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251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需要耗費大量時光、水滴石穿的水磨工夫。

  轉化一絲元炁之後,元神小人有所感應,睜開了眼眸。

  書房外,玲瓏已靜候了不短的時間。

  陳立心念一動,元神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肉身的眉心。

  睜開雙眼,緩緩收功,恢復平常。

  “老爺。”

  玲瓏見陳立出來,立刻上前,壓低聲音,語速略快:“李喻娘那邊,有訊息傳回來了。”

  陳立頷首道:“進來說。”

  玲瓏走進書房,李喻娘傳回的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陳立靜靜聽完,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沉吟片刻,道:“去叫守恆、守業,還有書薇,到書房來。”

  “是。”

  玲瓏領命而去。

  不多時,陳守恆、陳守業兄弟,以及周書薇三人步入書房。

  陳立示意玲瓏將情況再詳細說與眾人知曉。

  玲瓏告知三人:“李喻娘傳回兩條訊息。孫家放出風聲,已與蘇家談妥,以七十萬兩白銀的價格,出售孫家在溧陽的所有產業,包括織造坊、田畝、商鋪等。約定七日後在清水縣交易,並請兩地官府作保。”

  她頓了頓,才道:“但卓沅私下透過絹帕傳遞的密信,此事有詐。孫家此番所謂與蘇家交易,實則只售賣幾間無關緊要的商鋪作為幌子。織造坊與那二萬九千畝良田,他們根本不敢賣,也從未打算賣。”

  “此舉目的,卓沅坦言,是為了施加壓力,迫使我們儘快入局。”

  接著,玲瓏將孫家如今真實困境的原因,一一道出。

  事情的根源在於,孫家早已是空殼。

  孫秉義以四十兩一畝的高價,吃下清水柳家二萬九千畝良田,幾乎耗盡孫、何兩家浮財。

  後何家重金請動宗師,錢款不繼,向某個不明勢力暫借了三千兩黃金作為酬勞。

  雖然請來的宗師盡數折損,對方未拿到錢,但那勢力卻稱宗師的損失需孫家賠償,此為一筆鉅債。

  此外,何章秋從清水縣衙庫房提出四萬匹絲綢,言明由孫家支付貨款,充抵縣衙田稅。

  這批絲綢被鼉龍幫黑吃黑劫走,款項卻需孫家承擔。

  溧陽郡衙現已按市價每匹二十五兩向孫家追繳,這又是一百萬兩的鉅額債務。

  孫家目前資不抵債。

  何家大小姐設下此局,其真正目的是禍水東引。

  一旦陳家接手這批燙手山芋,勢必會引來那不明勢力的怒火和追索,何家便可借刀殺人,利用那勢力剷除陳家。

  玲瓏敘述完畢,書房內陷入一片沉寂。

  陳立目光掃過面色各異的三人,打破了沉默:“情況便是如此。守恆,守業,書薇,你們……有何看法?”

第317章 基業

  書房內。

  玲瓏話音落下後,許久無人開口。

  陳守恆眉頭緊鎖。

  周書薇面色平靜,唇角微微抿緊。

  陳守業則始終低垂著頭。

  陳立的目光最先落在次子身上,打破了沉默:“守業,你怎麼看?”

  陳守業低聲道:“爹,此事關係重大,孩兒聽你的安排。”

  陳立看著他,道:“為父問的是你自己的想法。說說看,不必拘謹。”

  陳守業略作遲疑,謹慎開口:“既然孫家產業實為空殼,背後還欠著如山鉅債,更有不明勢力虎視眈眈。那我們若此時介入,無異於與虎制ぁ�

  依孩兒溡姡蝗绨幢粍印O家這些資產,多半會被官府查封售賣。屆時,我們再去競買,雖然價格可能更高,但手續清明,權責明確,可免去後患。”

  陳立聽罷,未置可否,微微頷首,將目光轉向兒媳:“書薇,你的意思呢?”

  周書薇迎上陳立的目光:“父親,二弟所言,是老成持重之道。在敵我不明,貿然投入巨資,確非明智之舉。妾身同意二弟的看法,當前應以謹慎為上。”

  她話鋒一轉,繼續道:“不過,孫家這些產業,若能順利吞下,對陳家而言,無疑是奠基之石。若一味求穩,變數太大。

  且不說那不明勢力是否會搶先一步佔有,即便能等到官府拍賣,屆時覬覦者眾,能否順利到手亦是未知之數。

  因此,妾身以為,當前首要之事,是儘快查明那不明勢力。知己知彼,方能權衡利弊,做出決斷。”

  陳立看向玲瓏:“李喻娘可曾探聽到,那借錢給何家、索要賠償的,究竟是哪方勢力?”

  玲瓏立刻回道:“回爺的話,卓沅也不清楚,真正清楚的,可能只有那何家大小姐了。”

  陳立將目光投向長子:“守恆,你的意見呢?”

  “爹……”

  陳守恆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最後堅定地看向父親。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孫家是空殼不假,何家設局,引我入彀,借刀殺人亦是真。

  但溧陽局亂,正是我陳家火中取栗,吞孫驅虎,奠定世家基業的絕佳時機。”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若瞻前顧後,等一切塵埃落定,我陳家再想拿到如此基業,難上加難!”

  此話一出,陳守業面露驚愕,似乎被兄長的激進想法嚇到。

  周書薇則是秀眉微蹙。

  陳立靜靜地聽著,陷入沉思。

  三人的說法,都有道理。

  守恆的想法雖然激進,卻點出了關鍵,溧陽權力真空,局勢混亂,正是火中取栗之時。

  守業的穩妥固然安全,卻可能錯失良機,一旦那不明勢力徹底掌控孫家,陳家再想插手,代價將十倍、百倍增加。

  書薇建議先行查探,最為中肯,但時間不等人,更何況,這種機密,孫家那小妾,只怕也沒資格知道。

  當然,最關鍵的問題是。

  陳家,確實太需要孫家這批產業了。

  拋開那些零散的商鋪不算,兩千張織機和熟練織女的織造坊,以及二萬九千畝良田。

  若能順利吞下,陳家立刻就能擺脫目前這種仰仗劫掠、拆東牆補西牆的窘迫境地。

  有了這些,陳家才算是真正有了躋身世家的根基,解決目前入不敷出的燃眉之急。

  如今的陳家,早已不是當年了……

  當年,他偶爾黑吃黑解決幾個毛伲湍苤渭彝ラ_銷,甚至略有盈餘。

  可如今,家族人口漸多,開銷日增,修煉資源更是吞金巨獸。

  哪一樣不需要真金白銀?

  僅靠剿殺那些不成氣候的匪類,所得不過是杯水車薪。

  真要靠殺人越貨來養家,本身就是笑話。

  江州的世家倒是肥得流油,可哪一個不是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更何況,江州,又有幾個世家?

  劫掠之道,終非長久之計,更非立家之本。

  隱皇堡的密室裡,倒是還藏著幾百萬兩現銀,若能起出,確實可支撐家族發展很長一段時間。

  但天劍派三位長老、上百名弟子在隱皇堡外被殺,這筆血債,天劍派豈會善罷甘休?

  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天劍派必然派出更強高手坐鎮,嚴密封鎖查探。

  此時再去動那密室,無異於自投羅網,風險太大。

  走一步,看一步,被動等待,只會讓局面越發不利,最終陷入進退維谷的死局。

  各種念頭在陳立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

  許久。

  陳立抬起頭,將目光轉向了兒媳周書薇,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書薇,你與現今溧陽郡的代郡守趙元宏,可有過接觸?”

  周書薇微微一怔,略作思忖後答道:“兒媳確曾打過幾次交道,但談不上熟稔。”

  她面露疑惑,“父親突然問起他,是打算?”

  陳立微微頷首:“你們三人方才所言,皆有道理。但,大勢如此,敵暗我明,一味守成,恐坐失良機。盲目進取,易墜入彀中、等待查探,則時機易逝。”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既然對方想將矛盾引向我陳家,我們何必非按她的棋路走?與其我們直接去面對那未知勢力,不如將這燙手的山芋,先拋給該管的人。”

  周書薇立刻領會了陳立的意圖,脫口道:“父親的意思是借官府之力?讓溧陽郡衙以追繳孫家所欠清水縣衙絲綢款項為由,先行查封孫家產業?

  如此一來,無論孫家背後是誰,都要先過官府這一關。何家大小姐禍水東引的謩潱悴还プ云啤N覀儽憧蓮呐_前轉到幕後,靜觀其變?”

  “不錯。”

  陳立點頭:“既然當初溧陽郡衙能憑一紙公文就能查封周家產業,如今孫家欠下郡衙如此鉅款,趙元宏這個代郡守,於公於私,豈有坐視不理之理?只要官府動了,對方的陰衷幱嫞筒还プ云啤!�

  “只是……”

  周書薇眉頭皺起:“但那趙元宏……無利不起早,想要說動他按我們的意思去辦,恐怕不易。需要付出的代價,恐怕不小。”

  “代價是必然的。”

  陳立語氣平淡:“但比起直接與未知勢力衝突,這點代價值得。怕只怕,尋常的利益,打動不了他。”

  周書薇突然笑了起來:“不過,此事倒也並非全無突破口。”

  “哦?”

  陳立看向她:“你有辦法?”

  陳守恆和陳守業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周書薇道:“趙元宏此人,雖看似油滑難纏,但他有一處軟肋,或許可供利用。”

  “軟肋?”

  “正是。”

  周書薇點頭:“趙元宏有一族弟,名喚趙元啟,兩人關係莫逆。趙元啟昔日曾在郡衙巡檢司任職,如今轉任戶財司司業。此人倒是個渾身破綻,可供下手之處。”

  陳立追問:“此言怎講?”

  周書薇介紹道:“據兒媳所知,趙元啟昔年曾在平舟縣任縣尉。此人是個情種,當年痴戀上一名女子,聽說為了見紅顏一面,甚至不惜挪用了朝廷下撥的兵餉,後因拖欠數額巨大,事情敗露,原本是要被革職查辦的。

  後來是趙元宏當時四處奔走,替他填補了虧空,上下打點,才保住了他的官職,又將他調回郡衙巡檢司任了個閒差。此次趙元宏暫代郡守,便將他安排到了油水頗豐的戶財司。”

  眾人皆聽著,沒想到還有這等隱秘。

  陳守恆皺眉,有些摸不著頭腦,詢問:“書薇,你說的破綻是?”

  “自然就是那女子了。”

  周書薇輕輕一笑:“只要她出面,趙元啟必然幫忙。透過趙元啟,尋到趙元宏,事情或可成。亦或者,讓那趙元宏在挪用一次戶財司的庫銀亦無不可……”

  陳守恆訝然:“書薇你認識那女子?”

  周書薇搖頭:“我自然不識。不過……”

  她目光轉向一直靜立旁聽的玲瓏:“玲瓏姑娘,應該知道。”

  玲瓏驟然被點名,微微一怔,抬頭看向周書薇,眼中閃過疑惑。

  周書微笑道:“那女子便是七年前名動江南的第一名妓,江南月。玲瓏姑娘想必對此人,應有所耳聞吧?”

  剎那間,書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玲瓏身上。

  玲瓏低聲道:“回老爺的話,江南月確是香教中之人。不過她常年居於江州忘憂居,深居簡出,奴家與她並無往來,未曾接觸過。”

  陳立詢問:“她修為如何?”

  玲瓏搖頭:“她一直未擔任教中任何職務,頗為神秘,奴家也不好判斷其深湣2贿^,她芳齡屈指算來,應不超過二十六歲,即便修煉,修為……想必也不會比老爺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