一聲,顧不得許多,兩人推開王家宅院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帶著一身血腥,便要融入夜色之中。
第105章 交代
然而,就在大門洞開的剎那。
鼠七和鴨九的腳步如同被釘住一般,猛地僵在原地,臉上的狠戾與匆忙瞬間被極致的驚駭所取代,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大門正前方,一道身影負手而立,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已與夜色融為一體。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平靜的面容。
正是陳立。
他不知何時到來,又在此站了多久,眼神淡漠,如同看著跳樑小醜。
“二位……”
陳立目光平靜地掃過鼠七和鴨九手中那鼓囊囊的麻袋,聲音平靜無波,卻自帶一股冰冷的寒意:“這幾天在我靈溪攪風攪雨,不給在下一個交代,這就想走?”
鼠七和鴨九駭然失色,心臟幾乎驟停。
他們完全沒料到,竟然會有人能避開自己靈識的探查,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此處。
“你是……陳立?”
鼠七從未見過陳立,但他很快就猜了出來,聲音因極度驚懼而扭曲。
“殺出去!”
鴨九反應稍快,暴喝一聲,靈境的修為瞬間爆發。
他棄了麻袋,雙掌在腰間一摸,兩柄寒光閃閃的短刃已握在手中,身形帶著一股腥風,直撲陳立面門。
刀光凌厲,直取陳立咽喉與心口要害。
搏命的殺招,迅捷、狠辣,力求一擊斃敵。
然而,面對鴨九的拼死反撲,陳立眼神未有絲毫波動。
他甚至未曾移動腳步。
意念微動。
識海深處,那尊於神堂穴中盤坐的琉璃虛影,驟然睜開了雙眼。
下一刻,一尊略顯模糊、卻寶相莊嚴、手持烏鐵長棍虛影的神識化身,自陳立眉心一步踏出。
那神識虛影手中乾坤如意棍虛影只是簡單一掄,並無驚天動地的氣勢。
猿擊術!
嗡!
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威壓驟然降臨。
空氣中似乎響起一聲微不可聞卻直透靈魂深處的震鳴。
正瘋狂撲來的鴨九,身形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猙獰和殺意瞬間凝固,雙眼中的神采如同被狂風吹熄的燭火,驟然黯淡、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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