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且不論認知中對近親結婚的忌諱,單從家族長遠發展來看,此舉也絕非良策。
他面上不動聲色,淡然道:“守月的婚事,我與瀅兒自有計較,必不叫她受了委屈。”
宋子健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似乎沒料到陳立拒絕得如此乾脆。
一旁的陳母也開口道:“立兒,親家說得在理,守月年紀不小了,是該……”
“娘……”
陳立打斷母親的話:“守月的婚事,我這做父親的,自然會上心。但我也不會逆了守月的心意,此事還得問過她的意思。就不勞岳丈和姐姐、姐夫過多費心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宋子健面露尷尬,白世暄也有些不自然地挪動了一下身子。
陳家其他人,也都不動聲色。
這些年,陳家都是陳立執掌,他不鬆口,沒人敢做主。
略顯僵硬的氣氛中,姐姐陳瑤索性把心一橫,直接開口道:“立子,既然守月的婚事你有主張,我們也不多嘴了。姐今日來,還有一事相求。”
陳立看向姐姐,示意她繼續說。
陳瑤帶著幾分期盼:“我家的老么,今年也十三了,整日裡混鬧也不是個事兒。你看能不能讓他來家裡學武?”
她這話一出口,宋子健也找到了臺階,介面道:“賢婿,我家的那個大孫子,今年也十四了。若是能來你家,跟著練武,那是再好不過了。”
陳立心中頓時明瞭。
原來這兩家今日前來,真正的目的,卻是想將自家後輩塞進陳家來習武。
想必是見守恆、守業雙雙考上功名,動了心思。
陳立皺眉道:“鏡山縣城中亦有武館,束脩也合理。守恆、守業也是在武館打下的根基,岳父和姐姐不如直接送去武館更為合適?”
陳瑤訕訕道:“立子,我們早打聽過了,縣城那些武館,教出來的弟子,能考上武秀才的都沒幾個。守恆、守業,年紀輕輕便能有今日,定然頗有傳承心得。總要比外面武館好得多,所以就想讓他來沾沾光,得些真傳……”
宋子健也連連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期盼:“正是此理。賢婿,我們本就是一家,後輩若有出息,那也能相互扶持,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白家自幫陳家轉咚幉尼幔硾r已大為改善,供養一個子弟習武雖會有些吃力,但尚在可承受範圍內。
而岳丈宋子健家,情況則要困難許多。
宋子健自身只是個秀才,家中僅有幾十畝薄田,要養活一大家子已是不易。
他原本將全部希望寄託在兩個兒子能考中舉人上,無奈這世界的科舉文試比武舉更加擁擠艱難。
他的兩個兒子年近四十,仍止步於秀才,中舉希望渺茫。
如今看來他是將希望轉移到了孫輩身上,想走武舉之路,另尋出路了。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兩家開口,情真意切,確不好斷然拒絕,傷了情面。
但陳立也絕不想讓陳家變成親戚的善堂,養一群不思進取、仗著血緣關係混日子的閒人。
他沉吟片刻後,道:“既然姐姐和岳丈開了口,讓他們來便是。”
宋子健和陳瑤等人臉上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喜色。
但陳立緊接著語氣一轉:“不過,有些話需說在前頭。我既然答應,那兩家適齡的、真心想學武的,都可以來。但也得遵守規矩。”
“其一,來了便與家中其他習武的子弟一視同仁,藥膳供給皆有配額,不會特殊優待。”
“其二,需遵守家中教習管教,每年需接受考教,唯有透過考教者,方可繼續修習。”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若是不思進取,那就休怪不講情面,家中絕不會再留此人。這三點,需得講明白了。”
宋子健與陳瑤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大喜過望。
他們本只求能送一兩人入門,沒想到陳立如此大方,竟允許所有適齡子弟前來,這簡直是天大的驚喜。
至於那些規矩,在他們看來,嚴是嚴了些,但只有真學到本事,才對兩家能有幫助。
“賢婿考慮周全,理應如此。若那些小畜生不爭氣,不用你開口,我親自將他們領回去。”宋子健激動得鬍鬚微顫。
“姐定讓他們嚴守規矩,絕不給你丟臉。”陳瑤也是喜形於色,拉著身旁丈夫白世暄一同道謝。
此事定下,廳內的氣氛,也重新變得緩和熱絡起來。
賓客盡去。
喧鬧了數日的陳家終於安靜下來。
書房內,陳立獨坐,翻看著錢來寶送來的訊息和近期售賣的賬冊。
房門被輕輕叩響。
“爹,您歇下了嗎?”
卻是陳守恆。
“進來吧。”
陳立放下手中的賬冊。
陳守恆推門而入,反手掩上。
他走到書案前,並未坐下,卻是沉默了下來。
“何事?”
陳立詢問。
“爹,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陳守恆臉上帶著一絲猶豫,低聲道:“孩兒思前想後,打算明年三月,進京趕考。”
陳立抬眼看著長子,他並未表態,而是詢問:“目標幾何?狀元之位,可有把握?”
陳守恆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坦盏溃骸盎氐脑挘瑺钤唬翰桓疑萃V磺蟊M力一搏,若能躋身一甲,便是萬幸。”
“嗯。”
陳立不置可否,繼續問道:“你的武功,如今進境如何?”
“若藥材供給充足,孩兒估算,需一年光景苦修,到明年三月,應能登上化虛關。”
說到武功,陳守恆的神色認真起來,眉宇間浮現一絲憂色:“只是武功之上,有明顯短板。伏虎拳與降龍掌,算不得精妙武學。更關鍵的是,孩兒至今未能領悟武道真意,與人交手,往往只能憑修為硬撼,此為一大隱患。”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些許無奈:“再者,春闈會試乃至殿試,修為高下雖佔大頭,約六成比重,但另外四成,需考較策論、兵法等學問。孩兒在賀牛武院修行時日尚短,於這些耗費心力不足,根基湵 Ec其他同科相比,要吃虧不少。”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陳立道:“若你有志一甲,過兩日,你便收拾行裝,帶著守業,一同去賀牛武院修行。”
陳守恆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爹!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
陳立卻是笑了笑,不以為意。
陳守恆道:“如今家中諸事繁雜,千頭萬緒,正是用人之際。書薇她又有孕在身。我與守業若此時離家,家中內外事務,豈不全都壓在您與母親肩上?爹,還是孩兒再等兩年,待家中諸事安穩,書薇產後,再進京不遲。”
他言辭懇切,心中確實擔憂。
如今的陳家,產業擴張,處處需人打理。
父親再能耐,也分身乏術。
他和守業若一走,父母身邊連個得力臂助都難尋。
陳立看著長子焦急的神色,心中慰帖,搖頭道:“守恆,你知道為家裡分憂,為父心甚慰。家中事務雖多,總有解決之法。
但你與守業的前途,關乎陳家未來,甚至更為重要。你放心去便是,家中一切,有為父在,絕不會拖了你們的後腿。至於何時進京,為父尊重你的抉擇。”
“爹……”
陳守恆喉頭滾動,嘴唇張了張,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深深一揖:“孩兒……定不負期望。”
三日後,清晨。
陳府門前,馬車已然備好。
陳立將家中僅剩的一千三百兩黃金,以及庫中大部分的甘風玉露補天造化丹,盡數打包,交給了陳守恆與陳守業。
“專心修行,勿以家為念。”
陳立囑咐。
“孩兒謹記!”
兄弟拜別父母妻兒,轉身上了馬車。
車轍轉動,緩緩離開了靈溪。
第362章 蒞臨
送走守恆守業,陳立又讓柳芸和女兒守月,帶著年守敬、守悅、守辗祷冂R山竹林村讀書。
轉眼間,原本熱鬧的府邸,頓時顯得空蕩、冷清了不少。
三名成年的子女相繼離家,使得陳立年初定下的許多計劃被打亂,只能重新調整。
兒媳周書薇懷孕尚只有四月,她又是神堂宗師,懷孕對她的影響較小。
當即囑咐她帶著戰老和十五名門客,前往溧陽,打理溧陽和萍縣的家業。
至於清水的家業,只能讓已經氣境圓滿的孫守義和柳若依前去處理。
至於靈溪本家,便由自己和妻子宋瀅共同打理。
至於修煉之事,急也急不來。
積蓄元炁是一個水磨功夫。
他暗自估算,即便每日在鏡山潛修,要將周身經脈穴竅填滿元炁,也至少還需要一年的水磨工夫。
如今需留守家中處理庶務,修煉進度難免受影響,但也並非全無益處。
對如今的陳立而言,還有一項與元炁積蓄同等重要的修行。
那便是創造一套屬於自己的武功。
他需要找到一條契合自身、能領悟天地規則的道路。
為此,陳立將一身元炁收斂於元神深處,只以空白神祗驅動肉身,如同一個初學武者,每日清晨準時前往陳氏子弟習武的校場。
一招一式,從頭開始練習各門武功。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處理家中事務,自身潛心悟道。
時光悄然流逝。
……
元嘉二十九年。
四月初五,小滿。
鏡山碼頭,晨霧早已散盡,陽光帶著些許暖意,灑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
剛過巳時,平日裡還算寬敞的碼頭,此刻卻已是人頭攢動,烏泱泱聚集了三四百人。
縣令洛平淵肅立在人群最前方。
他身後半步,是同樣穿戴整齊的縣尉、縣丞、主簿、巡檢等一眾在籍官員。
再往後,則是更多不入流的小吏、衙役,以及被特意通知前來的本縣鄉紳。
眾人竊竊私語,但卻無人敢高聲喧譁。
直到午時三刻,日頭漸漸偏中,一艘懸掛著儀仗旗號的官船,才緩緩駛入眾人視線,不緊不慢地靠向碼頭。
船身剛剛停穩,搭上跳板,縣令洛平淵便踏上甲板,快步來到船艙門口。
片刻後,艙簾掀開,一位身著緋色官袍、面容清癯、臉頰卻略顯圓胖的中年男子,不緊不慢地踱步而出。
正是新任溧陽郡守,高長禾。
洛平淵深深一躬:“下官鏡山縣令洛平淵,恭迎郡守蒞臨。”
高長禾目光平淡地掃了一眼躬身迎候的洛平淵,隨即又望向碼頭下那烏泱泱的人群,臉上看不出什麼喜怒。
“洛縣令,逾制了啊。朝廷嚴禁地方官吏組織百姓迎送上官,勞民擾民。你這陣仗,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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