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江南雖富,但各項開支浩繁,秋稅尚未入庫,府庫也談不上寬裕。
更何況,郡衙胥吏薪俸、日常用度……哪一項不要錢?
可陳立的要求,他又不敢斷然拒絕。
一時間,他難以作答。
陳立見他這般模樣,心中冷笑,卻又主動開口:“若是高大人實在為難,陳某倒還有一個變通之法。只是需要高大人幫個小忙就行。”
高長禾鬆了一口氣:“陳家主但說無妨。但凡高某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陳立不再多言,取出一份摺疊整齊的紙張,遞了過去。
正是由孫秉義“親筆”簽押的孫家欠下週家織造坊款項的欠條。
陳立語氣平靜:“據陳某所知,去年郡衙發賣孫家遺產,其中有一萬五千畝良田,由曹家競得。但曹家至今尚未繳清拍賣款項。此乃郡衙公事,還請大人行文,向曹家追繳這筆拖欠銀兩。”
一旦這筆款項追回,便請高大人將多出的四十七萬兩,劃撥給陳家,作為修繕河堤的啟動資金。如此一來,豈非兩全其美?”
高長禾愣愣地接過欠條,臉色變得極其精采。
茫然、震驚、無奈、苦笑……種種情緒交織。
孫家遺產拍賣的來龍去脈,他雖未親身參與,但接任郡守後,對此等涉及鉅額銀錢的大事,自然仔細過問。
曹家拖欠尾款之事,他心知肚明。
只是他初來乍到,根基未穩,曹家又是江州豪強,在朝中根基不湥麑嵲诓活姙榱诉@筆前任遺債去強行出頭,得罪曹家。
“陳家主……這可是把高某,架在火上烤啊!”
高長禾苦笑。
陳立全程冷靜地觀察,寂滅指的封印,並無任何異常波動。
高長禾只有本能的震驚與為難,並無事情敗露的心虛或驚惶。
那李喻娘、卓沅、孫婉茹三人的失蹤,眼前這位高郡守,應該並不知情。
不是他!
陳立心中有了判斷。
“我陳家當初拍得孫家田產,可是按約定,分文不少,如期繳納。為何曹家便可拖欠至今?朝廷法度,莫非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面對陳立的施壓,高長禾長嘆一聲,對著陳立拱了拱手:“陳家主……言重了。朝廷法度,自當凜遵。此事高某,自會妥善處理。”
“那陳某,便靜候高大人的好訊息了。”
陳立不再逼迫,起身離開。
說罷,身形掠出窗外,轉眼消失不見。
只留下高長禾一人,對著那幾張欠條和搖曳的燭火,臉色陰晴不定。
……
回到府邸,夜已深,秦亦蓉尚未歇息。
她修為進境一日千里,短短几日,脾臟淬鍊已頗有成效,氣色較之往日更顯嬌豔,眉宇間也多了幾分風情與滿足。
陳立推門而入,秦亦蓉睜眼,見是他,臉上自然浮現一抹柔媚笑意,起身相迎。
“修煉。”
陳立沒有多言。
秦亦蓉臉頰微紅,卻也無甚扭捏,主動上前,跨坐在了陳立懷中。
她登上靈境三關內府關,同樣需按部就班,淬鍊五臟,這過程絕無速成捷徑。
但好在,與陳立這般雙休,損耗的是陳立元神磅礴精純的正財元炁。
以陳立如今正財元炁的深厚,哪怕傳功轉化效率損耗頗大,他也完全承受得起。
不過是耗費些元炁,推出一位靈境三關的內府關武者,這點代價,只是九牛一毛。
一連數日,陳立與秦亦蓉幾乎足不出戶,整日於小院靜室中修煉。
只在每日傍晚時分,才會結束脩行,與女兒陳守月、義子陳守義一同用晚膳,算是稍作休息。
期間,倒是發生了一件讓陳立頗為驚訝的事。
陳立返回溧陽時,陳守義尚在府邸。
因其已初步凝聚神識虛影,陳立便將從先天採炁訣中剝離、簡化出的“感應引導元氣”的基礎法門,傳授給了他。
陳立的本意,是希望陳守義能初步看到、並嘗試引動附著於金銀之上的財氣,算是為其日後修煉打下基礎。
至於他能吸收多少財氣用於修煉,陳立並不抱太高期望。
只要他每次動手耗力後,藉此法稍稍恢復元氣,便算不錯了。
然而,讓陳立萬萬沒想到的是,陳守義在嘗試引動、吸收銀兩上財氣的速度與效率,竟遠超他的預估。
雖說依舊無法與服用藥膳相比,但比起普通武者單純依靠吐納煉化內氣的速度,卻明顯快上一籌。
對於這般情況,陳立初時也感詫異。
仔細詢問,又琢磨許久,結合其生辰八字,以十六字排盤書一番推算,最終啞然,恍然大悟。
原來,陳守義的八字命盤中,竟有兩柱天干地支,皆自帶正財。
七殺心經修煉,需命帶七殺,且越多越好,方能駕馭殺性。
正財功法,本質亦是引導、煉化財氣為己用。
命柱之中,天生帶有正財之人,對財氣的感應,自然遠超常人。
修煉此功,事半功倍。
一念及此,陳立豁然開朗。
自己之前一門心思只想著如何讓他人輔助自己修煉,竟是鑽了牛角尖,一葉障目了。
正財功法終究是一門需要傳承的功法。
尋找、培養命理中自帶正財,與此功法契合的弟子傳人,才是長久之道。
……
五日後,傍晚。
陳立剛與秦亦蓉結束脩煉,正欲用晚膳,便有下人來報,郡守高長禾登門拜訪。
來到前廳,只見高長禾獨自一人立於廳中。
“高大人用過晚膳否?若不嫌棄,便在舍下用些。”陳立神色如常招呼。
“陳家主,不必了。在下已備下薄宴,不知家主可否移步,前往一敘?”
高長禾聲音壓低:“曹少卿……有請。”
陳立目光微閃,臉上露出淡淡笑意:“既然如此,陳某便叨擾了。有勞高大人引路。”
隨高長禾出了府邸,乘上郡守府的馬車,一路無話,徑直來到郡衙。
穿過幾重門戶,來到一間裝飾頗為奢華的暖閣之中。
閣內已坐有數人。
主位之上,是一位看起來約莫四十許歲、面容白淨俊朗、身材高挑清瘦的中年男子,身穿迮郏瑲舛扔喝荨�
若非知曉其身份,單看外貌,甚至會以為他與身旁的女子年紀相仿。
正是曹家老家主,少卿曹仲達。
曹仲達身旁,坐著一位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
正是曾來過溧陽的曹家八女,曹丹晨。
此外,作陪的還有郡都尉趙元宏、郡丞蕭子倫。
兩人見到陳立進來,起身拱手。
歸元!
陳立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曹仲達身上。
這位曹家老家主,在江州之地,絕對算得上頂尖高手。
也難怪曹家能屹立江州世家之首。
不過,歸元關的實力,對如今的陳立而言,已構不成什麼威脅了。
曹仲達同樣在打量著陳立。
來人衣著普通,相貌平平,氣息內斂至極,乍看之下與尋常百姓無異,完全看不出絲毫習武的氣息。
但越是如此,曹仲達心中越是凜然。
他得到的訊息,這位陳家家主乃是化虛宗師,但以他如今修為,竟探不出深湣�
莫非是有極高明的斂息秘法?
曹仲達心中暗忖,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淡淡一笑,率先開口:“想必這位,便是陳家家主了。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幸會。”
陳立亦拱手還禮:“曹公言重了。陳某鄉野之人,不敢勞曹公久仰。今日得見曹公,方知何為世家風範,幸會。”
簡單寒暄,皆是場面話。
曹仲達目光轉向陪坐的高長禾,道:“曹某有些私話,想與陳家主單獨談談,不知可否借貴寶地一用?”
高長禾三人聞言,識趣地起身告退,很快暖閣內便只剩下曹仲達、曹丹晨與陳立三人。
待腳步聲遠去,曹仲達看向陳立,臉上笑容不變:“說來,陳家主與我曹家,倒也算淵源不湣!�
陳立神色不動,靜待下文。
“若是早知陳家出了家主這般俊傑,當初,小女丹晨與其嫁給令族叔,倒不如許配給家主。若真如此,如今她也能享得清福,何至於像現在這般,孑然一身,悽清度日。”
一旁的曹丹晨眼皮微垂,神色冷漠。
這話聽著像是敘舊拉關係,實則綿裡藏針,試探之意不言而喻。
意思很明白,陳家的家事,曹家知道得一清二楚。
陳立面色如常,彷彿沒聽出弦外之音,只淡淡道:“少卿說笑了。那是陳某沒有福分。”
曹仲達淡然一笑:“昔年錯過,確令人引以為憾。不過,如今倒是有個良機,或可彌補。”
“聽聞令媛守月姑娘,如今待字閨中,品貌俱佳。巧的是,老夫亦有一孫,亦未娶親。不若你我兩家結個秦晉之好,也算圓了這份淵源,如何?”
陳立眼睛微微眯起,一時間,也有些摸不準,曹家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是真想聯姻拉攏?
還是以此為由頭,另有所圖?
但無論對方目的為何,陳立絕不會以嫁女為籌碼。
他搖頭婉拒道:“少卿美意,陳某心領。只是,陳家乃鄉野之家,小女也只是個不懂規矩的鄉野丫頭,實在沒有這個福分高攀,反汙了曹家門楣。”
話音剛落,一旁沉默的曹丹晨,臉色徹底冷了下來:“陳立,曹家已多次丟擲橄欖枝,願與陳家修好。先是售地之議,後是聯姻之請,予足你面子。莫要給臉不要臉!”
毫不客氣地質問,瞬間將廳內的客套,降至冰點。
曹仲達並未制止,只是靜觀。
陳立臉上的笑,亦緩緩收斂。
第429章 交鋒
“陳立,今日你必須給我曹家一個說法。”
曹丹晨沒有半分客氣,更無絲毫轉圜,再次厲聲質問。
言語之間,透著毫不掩飾的針對。
“我曹家,三番五次示好,願提合作,甚至聯姻。而你,說到底,不過鄉野之家,就如此裝腔作勢,真當我曹家是泥塑的,任你拿捏?”
曹丹晨得勢不饒人,橫眉冷對。
言辭之間的霸道與壓迫,幾乎化為實質,將花廳內的空氣徹底凍結。
廳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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