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而無傷的另一隻手,已如鬼魅般拂過他的額頭。
周承凱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身體軟倒。
無傷單手提著昏迷的周承凱,將其放倒在房間空處。
他盤膝坐在周承凱身側,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指尖泛起一絲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毫光,輕輕點在其眉心。
閉上雙目,口中唸唸有詞,聲音低沉晦澀,幽藍光芒絲絲縷縷,如同活物般鑽入周承凱的七竅之中。
房間內陷入一片死寂。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無傷身體微不可查地震動了一下,睜開雙眼,眸中幽藍光芒一閃而逝。
他收回手,看向門口的漢子:“六哥,此人果然有問題。”
“說。”
六哥言簡意賅。
“此人明面上是靖武司百戶,暗地裡,還有一重身份……隱皇堡安插在官府的密探。”
無傷平靜地稟報:“劉司業死的當晚,他深夜獨自前往江口縣衙,並非為了查案,而是受一名叫做陳立的男子指使。那人,持有隱皇堡密令信物,他不敢不從。”
第311章 危機
“陳立?”
六哥笠下的目光驟然銳利:“也就是說,姓劉的那攤子爛事,是這姓陳的在背後搞鬼?”
“有可能。”
無傷點頭:“先前何明允曾密令,要他們暗中調查鏡山周家、陳家,以及數年前幾樁舊案,欲以此對付這兩家。
他們在江口查到些蛛絲馬跡,這陳立便突然出現,手持隱皇堡密令,警告他不得再查。
周承凱告知還有同行者,恐難隱瞞。至於之後劉司業、曹丹穎之死的原因,此人並不知情。”
“這兩家與何明允的仇怨,倒是牽扯不湥甲返竭@江口來了。”六哥冷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在腰間刀柄上輕輕摩挲。
這倒是個新線索,不過……僅此而已。
只能說明這陳立有動機,也與隱皇堡有染。
動機這東西,在溧陽時,他們就已經查得夠多了。
他們要的是證據!
當即追問:“他們當時在江口,具體查什麼?有何結果?”
“他們追查的是清水縣抄沒的柳家生絲被盜舊案。”
無傷回答:“不過,據之前我們瞭解,那批生絲追蹤線索指向鼉龍幫,疑似被其黑吃黑截走。何明允對此應已知情,但仍派他們來江口詳查,用意……不明。”
“還能是什麼用意?多半是想借此做文章,栽贓陷害,羅織罪名罷了。”
六哥冷哼一聲:“那陳立實力如何?”
“不清楚。”
無傷搖頭:“不過,他對此人極為忌憚,言其深不可測。至少是宗師境界。”
“宗師?”
六哥的目光,投向房中一直笑眯眯的男子:“無郑阍觞N看?”
無盅劬γ械酶殻瑤缀醭闪艘粭l縫:“查曹丹穎與陳立究竟是何關係。是被其設計陷害,還是兩家本就有所勾連。不過曹家那邊,樹大根深,想查,很難。不若……查這陳立。”
無傷介面:“我這搜魂指,對付不了宗師,稍有不慎,就會被其神識反噬。”
無州p笑一聲,眼中卻無笑意:“陳家又不是就他一個人。妻兒老小,先從旁人開啟口子便是。至於陳立本人……若真棘手,廢了他修為,你不就能審了?”
無傷皺了皺眉:“但此案仍在江州衙門手中,我們不便越權辦理。是否先與江州衙門通個氣?免得日後麻煩。”
“找他們通氣?”
無帜樕系男θ堇淞讼聛恚骸昂蚊髟蕰垦e搜出的那些東西,你以為是誰拿了?還有那曹丹穎身上搜出了什麼?都是一群屁股不乾淨的貨色!之前給我們掣肘還少了?讓他們摻和進來,這案子就不用查了。”
兩人各持己見,目光都投向門口沉默的六哥,顯然以他為首,等他決斷。
“明路走不通,就走暗路。”
六哥靜立片刻,斗笠下,雙眼緩緩眯起,寒光乍現:“我鎮撫司辦案,什麼時候需要看地方衙門的臉色行事了?更何況,我們來,是要給上面交代的,江州衙門可不用給。不過是個鄉野士紳,一個小小的舉人,也配讓我等束手束腳?”
“抓起來,審。審出問題,那是他罪有應得,正好結案。審錯了……”
說到此處,他的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殺機四溢:“鄉紳為富不仁,闔家罹難,也是常有之事。事後清剿幾個替死鬼,報上去便是。”
無致勓裕樕细∑鹦θ荩骸傲缑麒a,正當如此。”
無傷亦不再多言,默默點頭。
“此人如何處置?”
無傷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周承凱。
“帶上。”
六哥瞥了一眼,冷笑:“吃裡扒外的二五仔,萬一真出了什麼岔子,正好,讓他去頂上。”
“是。”
無傷應了一聲,不再多言,俯身提起周承凱。
六哥與無之斚茸叱龇块g,身影沒入縣衙的黑暗之中。
……
靈溪,陳府。
練功小院。
陳立盤膝而坐,雙手結印,維持著墟境的咿D。
墟境中。
陳守恆、陳守業、陳守月三兄妹,正與各自的“映象”激戰正酣。
與之前進入時相比,如今三人已是脫胎換骨。
尤其是陳守月,嬌叱連連,五方二十四節永珍拳施展得淋漓盡致,已能從容拆解,攻守有度。
從最初支撐不過十餘招便潰敗,到如今戰上百回合依舊不露敗象,進步之神速可見一斑。
永珍拳真意,正在被她迅速消化吸收,化為己用。
陳守恆與陳守業亦是如此。
兩人氣息愈發凝練。
陳守恆內氣磅礴浩蕩,與映象打得難分難解,拳腳相交爆鳴不斷。
陳守業則如磐石屹立,防禦得滴水不漏,與映象進行比拼。
不過,兩人都觸碰到了瓶頸。
不管他們如何出招,對面的自己總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完美的應對,彷彿一面永遠無法擊破的鏡子。
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擊敗自己。
今日的磨練,照舊進行。
然而,就在三人與映象交手不過十數招,戰意正酣之際。
周遭穩定的白光劇烈扭曲、盪漾,隨即如同被打碎的鏡面般,寸寸崩裂。
眼前景象驟然模糊、變換。
下一刻,陳守恆、陳守業、陳守月三人已然回到了熟悉的練功小院。
墟境,被強行中斷。
三人都是一怔,臉上露出錯愕之色。
自使用墟境修煉以來,皆是力竭父親主動收起,從未有過中途自行崩潰的情況。
他們齊齊轉頭,看向盤坐於院中的陳立。
只見陳立眉頭微蹙,眼睛望向遠方。
“爹,發生了何事?”
陳守恆察覺到父親神色有異,連忙詢問。
陳立目光未收,聲音帶著凝重:“有三道氣息,闖進來了。很強。”
他元神初成,踏入歸元關後,神識感知範圍已能輕易覆蓋整個靈溪。
即便不刻意探查,周邊氣息,稍有變化,他都能感知得到。
陳守恆臉色微變,他深知能讓他稱之為很強的氣息,絕非等閒。
“我去看看!”
陳守恆臉色已然變得無比凝重。
陳立看了長子一眼,微微頷首:“守業,守月,你二人留守家中。”
陳守業與陳守月點頭答應,自知兩人修為尚低,前往也幫不上什麼忙。
與此同時。
靈溪,桑林。
一間簡陋窩棚裡,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
六十多歲、頭髮已然花白的陳大林,佝僂著背,靠坐在鋪著乾草的板鋪上。
滿是皺紋的手從身旁一個的竹籃裡,摸索出幾顆熟得發紫、卻個頭瘦小的桑葚果子,顫巍巍地送進嘴裡,慢慢咀嚼著。
果子入口,酸澀中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甜味。
這桑葚是桑田裡的落果,卻是他這樣的長工,在守夜時為數不多的、能填填肚子的零嘴。
陳大林是陳家的老長工了,也是陳立的長輩。
年紀大了,重活幹不動了,陳立便派了他個夜間看守桑林的輕省活計,也算有個落腳吃飯的地方。
他這一生,養了兩個兒子。
大兒子早年被官府徵了徭役,說是去邊關戍守,這一去就再也沒了音訊,是死是活也不知道,連個撫卹銀子都沒見著。
二兒子心氣高,不聽他勸,非要讀書考功名,幾年前離家闖蕩,至今杳無音信。
如今,只剩下他和老伴,帶著大兒子留下的一個孫兒和一個孫女,相依為命。
好在陳立一家仁厚,他們老兩口帶著孩子,勉強也能餬口度日。
對這日子,陳大林是感激的。
他正眯著眼,慢慢嚼著桑葚,回味著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甜意時。
窩棚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
陳大林渾濁的老眼眨了眨,抬起頭。
只見原本空蕩蕩的門口,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多了三道身影。
這三人穿著黑衣,腰間挎著的刀,讓陳大林瞬間警惕起來。
其中一人,臉上似乎總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湊近了些,五指在陳大林眼前隨意晃了晃,語氣還算客氣:“老丈,打聽個道兒。我們來找陳立陳老爺,他家住哪個方向?勞煩指個路。”
正是鎮撫司三人中的無帧�
他們潛入村中後,為首的六哥以神識粗略一掃,心中便是一凜。
這小村莊中,竟有好幾處地方,有著不弱的氣息。
甚至在一處宅院中,那氣息不止一道,顯然不止一位高手,不由得心生疑惑和震驚。
這陳家,竟是藏龍臥虎?
三人當即決定,先不貿然硬闖,找個村民打聽清楚虛實再說。
陳大林眯著老花眼,仔細打量了三人一番,尤其是他們腰間的刀,心裡咯噔一下。
他活了大半輩子,也見過些世面,這幾人,不像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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