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272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堂內一片死寂,只有青袍署官的聲音:“陳家出價六十萬兩,可還有人加價?”

  青袍署官看向趙元宏。

  趙元宏揮了揮手,示意繼續。

  他此刻也完全看不懂陳守恆了。

  青袍署官連喊三次,木槌重重落下。

  “第三份產業,由陳家競得,成交價六十萬兩。”

  陳守恆接過署官遞來的兩份文書,面上看不出喜怒,只將那文書仔細摺好,收入懷中。

  上首,趙元宏看著這一幕,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提醒道:“陳解元,按照規矩,這兩份產業,共計一百一十二萬兩白銀。需在十日之內,將款項交割清楚,送至郡衙銀庫。逾期未至,則視為違約,郡衙有權收回,重新發賣,並且要追究違約之責。”

  陳守恆抬起眼,迎上趙元宏的目光,道:“趙大人放心,契約既立,陳某自當遵守。十日之內,必會將銀兩如數奉上。”

  趙元宏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就在這時,陳守恆似乎忽然想起什麼,又開口問道:“對了,趙大人,陳某有一事不明,還想請教。”

  “何事?”趙元宏挑眉。

  陳守恆問道:“此次發賣孫家產業,是為抵償孫家所欠一百萬兩稅銀。如今拍賣所得……”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直視趙元宏:“似乎超出了此數。陳某斗膽一問,這多出的銀兩,郡衙將如何處置?是充入府庫,還是歸還孫家?”

  此言一出,堂內瞬間安靜了一下。

  趙元宏明顯愣住了。

  他完全沒料到,陳守恆關心的,竟然是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但他還是依照流程,頷首答道:“陳解元倒是個細心人。按律,超出欠款部分,自然是要發還孫家。”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事,自有戶財司依律辦理,陳解元不必掛心。”

  “原來如此,多謝大人解惑。”

  陳守恆點了點頭:“若無其他吩咐,陳某便先行告退了。”

  趙元宏心中疑竇更生,但面上不顯,只是擺了擺手:“銀兩按時交割即可。陳解元,請自便吧。”

  “告辭。”

  陳守恆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地轉身離去。

  幾乎是同時,曹文萱也盈盈起身,對著趙元宏的方向微微一福,便嫋嫋婷婷地跟了出去。

  趙元宏皺眉沉吟片刻,揮袖起身,不再理會面如死灰的譚明遠,大步流星地離開,徑直向後院深處走去。

  穿過幾道迴廊,來到郡衙三堂之後的小院。

  院外有氣息沉凝的護衛值守,見到趙元宏,無聲行禮,讓開道路。

  趙元宏來到小院房間,深吸一口氣,方才抬起手,輕輕叩響了門環。

  叩門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房間中毫無反應。

  趙元宏也不急,垂手侍立在門外,耐心等待著。

  足足等了近半個時辰,周伯安才緩緩收功。

  “進來。”

  趙元宏推門而入,又反手輕輕掩上。

  趙元宏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見過都督。”

  周伯安“嗯”了一聲,抬眼看向趙元宏:“事情辦妥了?”

  “回都督,辦妥了。”

  趙元宏連忙將今日拍賣的經過,從頭到尾,詳詳細細地稟報了一遍。

  周伯安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趙元宏全部說完,躬身等待指示,他才輕輕“唔”了一聲。

  “還行吧。”

  周伯安終於開口,語氣平淡:“雖未全功,讓譚家空手而歸,有些意外。不過,也算……差強人意。”

  趙元宏斟酌著詞語,問道:“都督。那……接下來,屬下該做些什麼?”

  他有些拿不準這位都督的真實意圖。

  如此大費周章,難道就只是為了看看陳家高價買下這些產業?

  周伯安道:“派人盯死了陳家。還有曹家、天劍派,以及那個譚家的動向,也給我盯緊了。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來報。我會調派督府的人手協助你。”

  趙元宏心中滿是疑惑,忍不住問道:“都督,恕屬下愚鈍。您此番佈局,引天劍派入局,逼陳家退銀,又讓譚家抬價……如此大費周章,究竟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

  周伯安笑了笑:“陳家今日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你以為,他們會甘心?天劍派強奪百萬兩,譚家惡意抬價,還有你趙元宏……”

  他特意頓了頓,目光落在趙元宏臉上,似笑非笑:“收了人家一千兩黃金,卻反過來將他們逼到牆角。你說,他陳家,最恨的會是誰?

  陳家若真有實力,豈會就此善罷甘休,打落牙齒和血吞?只怕……報復就在眼前。”

  趙元宏只覺一瞬間汗毛直炸,後背沁出一層冷汗,自己收錢之事,周都督怎麼會知道?

  他連忙躬身道:“都督明察,那一千兩黃金……”

  “不用解釋。”

  周伯安打斷了他:“陳家捐贈你溧陽郡衙開支的金銀,乃是國朝慣例。”

  “都督明鑑,那筆金子,正是陳家捐贈郡衙官署開支的銀兩。”趙元宏見他不追究鬆了一口氣。

  卻聽周伯安又提醒道:“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郡衙,哪裡都不要去。只有本督人在,才能保你無虞。”

  “屬下明白。”

  趙元宏忍不住大著膽子問道:“都督,這一切,難道都是為了……逼陳家動手?”

  周伯安沒有否認。

  趙元宏恍然明白過來:“都督這招引蛇出洞,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大人英明神武,炙銦o雙,實乃……”

  “行了。”

  周伯安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臉上並無多少得色,反而掠過一絲淡淡的厭倦:“這些奉承話就不必說了。”

  趙元宏訕訕住口,又問道:“都督,何郡守,還有鎮撫司三位大人的死……當真與這陳家有關?他們有這般能耐?”

  周伯安沉默了許久,才用一種近乎漠然的語氣道:“是與不是,重要嗎?”

  他抬眼,看向窗外:“何明允死了,鎮撫司的人也死了,朝廷需要交代。宮裡,也需要個交代。江州不死人,這件事就永遠完不了。”

  “陳家,崛起很快,但根基太湣3⒀e沒有靠山,各大世家門派中,也沒有太多盤根錯節的利益牽扯。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這樣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勢力,捲入了何明允的案子,手裡還捏著來路不明的鉅款……還有誰,比他們更適合當這個交代的?”

  他看向趙元宏,眼神銳利:“所以,這個交代,只能是他家,也只會是他家。明白了嗎?”

  趙元宏不敢對視,急忙低下頭,道:“屬下明白,一定盯緊陳家,絕不會讓此事出任何紕漏。”

  “嗯。”

  周伯安淡淡應了一聲:“去吧。記住我的話,小心些。”

  “是,屬下告退。”

  趙元宏不再多言,躬身退出了小院,輕輕帶上了院門。

  直到走出很遠,他才緩緩站定,站直了身子,臉上的謙卑和驚慌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涼的寒意。

第339章 困境

  陳守恆回到府中時,日頭已微微西斜。

  還未走近,便聽到府門前一陣嘈雜。

  他腳步一頓,抬眼望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只見陳府大門洞開,一群穿著鏢局號褂的彪悍趟子手,正將一口口沉甸甸的銀箱從府內抬出,裝上停在門外的馬車。

  銀箱與車板碰撞,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響,每一聲,都像是砸在陳守恆的心上。

  天劍派的弟子,冷眼站在一旁監督。

  為首之人,正是那劍嗔長老,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銀箱被逐一搬空。

  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猛地竄上心頭,陳守恆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握緊,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一隻微涼而柔軟的手,輕輕握住了他緊攥的拳。

  陳守恆側頭,對上妻子周書薇沉靜的目光。

  周書薇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微微對他搖了搖頭。

  掌心傳來的溫涼觸感,像是一道清泉,稍稍澆熄了他胸中翻騰的烈焰。

  陳守恆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反手握住妻子的手,兩人並肩而立,沉默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時間流逝。

  當最後一口銀箱被抬上馬車,鏢師們用粗麻繩將箱子牢牢固定。

  劍嗔長老這才踱步上前,目光掃過陳守恆與周書薇,拱了拱手,不冷不淡地道:“銀兩已清點完畢,多謝二位配合,省卻我等不少麻煩。告辭。”

  說罷,也不等回應,便轉身一揮手,帶著天劍派弟子和鏢局車隊,徑自離去。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聲響,最終消失在街角。

  門前恢復了寂靜。

  “吱呀……”

  管家帶著幾個下人,默默地將沉重的府門緩緩關上。

  當最後一絲門縫合攏,陳守恆猛地閉上眼睛,復又睜開,眼底已是赤紅一片。

  他壓低了聲音,那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刻骨的寒意:“此仇,必報!”

  周書薇握緊了他的手:“夫君,仇要報。但現在,絕非時機。”

  她抬眼看向丈夫:“此事背後,應非天劍派一方主導。能調動如此勢力,幕後之人的能量,恐怕遠超我等想象。小不忍則亂大帧4丝涛业泉q如置身漩渦,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還需隱忍為上。”

  陳守恆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點了點頭,沉聲問道:“書薇,依你之見,這幕後之人,究竟會是誰?”

  周書薇沉吟片刻,方低聲道:“妾身一路細想,能將溧陽郡衙掌控得如此服帖,令趙元宏唯命是從,又能調動江州河道衙門配合行事,甚至能讓天劍派這等江湖大派不顧信譽,甘為前驅……”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凝重:“連背靠內廷、勢大的曹家,對此事似乎也頗為忌憚,只透過醉溪樓與我們接觸。能有如此手眼通天之能的,妾身思來想去,恐怕……唯有掌控江州衙門,方能做到了。”

  “江州衙門?”

  陳守恆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他們為何要針對我陳家?”

  周書薇輕輕搖頭,眼中也滿是困惑:“這一點,妾身也想不明白。但眼下局勢已然明朗。此事關係重大,需得儘快稟明父親,請他老人家定奪。”

  陳守恆頷首:“明日一早,我便動身回靈溪,準備拍賣需支付的銀兩,屆時先去鏡山竹林村見父親,將今日之事告知。”

  提到拍賣,周書薇問道:“今日拍賣,結果如何?”

  陳守恆將拍賣之事盡數告知。

  而後,又提及與曹文萱交談之事:“出郡衙後,曹文萱跟了出來,我與她談了第一份那一萬五千畝良田的事。”

  周書薇目光一凝:“她如何說?”

  “她答應待我們與江州織造局的官貢合約簽訂之後,曹家拍下的那份田產,可以原價轉給我們。”

  陳守恆道:“但她十分警惕,堅持要官貢合約簽署後才辦理。”

  周書薇沉思片刻,輕輕嘆息一聲:“曹家……看似處處相助,但這般好心,未免太過巧合,也太過優厚。妾身總覺心下難安。夫君,務必多留個心眼。”

  “我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