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但很快,她意識到了什麼,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那些在遠處徘徊,既不敢靠近又不願遠離的野狗身上。
是了!這些畜生!
她的視線迅速掠過幾條野狗,最終定格在一條老狗身上。
綠裙女子身影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綠色殘影。
下一剎那,她已如瞬移般出現在那條老狗身前數尺之處。
老狗似乎察覺到危機,剛驚恐地抬起頭,綠裙女子已並指如劍,隔空輕輕一點。
“噗!”
一聲悶響,老狗連哀鳴都未曾發出,整個軀體瞬間爆成一團模糊的血肉,腥臭之氣頓時瀰漫開來。
綠裙女子蹙著眉,以袖掩鼻,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她咂饍葰猓饕还扇岷偷恼骑L,輕輕拂開那灘汙血碎肉。
血肉模糊之中,露出了一面與她手中銅鏡樣式相仿的鏡子,鏡面上沾滿了汙穢。
“果然在此!”
她冷哼一聲,強忍著噁心,再次催動內氣,隔空將那面小鏡從汙血中攝起。
她不敢用手直接觸碰,以內氣包裹著鏡子,身形幾個起落,便尋到了不遠處的一條水溝。
將銅鏡浸入水中,反覆沖刷了數次,直到鏡面乾淨,才用一方乾淨的素白手帕,將其小心包裹起來,收入懷中。
做完這一切,綠裙女子身形飄動,很快便回到了官道旁。
道旁停著一輛黑楠木製成的馬車,拉車的兩匹馬神駿異常,蹄腕細長。
女子走到馬車窗前,低聲道:“師傅,找到了。”
車內寂靜一瞬,隨即傳來一聲低沉的“嗯”。
車簾被一隻略顯富態、手指短胖的手掀開,一個年約五旬、身材圓胖、面色紅潤的老者探出身來。
他穿著綢緞便服,手中把玩著一把算盤,算盤珠子油光發亮。
老者接過綠裙女子遞上的、用手帕包著的銅鏡,攤在手心,並未多言,自己就在車轅上盤膝坐下。
下一刻,老者天靈處先有微光一閃,隨即紅光乍現,一道面容與老者一般無二、高約尺許的人影憑空浮現,正是其元神。
元神在虛空中快速掐動法訣,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道比內氣更加凝練、蘊含著奇異波動的元炁,注入銅鏡之中。
“嗡……”
那銅鏡猛然劇烈震顫起來,鏡面水光瘋狂蕩漾。
白光持續數息後漸漸消散,而原本暗沉的水銀鏡面,卻開始如同水面倒影般,顯現出血肉模糊的景象。
但很快,畫面飛速倒退,景象變幻,最終定格在了一個漆黑的夜晚。
一道模糊的黑影將鏡子塞進了老狗身體之中。
可惜,夜色太濃,那黑影不僅全身都徽衷谝剐幸轮校樕弦裁芍嬲郑究床磺迦魏误w貌特徵。
算盤老者眉頭緊鎖,再次催動元炁,鏡中畫面繼續向前回溯。
景象陡然一變,不再是野外,而是一間點著昏黃燭火的室內。
然而,就在畫面即將清晰的剎那。
整個畫面陡然劇烈地扭曲、模糊起來,再也看不清任何清晰的影像。
“嗯?”
算盤老者面色一凝,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顯然沒料到鏡子的追溯會受阻。
元神小人雙手法印一變,更為磅礴的元炁洶湧注入銅鏡,試圖強行衝破那層阻礙。
銅鏡劇烈震顫,鏡面光華亂閃,無數破碎扭曲的光影飛速掠過。
僵持之際,異變陡生。
一道凝練至極、堂皇正大的金色光芒化作一根手指的形狀,由遠及近,攜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與壓迫感,直點而來。
“元神?!大宗師!”
算盤老者驚訝,當機立斷,切斷了元炁輸送,元神縮回體內。
老者臉色一白,氣息一陣紊亂。
“師傅!”
綠裙女子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老者。
算盤老者擺擺手,示意無妨。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算盤老者才緩緩睜開雙眼,長舒一口濁氣,眼神中卻充滿了凝重與驚疑不定。
“竟是大宗師親自出手?”
他喃喃自語,眉頭緊鎖:“他們怎會惹上這等人物?”
綠裙女子在一旁聽得真切,俏臉愕然:“師傅,您是說,田師兄和何師姐是一位大宗師出手擊殺的?”
算盤老者點了點頭,臉上也滿是困惑與怒意:“不會錯,但……這是哪家的大宗師,竟然如此不顧身份,對小輩下此毒手?簡直無恥之尤!”
綠裙女子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師傅,那我們還要繼續追查下去嗎?”
“查!為何不查?”
算盤老者眼中厲色一閃:“大宗師又如何?敢殺我青天司的人,便是天王老子,也要讓他付出代價。否則,我青天司還有何臉面在這江湖立足?”
……
午後。
孫府門前的街角,幾株柳樹投下大片蔭涼。
樹蔭下,一個豆腐腦攤支著,幾張掉漆的方桌,幾條長凳。
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漢,穿著粗布汗衫,正靠著扁擔打盹,顯然生意冷清。
一輛黑楠馬車不緊不慢地停在了柳樹旁。
車簾掀起,下來一位拿著算盤的五十多歲老者,隨後,一位身著水綠羅裙、容貌清麗的女子躬身下車。
老漢驚醒,忙堆起笑容招呼:“兩位客官,用點豆腐腦?小老兒這豆腐腦,可是溧陽一絕。”
“來兩碗。”
算盤老者聲音平和,又指了指馬車:“給車伕送一碗。”
熱氣騰騰、瑩白如玉的豆腐腦端了上來。
算盤老者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細細品味,眉頭微挑:“老漢,你這豆腐腦,為何是甜的?還帶著桂花香氣?”
老漢反倒露出一副比他還驚訝的表情:“老哥,豆腐腦不是甜的,還能是什麼味兒?咱們溧陽人,祖祖輩輩吃得都是這甜口。小老兒我特意加了秋天存下的金桂,這甜味兒,別處你可吃不著哩。”
綠裙女子也嚐了一口,甜膩的口感讓她微微蹙眉,顯然不太習慣。
算盤老者卻似來了興趣:“這桂花糖水,是如何熬製的?”
老漢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這可不成,不是小老兒小氣,這熬糖水的方子,是獨門手藝,就指著它混口飯吃呢。”
算盤老者手一翻,一錠約莫五兩的銀子嗒一聲輕響落在油膩的木桌上。
老漢眼睛瞬間瞪圓了,抓過銀子,放到嘴裡用力一咬,看著那清晰的牙印,臉上頓時綻開笑容。
“老哥您真是爽快人。”
有了五兩銀子開道,老漢的話匣子徹底開啟,恨不得把祖宗八代的心得都倒出來。
算盤老者靜靜聽著,待老漢說完糖水,他才似不經意地抬手指了指對面緊閉的大門。
“這戶人家,看起來氣象不凡,怎地落得如此光景?門上還貼了官府的封條?”
老漢壓低了些聲音:“老哥,您這可問對人了,當初來抄家的那些衙役爺們,還在小老兒這兒喝過豆腐腦呢。”
“這孫家,聽說欠了衙門好大一筆錢,孫家拿不出銀子還,官府可不就得抄家抵債麼?
嘖嘖,聽說孫家有錢得很,城裡有幾十間鋪子,幾萬石的糧食,鄉下還有幾萬畝的良田。真是應了戲文裡唱的那句詞兒……”
老漢說著,竟哼起不成調的戲文來:“……他那是,家財萬貫,良田千頃,俺這是,屋無片瓦,地無立錐……”
綠裙女子不由得皺起眉頭,打斷道:“老伯,你是說,這溧陽郡衙,把孫家所有的產業,全都抄了?”
“那可不就全抄了嘛。”
老漢拍了下大腿:“小老兒有個遠房侄兒,就在郡衙裡當差。他親口說的,前些日子,衙門把孫家這些產業,分作幾份發賣了。好幾家有錢有勢的主兒買去了,嘖嘖,那銀子,流水似的往衙門裡抬……”
“可知是哪幾家買去了?”綠裙女子追問。
老漢撓了撓頭道:“這……小老兒就不太清楚了。”
綠裙女子蹙眉,繼續問道:“那孫家的人呢?都去了何處?”
“人?”
老漢回想了一下:“抄家那天,烏泱泱一大堆人,都被衙役用鏈子鎖著帶走了,具體押去哪兒了,小老百姓哪能知道。多半是下大獄了吧?”
兩人不再多問,吃完了碗中豆腐腦。
馬車開動,緩緩駛在街上。
綠裙女子低聲道:“師傅,田師兄和何師姐……莫非,下手的是溧陽郡衙?”
算盤老者手指下意識地撥動著一顆顆算珠:“或許是,也或許另有隱情。”
綠裙女子秀眉微蹙:“那我們如何調查?溧陽此地,我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要想查明,只怕困難重重。”
“調查?”
算盤老者停止撥弄算珠,淡淡道:“何必費那功夫?既然疑點指向此地官府……”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下來:“直接上門去問便是。真話假話,是與不是,一審便知。”
第343章 陽錯
夜色如墨。
趙元宏回到了都尉府後衙的小院,揮手屏退了欲上前伺候的僕役,獨自一人走進院中,神色陰晴不定。
今日午後,陳守恆與周書薇夫婦如期而至,帶著一百一十二萬兩白銀,前來辦理交割手續。
整個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
他們舉止從容,言笑晏晏,對他這個郡守禮數周到,甚至比往日更顯恭敬,絲毫沒有半分被算計後的怨懟之氣。
夫妻二人,表現得太過平靜了。
彷彿高價買下是天經地義,彷彿之前天劍派上門追贓、拍賣會上被譚家刻意抬價這些腌臢事,都從未發生過一般。
越是平靜,越讓趙元宏感到不安。
畢竟,按市價,孫家那兩份產業,撐死了九十萬兩。
陳家多花了二十二萬兩。
再加上打點自己的那一千兩黃金,摺合白銀又是二十萬兩……這就等於憑空扔出去了四十二萬兩雪花銀。
即便是那些傳承數代的世家大族,一年辛苦經營,刨去各項開支,年終能淨落入口袋的現銀,恐怕也未必有這個數。
陳家這般揮霍,難道就不肉痛?
這已經不是平靜,簡直是詭異了!
周伯安的計劃,他是清楚的。
利用孫家產業拍賣做局,激怒陳家,逼得他們鋌而走險,屆時便可名正言順地網羅罪名,將其拿下,既吞了陳家的產業,又交了朝廷和內廷的差。
可眼下,陳家這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還乖乖把真金白銀送上門的態度,讓這謩澣缤厝蛟诹嗣藁ㄉ希粺o處著力。
周都督的一切算計,豈不都落了空?
自己這番上躥下跳,又所為何來?
“那一千兩金子……要不要,找個由頭退回去?”
趙元宏只覺這錢硌得他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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