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62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老丈,請問可知曉這一片裡有個諢號叫吳鬼的人?”

  陳守業在一個賣炊餅的老者攤前停下,遞過幾文錢,買了一個炊餅,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那老者聞言,臉上露出幾分諱莫如深的神色,壓低聲音:“後生,打聽他作甚?那可不是什麼好路數……嗜賭如命,欠了一屁股債,名聲臭得很吶!”

  這時,坐在一旁吃餛飩的閒漢嗤笑一聲插話:“吳鬼?吳發勇嘛!小哥,聽我一句勸,有錢也別往那無底洞裡扔!”

  陳守業眉頭微微皺起,心中警惕之意大起。

  老者見陳守業沒有死心,便為陳守業指明瞭去處。

  陳守業不再耽擱,徑直向那邊行去。

  越往城西走,景象越發破敗。

  路面坑窪不平,汙水橫流,低矮歪斜的窩棚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空氣中混雜著臭魚爛蝦、垃圾腐臭、劣質煤煙的沉悶氣味。

  根據老者的指引,陳守業在一片最為骯髒混亂的區域邊緣,找到了那間幾乎要塌陷的破舊毛氈房。

  它比想象的還要不堪,門簾是一塊髒得看不出本色的破布,四周堆滿了雜物和垃圾,蒼蠅嗡嗡地繞著飛。

  陳守業站在門前,濃烈的酸臭黴味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他實在難以將武道好手與眼前這番景象聯絡起來,心中更加疑慮。

  但還是壓下心中的不適,抬手敲了敲那歪斜的門框。

  棚屋內傳來一陣窸窣響動,夾雜著一個帶著濃濃睡意與不耐的沙啞嗓音,沒好氣地吼道:“誰啊?他孃的吵什麼吵?攪人清夢!”

  破舊的門簾被猛地掀開,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

  他眼袋深重,眼眶泛著不健康的青黑,頭髮油膩打綹,胡亂貼在額頭上。

  身上一件灰布衫沾滿油漬和不明汙漬,散發著一股酸腐氣。

  一雙眼睛渾濁不堪,卻閃爍著狡黠的光,像警惕的老鼠般上下打量著門外的陳守業。

  “你找誰?”他語氣很衝,帶著明顯的敵意。

  “請問,是吳發勇,吳師傅嗎?”陳守業面色不變,保持著禮節。

  男人眼神閃爍了一下,又眯起眼仔細將陳守業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見他雖非逡氯A服,卻衣著整潔,氣度沉靜,不像尋常百姓,語氣稍緩,帶上了幾分試探:“是我。什麼事?”

  “聽聞吳師傅此處,可傳授武藝?”

  陳守業直接說明來意。

  吳鬼一聽“傳授武藝”四字,小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精光,整個人彷彿嗅到魚腥味的野貓,精神陡然一振。

  他臉上擠出一點極其虛假的熱絡笑意,側身讓開一點空間:“進來說話!”

  陳守業彎腰鑽進低矮陰暗的棚屋。

  屋內光線昏暗,空間逼仄,除了一張破爛的草鋪、一個歪腿的木凳,幾乎家徒四壁。

  空氣中混雜著魚腥味、汗臭和別的難言氣味,比外面更加令人窒息。

  吳鬼也懶得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陳守業臉上:“想學什麼?老子這兒的好東西,夠你受用一輩子!五十兩銀子!包教包會,童叟無欺!”

  他伸出五根髒兮兮的手指,目光卻像鉤子一樣緊緊鎖住陳守業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陳守業搖搖頭:“我想要吳師傅的功法傳承。”

  “要傳承?”

  吳鬼眼睛猛地一亮,貪婪之色幾乎溢位眼眶。

  這些年找他學武的人不少,但都是貧苦子弟,就連五十兩銀子都拿不出。

  甚至有的還要討價還價,他賭癮上頭時,即便二十兩都教。

  更別說是一上來就要功法傳承的。

  吳鬼意識到這恐怕是個難得一遇的“肥羊”,立刻坐地起價。

  他將五根手指猛地一翻,變成一掌,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五百兩!少一個子兒都免談!老子這可是獨門絕技,這傳承,不是輕易拿走的。”

第95章 歹心

  陳守業微微皺眉,這價格比他預想的甚至更低,但其真實性有待確認,於是點頭道:“可以。先付五十兩,我需要驗看功法。”

  吳鬼見他答應得如此爽快,眼中貪婪更盛,幾乎要冒出綠光,徹底將陳守業視作了可隨意宰割的肥羊。

  他臉上堆滿諂媚的假笑,轉身在髒汙的草鋪下一陣摸索,掏出兩本邊緣破損、泛黃發黑、甚至帶著黴斑的薄冊子,“啪”地一聲拍在陳守業面前。

  “八方樁功打底子!八方刀法殺人技!怎麼樣,夠你用了吧?”

  他語氣帶著一絲誇張的炫耀,彷彿拿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武林秘寶。

  守正欲伸手取冊,吳鬼卻猛地用髒手按住冊子,另一隻手急切地伸到他面前,語氣變得強硬而貪婪:“慢著!規矩不能壞!先給錢!銀錢過手,功法才能過目!”

  陳守業動作一頓,抬眼冷冷看了看吳鬼那急切而貪婪的嘴臉,略作沉吟,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一錠五十兩的雪花銀元寶,放在桌上。

  吳鬼見到白花花的銀子,眼睛都直了,一把搶過銀子,掂了掂,迅速揣入懷中,態度也隨之驟然冷淡下來,不耐煩地揮揮手:“功法給你了,自己琢磨吧!”

  陳守業不再多言,拿起冊子快速翻閱了一遍,確認內容大致無誤後,道:“敢問吳師傅,這功法可有來歷?”

  吳鬼不耐煩地道:“是老子家祖傳的,老子都教了這麼多人了。不相信自己去外面打聽,你擔心個屁!”

  “這功法傳承,我要了。”

  陳守業點點頭。

  “五百兩!一個字兒都不能少!”

  吳鬼眯著眼睛,死死盯著陳守業,尤其是他那個看起來依舊沉甸甸的褡褳。

  陳守業解下腰間褡褳,又從裡面取出了九個同樣份量的五十兩大銀錠,整齊地放在桌上。

  吳鬼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眼睛死死黏在那堆銀錠上,貪婪之色幾乎化為實質。

  他猛地撲過去,一把將所有銀子攬入懷中,入手沉甸甸的觸感讓他臉上瞬間笑開了花,忙不迭地往懷裡最深處塞,彷彿生怕陳守業下一刻就會反悔。

  “沒事就趕緊走,我這地方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揣好銀兩,吳鬼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陳守業深深看了他一眼,將兩本冊子收入懷中,不再多言,彎腰走出了棚屋。

  身後,吳鬼盯著他離開的背影,特別是那個似乎依舊藏有油水的褡褳,眼中貪婪與兇光交織閃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笑意。

  ……

  陳守業還未離開那片棚戶區,便察覺到吳鬼貪婪的目光彷彿一直黏在身後。

  “此人怕是起了歹心。”

  陳守業心中冷哼,面色卻依舊沉靜。

  心知此刻若徑直出城,行至荒僻官道,便是給了對方絕佳的動手時機。

  當即,便直接回客棧,又付了幾日的房間,安心住了下來。

  進入客房,關上房門,陳守業並未立刻坐下,而是仔細檢查了門窗插銷,確認無恙後,才走到窗邊,藉著窗簾縫隙向下望去。

  街道上人來人往,並未見到吳鬼的身影,但心中的警兆並未完全消散。

  當即轉身坐到桌邊,從懷中取出那兩本得自吳鬼的冊子。

  八方樁功和八方刀法。

  先拿起八方樁功,仔細翻閱。

  內容確是打熬身體、穩固下盤、凝聚氣血的基礎法門。

  所載的八個樁位,對應八卦方位,呼吸吐納之法也中正平和,雖粗湥瑓s並無偏頗邪異之處,是正兒八經的打根基功夫。

  又翻開八方刀法。裡面是八式刀招圖譜,輔以簡單的邭獍l力口訣。

  招式名稱樸實無華,如“劈山”、“攔江”、“迴風”、“掃葉”等,注重劈、砍、攔、掃等實戰動作,簡潔凌厲,大開大合。

  陳守業自幼習練鐵山靠,眼光不俗。

  與大哥守恆也多有交流,他反覆推敲了幾遍,確認這兩門功法雖算不上高明,但確無隱患,吳鬼在功法本身並未作假。

  “功法無誤……”

  陳守業目光微凝,他決定暫留幾日。

  一來再研習數次,確保萬無一失;二來也是晾一晾外面的尾巴,觀察動靜。

  接下來的三日,陳守業足不出戶,三餐皆讓店小二送至房中。

  每日便在客房中修煉八方樁功和八方刀法。

  以自身練血大成的修為來反推,掌握倒也不難,很快,刀法便已初窺門徑。

  ……

  客棧對面街角的陰影裡,吳鬼已經蹲守了整整三日。

  他眼睜睜看著那肥羊住進了縣城最貴的客棧,卻再未露面。

  客棧人來人往,他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也沒膽子下手。

  焦躁如同螞蟻,啃噬著他的心。

  身上那五百兩銀子沉甸甸的,卻像烙鐵一樣燙得他坐立難安。

  “媽的!這小子屬王八的?縮在殼裡不出來了?”

  他低聲咒罵,眼睛死死盯著客棧二樓的窗戶。

  那沉甸甸的褡褳在他眼前晃悠,裡面肯定還有更多銀子!

  只要得手,就能……

  賭癮如同附骨之疽,在這焦躁的等待中猛地發作起來。

  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眼前彷彿出現了骰子翻滾、牌九碰撞的幻象。

  那種渴望翻本的瘋狂慾望,瞬間沖垮了他本就脆弱的耐心和理智。

  “守!守個屁!”

  他猛地站起身,狠狠啐了一口:“這小子一聽口音就是外地人,還能一直窩著不成?等老子先去翻本,回來再收拾他!”

  揣著那五百兩銀子,他如同被鬼攆著一般,一頭扎進了縣城那家他最熟悉的賭坊。

  吳發勇的祖上曾是靖武司百戶。

  官身,佩獬豸令,掌刑名緝捕。

  與總旗官、小旗官不同,百戶,那是實打實的七品官身。在地方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八方刀法和八方樁功就是當年祖上傳下的,是實打實的官軍打底子的功夫,剛猛正大。

  然而,廟堂風波險惡。

  多年前,其祖父輩不慎捲入一場朝堂爭鬥,站錯了隊,被清除出靖武司,最終客死異鄉,家道就此中落。

  其父攜家眷返回祖籍萍縣,靠家裡的積蓄置辦了些田產,當了個小地主,只求安穩度日。

  吳發勇自幼也被父親逼著習練家傳功夫,資質不算差,一身氣血打熬得也頗為雄健,本有望考取武舉,重振家聲。

  但不幸的是,他染上了賭癮。

  一開始只是小賭怡情,後來越陷越深。

  家中的田產、積蓄,如同流水般填進了無底洞。

  老父屢勸不止,最終活活氣死。

  父親死後,吳發勇更是肆無忌憚。

  家產敗盡後,為籌賭資,他便憑著祖傳的功法和自己練血圓滿的底子,幹起了傳授武功的勾當。

  有時遇見外鄉而來,富庶又無背景、對此道不了解的“肥羊”,便一路尾隨,劫殺奪財,屢屢得手。

  因為手腳做的乾淨,又都是外鄉人,他也一直安安穩穩躲在萍縣。

第96章 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