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鐵手老大為幫派坐過牢,對幫派有功,大家幫幫忙……”
“不就是殺了個衙役,不知道的,還以為殺了縣官呢。”
“放屁!最重要看有沒有實力嘛。鐵手老大手下兄弟最多,這位置非老大莫屬。”
院內,原本幫中的幾個高層坐在一起,望著手下如同市井潑婦般爭吵,唾沫橫飛。
顧千章面無表情地踏入院中,趙虎一聲斷喝:“靖武司辦案!肅靜!”
院內瞬間一靜,所有人都驚愕地看向門口眾人。
顧千章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屠三刀剛被殺,你們就在此爭權奪利,內訌不休?”
幫中幾位高層面色齊齊一紅,一人上前拱手道:“不知官爺到此有何貴幹?”
顧千章直接問道:“屠三刀近日可有異常?與何人結怨最深?死前去過哪?都見過誰?”
眾人面面相覷。
“幫主最近……好像沒什麼異常啊?”
“結怨?那可多了去了,城南的娘娘腔,城北的老屁眼……”
“死前就在縣城,對了去過靈溪村,好像是有個土財主請他喝酒。”
資訊混亂不堪,充斥著推諉和猜測。
顧千章心中瞭然,這群烏合之眾,基本是問不出多少有用的資訊來了。
幫內仇殺的可能性存在,但動機似乎不足。
他不再多問,轉身離開,留下一院子噤若寒蟬的幫眾。
第36章 調查
柳氏酒莊。
店鋪大門緊閉,門上掛著“有事歇業三日”的木牌。
顧千章示意手下上前敲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了一條縫,露出柳掌櫃那張憔悴驚恐的臉。
他看到門外眾人身著官服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靖武司總旗官顧千章,問話。”
顧千章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柳掌櫃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官……官爺……”
“你女兒柳芸,被三刀幫小頭目擄走,至今未歸?”顧千章開門見山,目光如刀,直視柳掌櫃的眼睛。
柳掌櫃渾身一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是……是……官爺明鑑!那幫天殺的畜生……光天化日之下,強擄我女兒……我……我苦命的女兒啊!至今生死不明……求官爺做主!求官爺做主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額頭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
“那你可知,擄走你女兒的那三個三刀幫,當晚全部死了。還有三刀幫幫主,也死了。”顧千章冷眼看著他表演,突然丟擲一句。
柳掌櫃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眼中爆發出難以言喻的驚駭,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死……死了?都……都死了?”
隨即,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顧千章盯著他,語氣陡然轉厲:“說!你知道些什麼?”
柳掌櫃被這聲厲喝嚇得魂飛魄散,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官爺……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就知道芸兒被擄走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顧千章皺眉,他深深看了柳掌櫃一眼,轉身離去。
“留下一人監視。”
走出店門時,他不動聲色地對趙虎使了個眼色。
一人會意,身形一閃,隱入附近巷弄陰影之中,暗中監視酒莊。
……
靈溪村。
陳永全家的宅院徽衷谝黄铍厬K霧之中。
自從前日兒子陳正通失魂落魄地跑回來,告訴他屠三刀被人宰了,他就如同被抽掉了脊樑骨,整個人都垮了。
“咳咳咳……咳咳……”
陳永全躺在炕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劇烈的咳嗽讓他瘦弱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
恐懼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心神。
“爹……爹,你喝藥……”
陳正通端著一碗藥汁遞過去,臉上也滿是驚慌。
此時此刻,他內心才終於生出了一絲後悔之意。
原本兩家在族中的明爭暗鬥雖然一直沒停過,但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文鬥,根本不涉及生死。
但屠三刀來後,就完全將矛盾擺在了明面上。
賠禮道歉?
做什麼春秋大夢,那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喝……喝什麼藥……”陳永全推開碗,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恐懼:“屠三刀死了……下一個……下一個就該輪到我們了。陳立……他一定會動手的。
他恨我!他恨我奪他家的田,恨我處處打壓針對他,他這是要報復了,要斬草除根啊!我還不如這樣死了算了!好過被他折磨!”
“父親,父親……”
眼看陳永全越說越激動,拿起床上的剪刀,似乎就要自殺,嚇得陳正通急忙大叫道:“等等,我們有大哥,大哥跟著的大人物還能幫我們……”
陳永全猛地抓住陳正通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裡,眼神癲狂:“正通……快……快去找你大哥,讓他想辦法,讓他請大人物出面護著我們。”
“好,好,父親,你先吃了這藥,我這就去。”陳正通急忙安慰。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喧譁。
陳永全身體猛地一僵,眼中恐懼更甚:“誰……誰來了?是不是陳立?他……他殺上門來了?”
砰!
房間門被推開。
顧千章帶著趙虎、孫明,在何捕頭和幾個衙役的陪同下,徑直走了進來。
冷峻的目光掃過驚慌失措的陳正通,最後落在炕上形容枯槁的陳永全身上。
“陳永全?”
顧千章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官……官爺?”
陳永全掙扎著想坐起來,卻一陣猛咳,差點背過氣去。
陳正通連忙扶住他。
“屠三刀死前,曾來過你家?”
顧千章開門見山,銳利的目光盯著他。
陳永全渾身一顫,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和怨毒。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顧千章,聲音尖利喊道:“是的,官爺!是的……官爺明鑑啊,一定是陳立,一定是他殺了屠幫主!”
“哦?”顧千章眼神微凝:“你為何如此篤定?”
“咳咳……因為屠幫主死前,就在逼陳立交出自家的地契田產!”
陳永全激動地揮舞著枯瘦的手臂,唾沫橫飛:“陳立那廝,表面老實,實則心狠手辣。他懷恨在心!他兒子陳守恆在伏虎武館學武,肯定是他請了高手,暗中下手。官爺,您一定要抓住他!把他千刀萬剮!”
顧千章眉頭微蹙。
陳永全的指控帶著強烈的個人情緒,且邏輯混亂。
當即追問細節:“你說屠三刀死前在逼陳立交地契?具體何時,是何原因?”
“就……就在五天前的下午,就在我家。”陳永全急切道:“屠幫主逼他三天內交出所有田產地契。肯定是這陳立當時就懷恨在心。官爺,您去查!去查陳立!他肯定脫不了干係!”
顧千章冷笑:“你的意思是,屠三刀無緣無故,跑到你家逼一個從不認識的人,交出所有田產地契?”
“是啊,是啊!”陳永全瘋狂點頭。
“看來你是拿我當傻子了!”顧千章眼中寒意更甚。
“帶走。”
顧千章一揮手,立刻就有數名衙役擁了上去,將陳永全瞬間五花大綁。
“官爺,官爺,你抓我做什麼,你抓陳立啊,抓陳立啊!”陳永全歇斯底里嚎叫。
趙虎皺起眉頭,突然一掌切在他的脖頸上。
陳永全頓時昏死了過去。
“走,去陳立家。”顧千章雷厲風行,當即離開。
陳永全言語偏激,情緒失控,所說之話不可信,但卻提供了關鍵的殺人動機。
同時,陳立之子學武,那就有機會接觸到能殺屠三刀的高手,這是個非常關鍵的資訊。
第37章 驚鴻
靈溪村不大,一行人很快便來到了陳立家院外。
院門敞開。
陳立正蹲在院子裡,拿著一個簸箕,仔細地篩著谷種,動作不緊不慢。
見眾人進來,陳立慌忙站起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愕,簸箕差點脫手,谷種灑落些許。
“大人?您們這是……”陳立連忙上前作揖。
“這位是郡城靖武司顧總旗,前來查案,問你幾句話。”何捕頭清了清嗓子,在一旁介紹。
“草民陳立,見過顧總旗大人!不知大人駕臨,恕罪恕罪!”
陳立臉上頓時顯出“恍然大悟”和“栈陶恐”的表情,急忙行禮。
“屠三刀,你認識嗎?”
顧千章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陳立身上,從頭到腳仔細審視。
眼前的男人身材中等,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皮膚粗糙,手掌指節粗大,帶著常年勞作的痕跡。
身上氣息微弱,體型偏肥胖,完全沒有練武人應有的健壯,與“高手”二字更是毫不沾邊。
“認識。”陳立如實回答。
“屠三刀為何要你逼迫自己交出田產地契?”顧千章乾脆直接提問。
陳立一愣,旋即將去年中秋長子與陳正通比武之事,以及後續陳永全訛詐,屠三刀出現逼迫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陳正通?”
顧千章一皺眉,想起剛才在陳永全家中的那個青年男子,似乎並沒有受傷。
“你兒子,在武館習武?”顧千章突然又問。
陳立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驕傲:“是的大人。兩個孩子,打小就愛動,送去武館學點本事,強身健體,將來也好謧出路。”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這是發生了何事?”
“例行詢問。”顧千章丟下一句話,不再停留,轉身帶著人離開。
陳立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眼神恢復了沉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冷。
他很清楚,這個世道,上面想查的事情,很快就會有結果。
上面不想查,隔數年,甚至永遠都不會有結果。
屠三刀若有背景,那這些人一定還會沒完沒了。
但若沒有,很快風波就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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