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139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陳公子莫不是消遣楊某?”

  楊師傅放下茶杯,語氣冷淡了下來:“陳公子也有武藝在身,練武的忌諱,難道不知常識?非是楊某推脫,我六合武館收徒,首重根骨與年紀。

  令尊…年事已高,氣血已衰,筋骨定型,莫說習練我這剛猛凌厲的六合棍,便是最基礎的架勢,也難有寸進。此事,與束脩無關…絕無可能。請回吧!”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甚至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彷彿陳守恆提出此種要求,是在羞辱他武館的聲譽。

  言罷,竟直接端茶送客,不再給陳守恆任何解釋的機會。

  陳守恆碰了一鼻子灰,心中苦笑,卻也不好強求,只得起身告辭。

  離了萍縣。

  當即騎馬前往清水縣。

  他早已打聽清楚,此處有一家殺威武館,教授殺威棍法。

  清水縣殺威武館規模稍大些,館主是一位姓劉的中年男子。

  陳守恆依樣畫葫蘆,表明來意,並同樣許諾重金。

  劉館主初時聽聞陳守恆自報家門,認出他就是數年前以靈境修為奪得郡試魁首之人,本來還十分客氣。

  待聽明白是要他去教一位四十老翁習武,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幾乎是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陳守恆,毫不客氣地揮手道:“陳公子,莫要拿老夫開玩笑。令尊年近四十才想起習武?

  老夫開館授徒二十載,從未聽過此等荒謬之事。精氣神早已衰敗,不回家含飴弄孫,還有此童心作甚?”

  話語甚至引得廳外幾個偷聽的弟子發出壓抑的低笑聲。

  陳守恆只覺尷尬無比,卻也無法反駁,只得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離開了殺威武館。

  連續兩次被毫不留情地拒絕,陳守恆心中難免湧起一股沮喪與無奈。

  父親交代的事情,看來辦成的機率,很渺茫了。

  騎上馬,望著街上熙攘的人流,正準備離去,一個略帶遲疑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可是……陳守恆,陳師兄?”

  陳守恆聞聲轉頭,只見一名年約二十六七歲模樣,身著青色勁裝的青年正朝他走來,臉上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驚訝。

  陳守恆微微一怔,覺得對方有些面熟。

  略一思索便想了起來,此人正是當年郡試武舉時曾邀請過他們一起組隊闖陣的追風武館的左宏。

  拱手回禮道:“原來是左宏左師兄?沒想到會在此地相遇。小弟年幼,當不起師兄稱呼。”

  “達者為先。稱呼陳師兄是應該的。”

  左宏見沒認錯人,臉上頓時露出爽朗笑容:“方才遠遠瞧著就像,沒敢貿然相認。陳師兄怎會來清水縣?還到了這殺威武館門前?”

  他看著陳守恆略顯悻悻的神色,不禁有些好奇。

  陳守恆苦笑一聲,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此次前來清水縣,乃是……為了尋訪能教授棍法的師傅。”

  “陳師兄想要學棍法?”

  左宏驚訝,他可記得陳守恆使的是一套拳法,且造詣頗為不俗。

  陳守恆搖頭苦笑,略一沉吟後,便簡單將父親想練棍法之事告知。

  左宏聽完,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種陳守恆已見過兩次的、混合著驚訝與古怪的神情。

  “令尊……他老人家……真是老當益壯,雄心不減……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失禮:“向武之心,著實令人敬佩。只是這年紀……尋常武館確實,怕是不收了。”

  陳守恆無奈點頭:“我明白。左兄可知曉,溧陽可還有傳承棍法精要的武館或高人?”

  左宏皺眉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教授棍法的武館本就稀少,溧陽郡內,本就只有六合、殺威兩家。再遠些……恐怕就得去隔壁郡打聽打聽了。”

  聽聞此言,陳守恆心中失望更甚,便準備前往更遠的江左郡碰碰邭狻�

  他拱手道:“多謝左兄告知。既如此,我便不多叨擾了,告辭。”

  “陳師兄且慢!”

  陳守恆剛騎上馬,左宏忽然叫住他,臉上露出些許猶豫之色,沉吟道:“說起來,清水縣倒還真有一人,於棍法一道十分精通,只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只是那人並非開館授徒的師傅,我也說不準他肯不肯教,更不知他願不願意外人知曉……”

  陳守恆心中本已熄滅的希望之火瞬間又被點燃了幾分,連忙道:“左兄但說無妨,無論如何,總是一個機會,還請左兄代為引見,成與不成,守恆都感激不盡。”

  “也罷。”

  左宏點點頭:“既然碰上了,我便帶你去試試。不過能否說動他,還得看另一個人肯不肯幫忙。”

  說著,轉身引路。

  陳守恆牽馬跟隨,很快就來到了一家武館大門。

  追風武館。

  陳守恆望著牌匾,心中疑惑,問道:“左兄,我們這是……”

第208章 舊事

  左宏笑道:“陳師兄莫急,要找那位棍法高手,需得先請動一位師妹出面說項才行。那人是她的一門遠親,早年身受重傷,修為大損。

  之後便一直隱居在清水縣,性子愈發孤僻,不見外人。但師妹對他有恩,或許能請得動他。”

  “原來如此。”

  陳守恆恍然。

  二人步入追風武館。

  不多時。

  一位身著素白衣裙、氣質嬌弱的女子出現。

  陳守恆見到此女,不由得愣住。

  這位師妹,他也認得。

  正是當年郡試時,與他一同進入三甲的女子,柳若依。

  但令他意外的是,昔年,柳若依當年一手點穴手法,極為高明,修為也到了氣境圓滿。

  時隔兩年,她的氣息依舊是氣境圓滿,似乎並未能突破至靈境。

  “柳師妹,這位陳守恆陳師兄,想必你還記得。”左宏介紹道。

  “陳師兄武藝超群,小妹豈能忘記。”

  柳若依微微點頭,看向陳守恆,行了一個福禮:“陳師兄,別來無恙。”

  陳守恆拱手回禮:“柳姑娘,久違了。”

  寒暄兩句後,他便將此次來意坦然相告。

  柳若依聽完,纖細的眉尖微蹙,沉吟片刻,卻是緩緩搖頭:“陳公子,並非若依不願相助。只是……我那位長輩,身份有些特殊,處境也頗為麻煩。

  他若離了清水縣去了靈溪,只怕……會為陳家引來不必要的紛擾。公子還是去臨郡另尋名師更為穩妥。”

  陳守恆聞言,心知其中必有隱情,但他不願輕易放棄這最後的希望,堅持道:“柳姑娘,實不相瞞,即便是去臨郡武館,也未必有武館願意答應。更何況,路程遙遠,希望更是渺茫。”

  他頓了頓,語氣諔┰儐枺骸斑請柳姑娘明言,究竟是何麻煩?或許並非無法解決。”

  柳若依見他態度堅決,輕嘆一聲,將陳守恆引到內堂。

  待四下無人後,她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方才低聲道:“陳公子可知曉,江州五望七姓的柳家?”

  陳守恆點頭:“略有耳聞。”

  柳若依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那位長輩,便是柳家長房的前輩,因內亂而隱居此處。”

  “長房?內亂?”

  陳守恆驚訝,他倒是從未聽說過這等家族隱秘。

  “嗯。”

  柳若依頷首:“三十年前,柳家長房勢微,被三支強勢旁支聯手逼迫,爆發內亂。最終長房落敗,死傷慘重,被瓜分殆盡。那三支旁系,如今勢力極大,其中一支的家主,更是貴為六江郡郡尉。其餘兩支亦有多人在朝在野擔任要職。”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那位長輩,當年便是長房的核心人物,內亂中身受難以痊癒的重創,修為大跌。這些年來,那三家雖未再下殺手,卻一直派人暗中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若離了這清水縣去了鏡山,勢必會被那三家人察覺。屆時,恐怕會為陳家帶來麻煩,此事非同小可,還望三思。”

  柳若依說完,靜靜地看著陳守恆。

  她已將利害關係說得明白,尋常人家聽聞涉及郡尉這等封疆大吏,早已避之不及。

  然而,陳守恆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

  他並未露出絲毫畏懼或退縮之色,反而眼中閃過一抹奇異的目光。

  柳家內亂之事,他倒是第一次聽說。

  但柳家卻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去年在鏡山縣衙因田產之事,便與柳家有過節。

  今歲回家,也聽妹妹守月說起過,那柳家還舉報自家未按朝廷政令,改稻為桑。

  在陳守恆看來,自家與柳家的樑子早就結下,債多不愁,蝨多不癢。

  既已得罪,又何懼再多這一樁?

  當即道:“柳姑娘,只要這位前輩肯傳授真藝,這點麻煩,我陳家還是不怕的。還請你帶我去見那長輩一面。”

  柳若依怔怔地看著陳守恆,沉默片刻,終是輕輕點了點頭:“既然陳公子心意已決,請隨我來吧。”

  ……

  柳若依領著陳守恆,來到清水縣城西邊,一條略顯破敗的街巷。

  最終在一扇漆皮剝落、木紋皸裂的舊院門前停下。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院子不大,牆角堆著些柴火,顯得有些雜亂。

  一位頭髮花白、灰布麻衣、穿著草鞋的老者,正佝僂著背,蹲在院中一塊磨盤旁,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一隻趴在他腳邊打盹的老黃狗。

  老者面容滄桑,眼神看似渾濁,但在陳守恆踏入院門的瞬間,那眼皮似乎幾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三爺爺。”

  柳若依輕聲喚道。

  老者聞聲,慢悠悠抬起頭,看到柳若依,臉上露出一絲慈和的笑意:“是二丫頭啊,今兒個怎麼得空來看我這老頭子了?”

  他的目光隨即落到陳守恆身上,那點微弱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惕,淡淡問道:“這後生是?”

  柳若依介紹:“三爺爺,這位是鏡山陳家的陳守恆陳公子。”

  而後,扭頭面向陳守恆,介紹道:“陳公子,這位是我三爺爺,柳宗影。”

  陳守恆上前一步,恭敬行禮:“晚輩陳守恆,見過柳前輩。”

  柳宗影只是微微頷首,算是聽見了,又扭頭回去繼續摸他的老狗,語氣冷淡:“我這破院子,難得有客。二丫頭,帶朋友來,有事?”

  柳若依柔聲道:“三爺爺,陳公子是特意來拜訪您的,想請您幫個忙。”

  陳守恆恭敬道:“柳前輩,晚輩冒昧,是想懇請您屈尊,移駕鏡山,擔任家中教習。”

  “教習?”

  柳宗影嗤笑一聲,頭也不回,語氣帶著濃濃的自嘲:“教誰?我一介廢人,能教人什麼?”

  他用力揉了揉老狗的頭頂,那狗發出幾聲舒適的嗚咽:“我如今也就配跟這老夥計作伴,等它哪天走了,我也就差不多了……教人?教人怎麼等死嗎?還是教人如何蹲著曬太陽?”

  陳守恆神色不變,平靜回應:“前輩之事,柳姑娘已悉數告知晚輩。其中因果利害,晚輩已知曉清楚。”

  柳宗影渾濁的眼睛微微睜大,看向柳若依,見對方輕輕點頭確認,臉上首次露出真正的驚訝之色。

  重新仔細地、上下下地打量著陳守恆,彷彿要將他看穿。

  半晌。

  柳宗影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難以置信:“小子,你這身靈境修為,根基紮實,絕非野路子。你師父是誰?哪個老不死的教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