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守月依言操作。
只聽“咔”一聲微響,兔子嘴巴竟無聲無息地張開,露出一個細小的孔洞。
陳守恆低語:“此物藏有飛針,扭開右耳後,再撥動一下就可射出飛針。危急時能救急,但切不可拿來頑皮。”
守月小臉先是驚訝,隨即變得嚴肅,點了點頭:“月兒曉得了,謝謝大哥。”
隨後,陳守恆也沒忘了給姨娘柳芸送上了一枚質地上乘的青玉佩,柳芸含笑謝過。
又看向後面趕來見禮的孫守義,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過去:“守義,這本刀法精義,講解了刀法的不少基礎知識,可比尋常武館所教授得還要好,你認真研讀或有所得。”
孫守義沒想到還有自己的禮物,又驚又喜,連忙躬身雙手接過:“多謝大哥。”
最後,陳守恆從行囊最底層鄭重取出一個油布包,開啟後是五本厚薄不一的筆記。
“爹,兒子也無甚重禮。這些是在武院讀書時,聽堂師講課時記下的筆記,雜亂無章,也不知對您是否有用……權當是兒子的一片心意。”
陳立笑著接過:“你有這個心就好,不在乎禮物貴重。”
一家人其樂融融。
晚上,陳立在書房中隨手翻閱守恆給的筆記。
初時平和,許多知識內容,雖是他聞所未聞,但以他現在的修行境界,也只是趣事。
但越看越是心驚,眉頭漸漸蹙起,翻閱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眼神從最初的隨意,轉為專注,繼而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驚。
這筆記中所記載的不少內容,遠非簡單的招式記錄或心得感悟。
其中涉及對靈境修行,更有不少獨特見解。
許多觀點一針見血,直指核心,發人深省。
陳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開始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
這一看,便是數日。
陳立幾乎足不出戶,將自己關在書房內,廢寢忘食地研讀這幾本筆記。
筆記中的內容,如同為他開啟了一扇的新大門。
許多以往修煉中遇到的困惑、關卡,在此竟找到了清晰的解釋或路徑。
尤其是關於神意的論述,更是解開了他踏入化虛關後最大的迷惘。
筆記中明確提到,神為主動;意為被動。
他瞬間聯想到了自己施展猿擊術時,神識一旦離體,肉身便如無根之萍,根本動不了,相當於完全沒有了防禦。
若遇同級高手神識纏鬥,或被多人圍攻,神識離體之際,肉身便極易為人所乘,兇險萬分,很容易就被人斬殺。
此刻被點破,頓時有種醍醐灌頂之感。
當然,陳立至今沒有遇到這樣的困擾,主要還是因為,他基本都是與境界比自己低的下修打成一片。
平級交手都幾乎沒有,越級挑戰那更是不可能。
如此說來,神意,就是要神胎和肉身,無論是主動和被動,都能合二為一了。
神動則意動,意動則神動。
“原來如此……”
陳立合上筆記,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閃爍。
這些筆記的價值,遠超任何金銀,尤其是其中關於武道真意、神意關係的見解。
對他來說,正好十分有用。
陳立將陳守恆喚至書房,先是詢問:“守恆,你如今修行進度如何?”
陳守恆回答:“爹,孩兒已開闢二百八十三處穴竅,年後不久應能嘗試登上玄竅關。”
陳立略有驚訝,守恆去武院讀書時,家中剛剛購買了四千三百畝地,無甚餘銀。
反而欠著玲瓏和白三的兩萬兩,李圩坤的兩萬兩,只讓他帶走了五十兩金子。
這期間,守恆也未寫信回家要過銀錢。
但以他現在打通的穴竅推算這一年,藥膳應該沒有停過,當即詢問:“在武院銀錢可還夠用?”
陳守恆略微尷尬:“爹,你放心。我在鐘樓敲鐘,每年也能有個幾千兩銀子的俸銀。至於藥膳……”
陳守恆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讓周書薇服用八珍蘊靈養神湯的事情坦白。
陳立平靜聽完,倒沒有責怪長子,只要藥方沒有洩露,讓她服用倒也沒什麼。
沉吟片刻,道:“周家姑娘好意,心領便可,但不可長久如此,平白受人恩惠。這樣,年關後,你去尋守業,讓他帶你去家中銀庫,將你這段時間所用銀錢折算清楚,一併送去周家。”
“是,爹。”
陳守恆有些驚訝,自己這九個月所用銀錢在三萬兩之上,家中怎會這麼快就有了這麼多的銀錢,但見父親不願說,便也沒有追問。
接著,陳立才將話題轉到筆記上,詳細詢問關於“神意”之說的來源與細節。
陳守恆苦笑:“張律言張師當日所講,當時許多同窗,包括我在內,都聽得糊里糊塗,只是強記了下來。”
他努力回憶著複述道:“張老大概說……神若離弦之箭,意需如影隨形;神動而意滯,如舟行湠灰鈩佣耨Y,如軍無帥旗……”
陳立靜靜地聽著,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心坎上。
陳守恆當時聽得迷迷糊糊,似懂非懂。
實際上,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境界不夠。
但對已至化虛、切身感受過神意分離弊端的陳立而言,這番話瞬間點醒了他。
許多疑問,頓時豁然開朗。
神與意合,必須先練出武道真意。
且越早練出越好,自身領悟的真意最強。
陳立心念電轉,想到了五方二十四節永珍拳。
若以第二神胎練此拳法凝練真意,必是最強之路。
但此拳深奧,自己又未曾領悟真意,甚至拳意都未曾領悟,耗時必久。
思索片刻,他做出決斷。
還是先借乾坤一氣游龍棍的真意圖,凝練棍意。
有跡可循,待突破積累經驗後,再練永珍拳真意,應能事半功倍。
方向既定,陳立心情舒暢。
見父親心情正佳。
陳守恆似乎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爹,還有一事……孩兒在武院似乎見到了永孝族叔,在曹家時的孩子,叫做曹文萱。
此外,還遇到了一個名為蘇言承的同窗,是蘇家之人,對曹文萱多有糾纏,也曾對孩兒出言不遜,還揚言要到靈溪調查永孝族叔死亡之事……”
陳立聽罷,神色並未見多少波瀾,只是點了點頭:“此事為父知曉了。你專心學業便是,不必為此等小事分心。”
陳守恆點頭稱是,退出了書房。
第207章 尋師
元嘉二十六年。
新年剛過,喜慶氣氛尚未完全散去。
陳立便尋來兩子,詢問:“你們可知附近,可有專精棍法的武館?”
此言一出,陳守恆與陳守業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愕然的神色。
“爹,你……要進武館學棍法?”
陳守恆更是直接,脫口而出,言語間充滿了困惑與不解:“以你如今的修為境界,哪個武館敢教?又有哪個武館……能教?”
他雖然不知道陳立的具體境界,但絕對是宗師級別的實力。
放在江湖,可是了不得的前輩高人,卻要跑去武館和一群少年郎扎馬步、練架勢。
這畫面,他實在難以想象。
陳守業雖未直言,但也委婉地道:“武館收徒,自有規矩。帶藝投師基本不收,只教未入武道的少年。年過二十便嫌根骨定型,進境緩慢,甚少收錄。爹若隱藏修為前去,以年近四十之齡,怕是難以入門。”
陳立何嘗不知這些規矩,但他有不得已之處。
早年貪圖境界勇猛精進,沒在拳腳兵器上下足功夫。
如今方知根基不穩,高樓難起。
這苦果,終須自己嘗。
但以他如今的情況,考取秀才走朝廷之路也已經被堵死。
要想專精一門武藝,再有精進,只能是拜入門派了。
只是門派之中,規矩頗多。
陷入其中,很難脫身。
這家,還需要他來打理。
到武館雖然學不到什麼精妙的武功,但要自由許多。
畢竟,他所求,只是先練出棍意,踏上真意之路罷了。
陳守業見父親態度堅決,努力思索了一下,道:“爹若真想尋棍法名師,孩兒倒想起,前次去萍縣,曾聽聞當地有一家六合武館,館主楊師傅一手六合棍法頗有名氣。”
陳立目光微亮,點頭道:“萍縣,六合棍……倒也可以。既如此,便去試試。”
陳守恆心思更為縝密,聞言連忙勸阻:“爹,此事恐怕不妥。不如……由孩兒先去一趟,試著請那位館主來家中傳授?這樣也免了父親奔波。”
“不必如此麻煩。”陳立擺擺手:“既是學藝,自當親至。”
他心中明白,自己在家閉門練拳腳功夫倒也不是不行。
但閉門造車,終是紙上得來終覺湥枰c人切磋交流才行。
陳守業苦笑一下,難得地多說了幾句:“爹,以您的年紀……武館怕是根本不會收的。規矩便是如此……”
陳立摸了摸下巴微微刺手的鬍鬚,自嘲一笑。
很老了嗎?
穿越二十六年,也才剛滿三十九,近四十歲而已。
但他也知兒子所言在理。
思索片刻,最終妥協:“罷了,你們所言也有理。強求不得,便依你們所言。守恆,由你代父走一趟,看能否請動那位武館的師傅,來家中授課。束脩方面,不必吝嗇,只要對方肯來,價錢好商量。”
“是,爹。”陳守恆答應。
翌日,陳守恆便策馬趕往鄰縣萍縣。
費了些周折,方才在城西一條略顯嘈雜的街道找到六合武館。
武館門面不大,但門口打掃得乾淨,隱約能聽到院內傳來的呼喝與棍棒破風聲。
陳守恆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而入。
通報姓名和來意後,一名身著練功服的弟子引他入內。
館主姓楊,約莫五十來歲,身材精悍,手掌粗大,目光銳利,正在指點幾名少年練習根基架勢。
感受到陳守恆身上那若有若無的壓迫氣息,楊師傅態度頗為客氣,將其請入偏廳用茶。
“陳公子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楊師傅拱手問道,語氣不卑不亢。
陳守恆拱手回禮:“楊師傅,在下冒昧來訪,實有一事相求。家父素聞楊師傅六合棍法精妙,心生嚮往,欲潛心修習。
奈何家父年事已高,不便親至武館與少年們一同習練。故特遣在下前來,想請楊師傅能移駕寒舍,專門教授家父棍法。束脩方面,必不讓楊師傅失望,每年願奉上……一千兩白銀。”
他直接報出一個足以讓尋常武館咋舌的高價。
然而,楊師傅聽完,臉上的客氣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變得十分古怪。
他上下打量了陳守恆一番,彷彿在看一個胡言亂語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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