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是誰你們不必知道。你們只需要知道,若是不乖乖回話,下場會很慘很慘就行了。”
白面無鬚男子語氣輕鬆,冷冷笑道:“咱昔年跟老手藝人學過閹割的手藝,你們要不要試一試……”
說話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兩人下身,那眼神中的意味,讓劉紹川和謝青宴頓時頭皮炸裂,下意識就往後退去。
“夠了!”
宮裝美婦似乎耐心耗盡,冷冷瞥了白面無鬚男子一眼,語氣滿是不耐。
她不再理會他,目光直接鎖定劉紹川和謝青宴:“看著我,回話!”
劉、謝二人心神劇震,下意識地便朝她雙眼望去。
目光一接觸,便覺頭腦一陣眩暈,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呆滯起來,失去了自我,只剩下麻木的順從。
宮裝美婦聲音冰冷:“這倉庫裡,有多少絲綢?”
“兩萬七千匹。”
“只有這些?其他地方還有沒有?”
“綢緞鋪可能還有一些,府裡可能也還有一些。”
“說具體,數量多少?”
宮裝美婦蹙眉,對這等模糊的回答不甚滿意。
“我等只負責此地守衛,具體數目不清楚。”
“誰知道?”
“戰老知道。還有三小姐可能清楚。”
宮裝美婦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廢物。”
她冷哼一聲,袖袍隨意一拂,陰柔的掌風拍出。
劉紹川和謝青宴連哼都未能哼出一聲,便如遭重錘,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摔在溼冷的地面上,暈死過去。
宮裝美婦看都未看昏迷的兩人,轉而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一旁攏手而立、面帶譏誚笑意的白面無鬚男子。
“不夠。”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主子的要求是年底之前,必須湊夠十萬匹。怎麼辦?”
白面無鬚男子翻了個白眼,尖細的嗓音裡滿是譏諷:“頭髮長,見識短。光問倉庫裡有多少頂什麼用?你不會問問這織造坊,一個月能織出多少新綢?還有,陳家在靈溪不是還有一個織造坊嗎?那裡的庫存,你怎麼不問?”
宮裝美婦被他這番話噎得一滯,勃然大怒,鳳眸之中殺意凜冽:“剛剛你怎麼不問?現在倒來放馬後炮!”
“我問?”
白面無鬚男子陰冷冷地嗤笑一聲,語氣尖酸刻薄:“我剛嚇唬他們,是哪個沒腦子的打斷,非要炫耀你那纏絲繞骨咒?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宮裝美婦氣得渾身發抖,飽滿的胸脯劇烈起伏:“你什麼意思?拋開這個不談,你剛剛難道就沒有錯?好好問話不行?非要東拉西扯,用你那閹人的癖好來恐嚇,除了滿足你那怪癖,有何用處?”
“是,我有惡臭癖好。”
白面無鬚男子冷笑連連:“你這蠢婦有能耐,你自己解決便是,何必來問我?”
說完,他將頭轉向一邊,不再看宮裝美婦一眼,擺明了袖手旁觀。
“淨塵奴!”
宮裝美婦咬牙切齒:“你別忘了,完不成主子的任務,你也逃不了干係。到時候,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這三人,自然便是香教十二天香中的纏絲娘和淨塵奴,以及江南月了。
淨塵奴油鹽不進的模樣,更是讓纏絲娘火冒三丈。
她猛然將目光轉向一旁自始至終都垂首不語的江南月,厲聲喝道:“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江南月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回道:“奴婢愚見,既然教中只是需要絲綢,或許可以與陳家正常交易。我們可在價格上稍作讓利,對方未必不會答應。如此大宗交易,對陳家而言,也是筆可觀的收益……””
“不行!”
纏絲娘想都沒想,直接打斷:“我們沒這麼多的銀兩進行正常交易,再想其他辦法!”
江南月還沒想好如何接話,旁邊的淨塵奴卻發出一聲充滿譏諷的冷笑:“我們沒這麼多的銀兩?呵……你怎麼不說說,你前番挪用兩百萬兩銀子,跑去崖州買了一堆誰也看不明白的破石頭回來?”
“淨塵奴,你這是在找死!”
纏絲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壓抑的怒火和殺意再也控制不住,轟然爆發。
遠超宗師的恐怖威壓碾壓開來,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漣漪震盪,地面細小的石子都在微微顫抖。
站在她後方的江南月首當其衝,只覺呼吸驟然困難,臉色瞬間煞白,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
大宗師的威壓,即便對她來說,也難以抗衡。
不過,淨塵奴卻像是絲毫沒有感受到這股壓力一般,依舊好整以暇地攏著雙手,嘴角帶著冷笑,恍若不覺:“瘋婆子發完瘋了沒有?瘋夠了就老老實實聽我的安排。”
僵持了約莫十息功夫,纏絲娘將滔天怒意和殺氣壓下,那恐怖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江南月這才得以大口喘息,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纏絲娘死死盯著淨塵奴,從牙縫裡擠出話來:“那你說,現在到底怎麼辦?拿不出個法子,誤了主子的大事,我看你如何交代!”
淨塵奴冷哼一聲:“再敢胡亂炸刺,誤了事,主子那,我第一個告你的狀。”
纏絲娘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咬了咬牙,幾乎是從喉嚨裡吐出兩字:“可以!”
淨塵奴不再看他,目光轉向江南月:“剛才那倆廢物說,陳家的三小姐,還有什麼戰老,應該是常駐在這溧陽郡城的吧?”
江南月連忙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回答:“陳家在溧陽城內的確有一處府邸。但具體是何人常住其中,奴婢也不清楚內情。”
一旁的纏絲娘忍不住插嘴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淨塵奴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笑容,淡淡道:“簡單。那兩人不是說,陳家的三小姐在此嗎?綁了她,不就行了?”
“綁?”
纏絲娘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嗤笑:“我還以為你能想出什麼妙計,十萬匹絲綢,折算成白銀超過六百萬兩。誰家會為了一個女兒,付出如此天價來贖?你這法子,簡直是異想天開!”
淨塵奴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蠢貨就是蠢貨。誰告訴你,要一次性要十萬匹了?”
纏絲娘皺眉:“你什麼意思?”
淨塵奴陰惻惻地一笑,道:“一步一步來。先綁了那陳家三小姐,然後派人送信,第一次,只要三萬匹絲綢,便答應放人。陳家多半會想辦法湊齊。”
“等他們湊齊時,廢了她的武功,挑斷她的手筋腳筋,讓她成一個徹底的廢人。咱們再送一封信,就說不小心受了點輕傷,咱們可以醫治,再要三萬匹絲綢作為醫藥費。”
“等他們交了這六萬匹後,咱們再告知他們,三小姐不幸中了奇毒,若無解藥必亡。解藥,需四萬匹絲綢來換。十萬匹絲綢,不就齊了?”
他看向聽得有些發愣的纏絲娘,冷笑道:“陳家倉促之間也拿不出十萬匹現貨,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間隙,慢慢設局,不怕他們不上鉤。”
纏絲娘聽得眉頭緊鎖:“你這不就是搞詐騙?”
淨塵奴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此乃三十六天局,蠢婦,學著點。”
第394章 妥協
此次歸家,陳立原本的打算是取了所需之物便返回驚雷。
畢竟,黑市的交易尚需處理,靠山石壁小世界被天劍派和蘇家闖入之事更是亟待處理,容不得半點疏忽。
但高長禾的緊急傳訊打亂了他的節奏。
這位郡守如此著急,多半與朝廷動向有關,同樣不容輕忽。
鏡山與溧陽相隔二百里有餘,快馬加鞭,一去一回也要耗費兩日光陰。
權衡之下,陳立才將會面之期定在了三日之後。
難得有三日清閒,陳立也未浪費。
他將大部分時間用於妻子宋瀅與妾室柳芸的修行。
柳芸已是氣境圓滿,陳立再度傳功,第三日清晨,便水到渠成地衝破關隘,成功踏入靈境。
她俏臉微紅,自陳立懷中起身,走到一旁軟榻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引導體內雄渾的內氣歸於經脈,周天咿D。
妻子宋瀅這邊,則要複雜許多。
她已是靈境二關的修為。
此關不同於前兩關,只需打通經脈穴竅、積累內氣便可突破。
內府關需要淬鍊五臟,即便是陳立不惜損耗,親自為其淬鍊,也快不起來。
陳立估算,至少也需兩月時間,其後想要在體內開闢出穩定的內府小世界雛形,又需不短時日,同樣急不得。
他倒也並不焦急。
妻妾的修為,與妻財符文法則的強弱息息相關。
當初凝聚正財符文,顯化法則時,從秦亦蓉身上得到的符文法則十分弱小,壯大更多是依靠煉化青蓮子中的磅礴元炁。
可青蓮子這等奇物可遇不可求,青蓮下一次結果,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如今他手上只剩下五枚,得精打細算地用。
無論是“妻財”、“子嗣財”還是“家業財”等符文法則,其修為越深,顯化的符文越強,對自己也就越有利。
因此,陳立樂得花費時間,為她們夯實根基。
第三日下午,陳立離開靈溪,向著鏡山疾馳而去。
抵達鏡山腳下的竹林村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淅淅瀝瀝的小雨又開始飄灑。
他在村中自家租住的小院稍作歇息,直到亥時將至,才推開院門,踏入細密的雨幕之中。
午夜時分的鏡山,萬籟俱寂。
此地已是荒郊野外,不見人蹤。
陳立也不再顧忌,體內元炁自然流轉,透體而出,在身周形成一層無形的氣牆。
雨絲落下,觸及他身週一丈範圍,便如同遇到一層屏障,悄無聲息地向兩旁滑開。
他信步走上鏡山。
山頂那片怪石嶙峋的平地,在夜雨中更顯荒蕪死寂。
高長禾已然在此等候多時了。
黑暗中,高長禾並未撐傘,也未戴斗笠,就那麼盤膝坐在一塊略微平整的巨石上,任憑夜雨飄落。
只是,雨滴同樣無法近其身。
對於已凝聚神識的宗師而言,黑夜與白晝並無太大區別,視物如常。
看到陳立終於現身,高長禾一直緊繃的心絃似乎略微一鬆,他立刻站起身,主動迎了上去。
與數月前在此的會面相比,位置未變,高長禾的心態卻已截然不同。
當初那種主政一方、手握權柄、試圖拿捏地方豪強的從容與算計,此刻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藏眼底的焦慮,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他主動走到距離陳立大約一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拱手一禮,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陳家主,好久不見。”
陳立直視著他:“高郡守深夜冒雨,尋我這山野小民前來這荒山野嶺,不知有何見教?”
高長禾嘆了口氣,帶著幾分無奈:“陳家主莫要再折損在下了。高某此番相邀,實是為與陳家結盟而來,共渡難關,應對眼前危機。”
“危機?”
陳立眉梢微挑:“不知高郡守所說的危機,是指什麼?”
高長禾直視著陳立,一字一句地說道:“英國公,許州牧,七日之後,便會聯袂抵達溧陽。”
陳立驚訝。
這兩人,可以說是如今江州地面上權力最大、地位最高的兩人,一同來到溧陽,所為何事?
他瞬間想到了幾種可能,但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上官蒞臨,乃溧陽之幸。高郡守只管好生安排接待便是,尋我一個平頭百姓,又能有何貴幹?”
“陳家主!”
高長禾見陳立裝糊塗,語氣不由得急促了幾分:“英國公與許州牧聯袂而至,若在溧陽見不到參水猿星君,追問下來,高某該如何應對?此事,你我都心知肚明。高某這一關若是過不去,陳家主以為,你與陳家,就能置身事外,安然無恙?”
陳立眼睛微微眯起,聲帶上了一絲冷意:“高郡守,這是在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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