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228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

  清晨。

  江口縣衙。

  咚!咚!咚!

  登聞鼓被急促敲響,驚醒了後堂昏昏欲睡的馮子敬。

  “何人擊鼓?”

  他坐直身體,睡意全無,心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一大清早的,若非天大冤情或緊急事態,絕不會來敲這登聞鼓。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書案對面。

  那裡,溧陽靖武司百戶周承凱正伏在堆積如山的卷宗檔案前,眉頭微鎖,一頁頁仔細翻看著。

  看到周承凱,馮子敬心中便湧起一陣無奈。

第295章 變天

  昨日,馮子敬明明吩咐了縣丞,好生招待這位從溧陽過來的周百戶、劉司業及其同僚,應付過去便是。

  沒曾想,這位周百戶晚宴之後,竟獨自一人跑到了縣衙,擺出一副勤勉不輟的架式,非要跟自己請教江口碼頭的情況。

  江口碼頭?

  馮子敬一聽這話題就頭疼。

  他上任之前就知道,江口情況特殊,乃是朝廷默許的灰色地帶。

  那些在江湖上刀口舔血、或是幹著見不得光買賣的各路豪傑,總得有個相對固定之處。

  堵不如疏。

  與其讓他們四處流竄,禍害其他郡縣,不如劃出這麼一塊地方,朝廷對此半睜半閉。

  碼頭上那些來來往往的貨物,誰知道背後站著的是名門正派、世家大族,還是那些行事詭秘的魔教妖人?

  真要去細查,哪個會抵得住查?

  他馮子敬不過是個玄竅關的修為,在這藏龍臥虎的江口,勉強能自保罷了。

  更何況,這些江湖中人、行商巨賈,出手可比尋常百姓、地方鄉紳闊綽多了。

  有事相求時,酬謝動輒數千上萬兩銀子,遠比他在別處當縣令,辛苦搜刮幾十兩幾百兩民脂民膏來得快。

  拿著這些銀子,購置修煉資源,早日突破境界,智笊w,才是正理。

  何必去觸那些人的黴頭,跟自己過不去?

  因此,面對周承凱的詢問,馮子敬自然是和起了稀泥,只讓手下將縣衙記憶體放的有關碼頭的陳年舊賬,一股腦全抬了過來,堆在周承凱面前。

  你自己個兒慢慢查吧!

  這一查,就查了一整夜。

  周承凱倒也沉得住氣,愣是沒走。

  馮子敬身為主官,又不好撇下客人獨自去睡,只得陪著。

  鼓聲驟響。

  馮子敬揉了揉眉心,道:“周百戶,外間似有急事,本縣需先行一步。”

  周承凱這才從卷宗中抬起頭,頷首道:“縣尊請便,公務要緊。”

  馮子敬站起身,還未走出房門,就見一名捕頭腳步匆匆、神色驚慌地走來,也顧不得周承凱在場,急聲道:“大老爺,出……大事了!”

  “慌什麼!何事,慢慢說?”

  馮子敬心頭一跳,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那捕頭道:“大老爺,杏林客棧的掌櫃擊鼓報案,說是今早雞鳴時分,不知從哪兒冒出個瘋婆子,在客棧裡見人就殺。客棧裡好些人都遭了毒手。趙縣丞……還有十幾位溧陽的大人,也全都被殺了!”

  “什麼?!”

  馮子敬如遭雷擊,瞪大眼睛,身體幾乎站立不穩。

  殺官?!

  而且是在縣城之內,一口氣殺了十幾名朝廷命官!

  這是哪裡來的狂徒,吃了熊心豹子膽。

  震驚之下,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身後的周承凱。

  昨夜這位周百戶反常地留在縣衙,莫不是提前察覺到了什麼?

  難道他知道會出事?

  卻見周承凱此刻也是滿臉驚容,霍然起身,急聲追問:“我溧陽同僚也出事了?”

  見他臉上的震驚不似作偽,似乎完全不知情。

  馮子敬心中疑慮消去。

  或許只是巧合。

  畢竟周承凱並無任何動機。

  馮子敬吩咐道:“立刻點齊三班衙役,召集城內所有衙役,前往杏林客棧。”

  捕頭領命,飛奔而去。

  馮子敬對周承凱匆匆一拱手:“周百戶,案情重大,本縣需即刻前往。”

  “馮縣尊,周某也一同前往。”

  周承凱神色凝重。

  馮子敬此刻也顧不上太多,點了點頭。

  不多時,兩人帶著上百名衙役捕快,浩浩蕩蕩趕到了杏林客棧。

  還未進門,一股濃烈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

  踏入客棧,眼前的景象讓馮子敬倒吸一口涼氣。

  大堂、樓梯、走廊……到處都倒伏著屍體。

  鮮血濺滿了牆壁、地板,一些地方甚至匯聚成了血窪。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江口縣丞。

  不遠處一個獨立小院的廊下,溧陽郡提刑司劉司業,以及十餘名溧陽郡衙的官差,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中,死狀悽慘。

  馮子敬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在自己治下,發生如此駭人聽聞的殺官案,死的不僅有本地佐官,還有鄰郡前來公幹的官員,這簡直是天塌下來的大禍。

  下一次的京察,優秀是別想了,能得稱職,恐怕都得燒高香,上下打點。

  馮子敬強壓怒火,將客棧掌櫃叫到跟前,厲聲問道:“你可看清行兇之人的樣貌?年歲幾何?作案之後,逃往何處?”

  掌櫃哭喪著臉道:“回大老爺……小人只知道是個女人。她像是殺瘋了,誰露頭就殺誰,小人根本不敢露面,只聽到外面的人大喊賸D、瘋婆子。後來她殺完了人,好像是朝著北邊跑了。”

  “北邊?”

  馮子敬眉頭緊鎖。

  這範圍可大了去了,這線索有等於無。

  眼光瞥見周承凱正蹲在劉司業的屍體旁,眉頭緊鎖,仔細檢視著。

  當即走過去,問道:“周百戶,可是有發現?”

  周承凱指著劉司業的腹部,道:“馮縣尊,劉司業是被那兇徒一掌拍中天靈蓋斃命,按理說致命傷在頭部,血也該從口鼻溢位。但他這腹部衣衫,卻有一小塊血跡滲印,顏色比周圍略深,似是內部出血淤積所致。”

  馮子敬仔細看去,果然如周承凱所說。

  他雖不精於刑名,但也覺蹊蹺。

  “周某斗膽,想再仔細勘驗一下劉司業的遺體,或許能發現更多線索。不知縣尊……”

  周承凱拱手。

  “周百戶請便,查案要緊,本縣信得過你。”

  馮子敬此刻也希望能儘快找到線索,自然應允。

  周承凱道了聲謝,挽起袖子,伸出手指,在劉司業凸起大肚上輕輕按壓。

  片刻後,他目光一凝,似乎確認了什麼。

  雙手並指,內氣微吐,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白芒,竟如同兩柄小刀,輕輕劃開了其腹部。

  周承凱單手探入那不大的切口,摸索片刻,似乎捏住了什麼東西,然後緩緩向外抽出。

  當他的雙手完全抽出時,指間已然多了一物。

  周承凱擦拭掉牌子上的汙物,露出其真容。

  一塊約莫兩指寬、三寸長的牙牌。

  牙牌正面,清晰地鐫刻著兩行小字。

  江州,曹丹穎。

  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是某條街巷的地址,以及曹丹穎的出生日期等。

  江州,曹家!

  馮子敬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臉色狂變:“江州,曹丹穎?莫非是曹家那位……”

  曹家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又怎麼會出手殺了劉司業,還屠殺了這麼多官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馮子敬只覺呼吸都變得困難,抬起頭,看著周承凱。

  周承凱將牙牌遞給馮子敬,神色異常凝重。

  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馮縣尊,實不相瞞,我等此番前來江口,乃是秘密調查柳家絲綢被盜一案。此案原本已有些許進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劉司業等人的屍體:“但此刻,劉司業等人突遭毒手,此牙牌,或許是劉司業故意留給我們的線索。事情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馮子敬已然聽懂。

  柳家絲綢被盜案,很可能與曹家有關。

  劉司業他們查到了什麼,觸及了曹家的利益,甚至窺探到其秘密,所以才招致曹家派人前來滅口。

  一想到可能捲入一場隱秘爭鬥,馮子敬就覺得頭皮發麻,背後冷汗涔涔。

  這潭水太深,他一個小縣令,哪裡蹚得起?

  周承凱看著馮子敬變幻不定的臉色,沉聲道:“馮縣尊,有一事,周某需厚顏相托。”

  “周百戶請講。”

  馮子敬聲音苦澀。

  周承凱道:“周某昨夜僥倖,未回客棧,方才逃過一劫。但兇手既已動手,難保不會知曉周某的存在。為防萬一,周某必須立刻動身,趕回溧陽郡城。”

  他鄭重地朝馮子敬拱手:“此間慘案,現場、屍體、證物皆在,煩請縣尊,立即以加急文書,將案情詳述,呈報臨江靖武司,以及江州衙門和靖武司,請上司定奪。”

  “這……”

  馮子敬頓時陷入了猶豫和掙扎。

  上報?

  而且要江口上報州府?

  此事一看就牽連極廣,背後的水有多深,他根本不知道。

  他可不想牽扯進去。

  畢竟,這原本就是溧陽的事,卻將自家攪進去。

  這,簡直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